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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无声,了无痕迹。 幽冥山庄门前,古琴、香炉、孤灯,白衣男子何所思。 何所思斜坐琴旁,痴看落雪,时间莫如地上白雪,悄然溜走。 地上积雪已逾两尺,然而何所思全身上下未曾落下点滴雪花,就连双手轻抚的古琴上也无落雪。香炉依旧,孤灯油已尽。 “鬼哭,该添油了。”何所思轻叹一声,一名黑衣男子鬼魅般凭空出现,仿佛一开始就站在何所思身后一般,只不过你没有看见而已。 “鬼哭,你的鬼魅身法又上了一个层次,很好!” 被唤作鬼哭得男子没有出声,站在何所思身后,巍然不动,那张原本白皙俊秀的脸庞却因为冷酷的表情给人阴森之感。 “观音来了,你要不要去会会她?” 风乍起,雪飘飞。 鬼哭点头,不见如何作势,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五丈开外。 白雪皑皑,何处有宾客? 突地,一声闷哼,飘飞在空中的鬼哭仿佛撞到了无形墙壁,从落脚处跌落回原处何所思身边。一个收势不及,居然将香炉撞翻在地。 “噗——”血狂喷而出。混着炉灰,将原本美丽的雪地染得像那刚出缸的染布一般。 何所思眉头一皱,轻声道:“观音?”言语间已经微有怒意。 寂静的雪地响起了清脆的笑声,未见其人、声已勾魂。“不错,我就是观音!” “既然来了,为何不让何某一瞩芳颜?”何所思的眉头皱的更厉害,刚才观音的声音飘乎不定,似乎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传出来的,几乎判断不了位置。 或许这位近两年方才崛起的高手比起自己来也是不相上下。 “看来区区在江湖上的确是作恶多端,竟然劳驾观音娘娘前来为何某人超度!” “何所思鼎鼎大名的邪道霸主,岂是我随便就敢乱动的?” 何所思轻笑,左手在琴尾温柔一抚,“琤”的一声响,夜幕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娇哼。 一条人影如天仙般飞出,从无尽的夜幕中出现,立在何所思对面。 来者一袭白衣,轻纱遮面,但那身姿却已足以倾倒众生。 “观音?”言语中带有浓重的戏弄意味。 “观音大士的名讳怎能随便乱叫,应该是观音娘娘!”白衣女子的声音恍如天倏,波澜不惊:“堂堂幽冥山庄何庄主今夜怎有此等雅兴赏雪?” 雪下的正紧、渺然有声。 鬼哭已经安静的退回山庄以内。 四目相对。 良久,“我道名动川藏的观音是何许人,原来是柳小姐芳驾到了”何所思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面上泛起了一阵邪气的微笑。“十年时间,柳小姐依旧明艳动人!” 观音身躯微震,惊呼:“你……” “你……何所思,听你的意思,莫非你还认识本大仕?” “观音大仕?嘿嘿,果然是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 何所思鄂下长须无风自动,双目中的空洞也被似水般的柔情取代:“何某一直都不敢忘怀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柳小姐,这些年你还可好……”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世间女子最难拒绝便是心中男子那一刻的柔情似水。真也好、假也好,历来都没有女子能够逃脱。 白纱从脸上飘落,艳绝尘世的容貌完全展露出来,凤目含泪,可惜那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激动还是怀念,或者是恨 ——无边无际的恨 “柳伊君,你到底还是爱我的。”何所思轻轻一句,写不尽的温柔尽在其中。轻扬嘴角却似有一丝淡淡的笑 ——讽刺的笑 “十年时间,柳小姐的皮肤还是那般光滑细腻……” 观音的脸色已经变了,樱唇一抿,未待作声,何所思空空的声音又响起,“噢,何某忘记了,自从那夜和柳小姐一夜缠绵之后,小姐就了无踪迹,原来小姐是拜到了藏边色和尚门下,想不到当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现在居然是名动江湖的玉面观音……” “住口!”观音那原本妩媚的面孔都扭曲了,“何所思,我的今天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我爹娘命来!” 何故让江湖宵小惊恐不已的观音定力如此差?仅仅何所思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十年前,扬州府尹千金柳伊君风姿卓越、才情绝代,是当时许多名士俊彦追求的大家闺秀。可惜,在柳府尹高悬大印、归老那日,全家上下百余口被人割下头颅,鸡犬不留。柳伊君不知所踪。 杀人者 ——“幽冥王”何所思 不过三十出头的何所思已隐隐是邪道至尊,除了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酒疯子”,黑道高手中无人能与其相抗。 柳伊君被“幽冥王”囚禁奸淫达数月之久,后来还是已有“天下第一人”之称的宁无期前来和“幽冥王”讨教武学,将何所思重创后,方才在何所思妹妹何所忆解救下脱身。 观音含怒出手,全力一击。 川东双丑,武功卓绝、劣迹斑斑、无恶不作,称霸川藏二十余年,三年前因为奸污了一名年仅十岁的幼童,被观音追杀三天三夜,当观音追上二人时,因为一句“老子早知道你这么标致就该先奸了你”激得观音盛怒出手,两人尸体被人发现时,全身骨络尽碎。死因都是因为观音在两人头顶的一记“慈悲掌” “狂刀”快三,成名漠北,刀快心狠,传闻其名能治小儿夜哭。三年前川陕道上侠名鼎鼎的诸葛好人一家百余口人惨遭灭门就只是因为快三觉得诸葛好人的女儿比自己女儿漂亮,闻讯追捕的观音听到了快三的一句:“作了我狂刀的女人,就算是真的观音都会变成荡妇。”观音盛怒之下出手,狂刀三十招后就变成了一滩烂泥,这次的杀招是观音的“杨柳抚花手”,狂刀的整张嘴和那张嚣张的舌头不知被观音用何手法切掉了,整个身子都完全不见踪迹,唯一留下的只有还算整齐的牙齿。 至此,武林中即使有人对观音毙杀三大恶人拍手称快,更多的人在背后送了观音“要命观音”的别号。 含怒一击究竟如何? 掌法刚猛,那似女子所用武功?何所思眉头轻挑,依旧谈笑风生:“果然厉害!看来色和尚将压箱底的功夫都传给你了……” 话未尽,天地色已变。 挥袖、长身而起。十指如铁,直戳向观音玉掌掌心。 观音脸色一变,掌心正是破绽。玉齿狠咬,掌招不变,直扑何所思而去。 “菩提非树、明镜非台,观音,你已惹落尘埃了……”何所思脸色也微微一变,何曾想道观音恨己如斯,非置己于死地。 “窃得梅枝引幽泉、天罡一怒破冥界”何所思吟唱虽慢,身法却如幻影般展开,地上积雪卷起,漫天雪花飞舞,那一抹白惊艳的吓人。 ——谁是何所思?谁是白衣观音? 看不清、所以道不明。 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恒久。闻的一声娇叱,观音倒退数步、跌坐在地,胸前白纱上已有点点血迹,一头秀发散乱开来。 雪顿停、风声歇。 何所思从漫天飞雪中现身,依旧那般从容不迫。 何所思原本悠然的目光变得凄厉,凝视着观音,道:“我念在旧情不肯伤你,你居然非要和我拼命,今天我不杀你,幽冥山庄只怕再不是江湖禁地。” 观音凄凉一笑,神色漠然,喃喃自语:“十年了,十年了,为什么我还是杀不了他……” “我要杀色和尚易如反掌,何况于你?”何所思闻言,蓦地仰天狂笑,那秀气的脸庞变得狰狞可怖。 “十年前我能够杀你全家、占了你的身子,十年后我还是可以决定你的生死!观音?哈哈……观音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决定众生命运的不是神,是我,是我——幽冥王何所思。” “柳伊君,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就算你成了别人畏惧的观音娘娘,我也要告诉你,你是我的女人,一个被我占有过的女人!” 何所思的模样已经近乎癫狂。 跌坐在地上的观音双目突地寒光一闪,捷起,如惊鸿般扑向何所思,袖间隐见寒光。 恍惚间,观音眼中似乎蓄满泪水。 “找死!” 何所思怒喝一声,右手虚空拍出一掌。隐约间,仿佛看到手掌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一个丈许的气旋。 “啊——”观音一声惨呼,身子被震飞回去。 “想死?我就成全你!”何所思身子仿佛观音的影子一般,牢牢钉在观音身侧。玉体空中倒飞时,何所思已到了观音身旁,举掌向她头顶拍将下去。 “山高千仞、无欲则刚” 从夜幕中凭空飞来一根枯枝,速度并不快,却在霎那间点到了何所思百会穴。枯枝上夹杂的力道竟然破开了何所思的护体罡气。 “不好!”原本劈下的右掌向有一带,砍向枯枝。“啪”枯枝断,何所思上身微震,就此罢手。 枯枝一根,逼退何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