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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月凛刚刚“咦”了一声,那白衣公子正好转过头来看见了她,于是招呼道:“姑娘也来青潭了?难得遇见,过来坐坐吧。”应月凛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记得刚才那人说公子是天剑门的,可真是如此吗?” “正是,”那白衣公子点头道,“在下万斐辰,还想请问姑娘姓名?”说话间又叫小二再添过一副碗筷。 应月凛坐了下来,道:“我叫应月凛。白萍冈上的事,还是要谢谢你。天剑门的掌门万前辈,是你父亲吗?” 万斐辰点点头:“是的。不过这个不提也罢。不过应姑娘,你一个人行走江湖,却连个防身兵刃都不带,以在下拙见,似乎有些不妥。” “哦?你这样认为?”应月凛微微笑了起来,“只是你没看见罢了,谁说我没有带了?”她顿了一顿,慢慢地问道:“万公子此次回天剑门,所谓赴约,那是比剑之约吧?” 万斐辰吃了一惊:“姑娘怎么会知道?” 应月凛悠然一笑,道:“因为,要和你比剑的人,就是我。” 万斐辰微微有些惊讶,而少女的眼底满是笑意,那样清澈的笑容,像是融化初雪的第一缕阳光。那双眼睛,幽幽的深黑里,尽是不带尘垢的明净。 万斐辰替她倒了一杯茶:“原来,你是凌姑姑的徒弟。凌姑姑一切可好?” 应月凛倒:“很好,多谢费心。”万斐辰犹豫了一下,道:“真没有想到,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行走江湖,却连一件防身的兵器都不带。今天那些山贼倒罢了,要是遇上手段高明的歹人,恐怕也是危险得紧。”然而眼前的少女只是轻轻地抿着茶水,对他这句话却笑而不答。 次日清晨,万斐辰打点好一切,与应月凛一起出发。他对这一路的风物都甚是熟悉,而应月凛却见了什么都觉得新鲜。于是一路上与万斐辰闲聊,谈笑之间,两人也渐渐熟识了。 如此到了第五日午时,两人到了碣影山脚下。 应月凛抬眼望去,只见群峰兀立,直插云霄,一条白石铺成的山道如一条白龙般沿山盘旋直下,也不知道何处是尽头。在这座山峰的半山腰,横着一座铁索桥,直通另一座山峰。丛林掩映下,依稀可以看见山门和屋舍檐角。铁索桥之下,赫然是一条急流,水拍石岸,浪花四起,隆然作响。西去不远,一条大瀑布如银龙般汇入急流,声势浩大。环视四周,只见苍松与翠柏相映成趣,深涧与高崖俯仰生姿。山峰是同样的险峻,但广皋山却更加清净幽深,碣影山却雄浑壮阔,气象万千。 应月凛看着眼前,不禁又是惊喜又是好奇。万斐辰指着那铁索桥笑道:“过了那座桥,就到天剑门了。如何,碣影山的景致,还算不错吧?”应月凛微笑着点头:“好壮观,师父曾向我讲到碣影山之雄奇,天下罕见,今日亲眼目睹,果然名不虚传。” 半山腰距山脚其实不近,万斐辰有意不急着赶路,一路为应月凛指点风景。那山路千回百转,一路蜿蜒,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行到了那铁索桥。远远地看见桥那边有一座白石柱配淡青琉璃瓦的山门,上面用篆书写着三个字——“天剑门”。门后所有的房舍都是一色粉墙青琉璃瓦,所有的布道都用白石铺就。 门口两个守门的弟子上前向万斐辰抱拳道:“万师兄回来了。” 万斐辰也抱拳回礼,道:“两位师弟辛苦。我爹现在在哪里?”其中一个弟子答道:“掌门人一早就去演武场指点众弟子练剑了,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另一个弟子问道:“万师兄,这位姑娘是谁?门规严明,身份未明之人,不得入内。” “哦?”万斐辰笑道,“这位应姑娘是‘挽月仙子’凌姑姑的弟子,赴十五年比剑之约而来,在路上恰好遇见了小弟,她可不是什么身份未明之人。” 那两名弟子闻言,向应月凛道:“应姑娘,得罪之处请不要见怪。请。” 进了山门,万斐辰道:“应姑娘,在下先领你去厢房歇息,然后禀明家父。”应月凛点头道:“不错,令尊在演武场,我一个外人总是不便去那里。对了,这是我师父的书信,烦你转交令尊。”说着从收云袋中取出一个淡黄信封,双手递上。 过了不久,万斐辰过来厢房找她,向她道:“应姑娘请随我来。” 晗吾山堂。天剑门的正堂,应月凛看堂中的陈设,大致也猜到了。堂中以水磨青石铺地,两侧各排着一列紫檀木椅,屋角都放着三尺来高的盆景,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看来是名家手笔,画的赫然是那个大瀑布。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他们立在画前,听见他们进来,就转过身来。只见他四十余岁年纪,青袍高冠,气度不凡,料来是天剑门掌门万承诫了。 万斐辰道:“应姑娘,这位就是家父。” 应月凛盈盈施礼拜上:“晚辈应月凛,敬问万前辈安好。” 万承诫迎上来笑道:“应小姑娘不必多礼,叫我万伯伯便可。令师可好?当年接天顶一别,已有十五年了。” 应月凛奇道:“十五年来,万伯伯都没有见过我师父?师父平时也会出谷,却原来一次都没有来见过万伯伯。” 万承诫摇头道:“没有。月盈性格虽然平和,好胜心却强,她是不愿见我的。十五年的比剑之约也是她让定下的。月盈十五年来,功夫一定精进了不少,想来已经自创了一套剑法了吧?” 应月凛犹豫了一下,答道:“师父说剑不在招,而在意,只要解意在心,招式便可收放自如,所以,并没有创什么剑法。” 万承诫抚掌赞道:“好一个在意不在招!看来月盈的剑术,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了。不错,意才是剑术的神髓,只要意到,又何必拘泥于招式?”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比剑之期还没到,应小姑娘先在这里住下吧,闲来无事,可在山中逛逛。辰儿,这件事交给你去安排。应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外人,不必拘礼。到了第五日午时,就是比剑之期了,届时,在演武场比剑。” 四日后。演武场。天色略有些阴沉,山间刮着些风,很有些凉意。 然而偌大一个演武场,却只有三个人,应月凛、万承诫、万斐辰。万承诫道:“这次比剑,本就是我和月盈间的约定,所以其他门人弟子,不便旁观。因此,只有我们三个人。” 应月凛微笑道:“正是。”万承诫伸手一指演武场旁边一排排木架上陈列的各种武器,道:“如果应小姑娘没有携兵刃来的话,尽可以在这里挑选一样趁手的。” 可是应月凛看也不看,只是问道:“万伯伯,有没有木剑?我们这本为比剑,不为伤人,不是吗?” “也好,”万承诫点头道。于是万斐辰过去取了两柄寻常天剑门弟子练剑用的木剑来,拿了一把给应月凛。 应月凛接过剑来,平静地走到演武场中间,悠然地站住,轻声道:“万公子,请。”万承诫看了看两人,道:“那么,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