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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死亡多近才算近,离死亡多远才算远?人要死几次才可以看清楚记清楚这生生世世所遇到的人生生世世所经历的事?人要死几次才可以不用错过不用误过这原本应该美丽的景原本应该美好的果? 通往地狱的路再孤单也有一路盛放的曼珠沙华做伴,而通往前世的路该有谁同行?通往现实的梦再残忍也有一抹任人兴奋的希冀陪伴,而通往记忆的出口该有什么牵引?怎样才会如此痛苦?那永无止境却无法挥去的噩梦萦绕?那辗转反侧却无法追逐的回忆缠身?那刻骨铭心却无法忆起的爱情爱人? 那是一团模糊不清的白,在沉入海底时充斥着自己的满个头脑,痛得几欲炸裂。那团白开始幻化,成蝴蝶翩然飞舞,成笑容春风满面,成身影屹立于天,成哭泣撰人热泪……似要拼命地提醒自己生生世世都无法逃开的纠葛。 在白色中撕开一个口来,他对自己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微笑,看不清楚,只是笑。反复交错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拼命去吼,拼命去叫,却在最后化成一个个泡沫湮灭在海水中…… 这张脸孔,她应该不会觉得陌生,虽初次见面却一定不陌生。 “你是绝夜?”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嗯。”失去了青纱的屏障,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可不可以……摸你的脸?”虽然有些冒昧,可是我只是想摸一下,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确定这张脸跟我想象中的有多大距离。 “……”他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怔怔看着她。 “嗯,对,不好意思。”若晴傻傻地摸摸自己的小脑袋:“我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转而抬头看他:“我只是想确定你跟我认识的某个人像不像。” 漂亮的褐色眸子突然燃起了一把火,他兴奋地靠近她:“那个人怎么样?” “我看不清楚他,所以我想确定一下。”若晴的眉毛拧得更紧。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她一直攥在手心温暖的手轻轻带到自己脸上。他确定自己绝对疯了,任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样接触自己的身体,但是她那双纯净的双眼却在不经意中叫人轻易的卸去防备,她和她一样,有着这样一双美好的双眸。 “绝夜,你的睫毛好长。”那么顺口的溢美之词,她竟说得那么自然。当手轻轻掠过他的双眸时,它不经意眨动了几下,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扫过手心有轻微的刺痒感。这褐色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如同黑夜里的星撑开了漫长的孤寂;清澈纯净的眼瞳如同打碎的水晶,散落在他褐色的双眸反射着灿烂的柔光;散发的寒光如同极天暗藏的万年玄冰,在他轻轻的一闭一合之间留转令人冷得冻人又美得动人。 掠过粗细有致的剑眉时有同样轻微的刺痒感,茸茸的触觉中有一抹隐匿的温柔,恰到好处抵消了双目中的寒光。双眉带出的细长眼线似一种威严的神韵,让人不得不注视,不得不为之感叹。同样是高挺的鼻梁,却让它搭配得那么无懈可击,挣开了整张脸令人窒息的立体感。掠过唇面时有略微的粗糙感,被北风刮得有些开裂,该是一个饱经苍桑的男子,不是吗? 这就是绝夜吗?那个在梦里来回了几百年的男子就是他吗?为什么即使在这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仍觉得那么不真实?为什么一一抚过一张陌生的脸我会有那么刻骨的熟悉感? 她将放在他脸上的手收回,轻笑:“绝夜,你真好看。” 当她的双手走过他的面部时,他便已完全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是若晴,是轻蝶?是轻蝶,是若晴?这两样难道真得那么重要吗?那陌生的面容,那熟悉的表情,那陌生的探寻,那熟悉的言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杂糅在一起,分清楚了需要多少力气? 绝夜,你真好看。轻蝶也说过,若晴也说过,各自不同的景,却有相同的话。轻蝶说这话的时候,他总是习惯地去抚抚她的小脑袋,而若晴说这样的话,他该怎么做? 他没有怎么做,只是呆愣。 “天要黑了。”若晴抬头去看天,阴沉得可怕。 “嗯。”这个名叫绝夜的男子向来不会说太多话,所以不懂得去表达,不懂得去挽留。 “我要回去了。”若晴微微地笑道,他还是没有变。 “嗯。”他点点头。 若晴不作声,弯下身子去捡刚才掉落在地上的蓑笠,轻轻地细拍去破碎在青纱间的雪花,微笑地递了过去:“你的东西。” “谢谢。”他显得有些笨拙,过了好一会儿才拿手去接。 “你不带上吗?”若晴望着他手中的蓑笠,不解地问。绝夜只有带上了这东西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似乎有谁跟自己说过。 “好的。”他的表情有些腼腆又有些狼狈。 “我来帮你。”看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若晴有些不忍:“可以吗?” “好。”又是单调的回话,杀手总是尽量减短说话的时间。 若晴接过他手中的蓑笠,靠近他,微微踮起脚,双臂举过头顶,轻轻放到他头上,然后将青纱一一放下:“绝夜,这三年,都没有摘下来吧?” 他突然激动地攥住她还在整理青纱的手:“轻蝶!” “轻蝶?”若晴闪动着漂亮的大眼睛,想想又说:“我不是轻蝶,我是若晴。”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如果不是轻蝶就不会知道这蓑笠原是用来遮挡他的孤单和忧伤用的,想让他不要在敌人面前因太多的表情而溃败用的。 “我不知道。”若晴动了动被他抓得有些生疼的手:“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真的都不知道。”是的,当若晴没有遇到绝夜的时候,她是不会知道绝夜的手是原来是冰冷的,她是不会知道青纱后面有一张绝世的脸的,她是不会知道青纱是用来遮挡哀伤用的,她是不会知道绝夜也有不能杀的人的,她是不会知道绝夜其实一直在疯狂寻找一段记忆的……当一见到他,这些莫名其妙地近乎习惯的回忆又那么自然而霸道地主宰她的一切言行。 “你到底是谁?”他看她稍露出一些痛苦的表情,便不忍地放开了她。 “我要走了,天真得黑了!”若晴再次抬头看天,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想到什么,便停下脚步来,转头:“绝夜,也许我知道轻蝶也不一定。”犹豫了片刻,复道:“可是总要些时间吧,你愿意等吗?” “我愿意。”三年都等过来了,还怕更久吗? “唔……那就陪我一起等,你找你的轻蝶,我找我的记忆,这样行吗?” “好的。” “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对不对?” “嗯。” “那,我们一言为定。” 转头,离开,夜幕又降临了。 你找你的轻蝶,我找我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