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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偶尔经过冷宫发现一片梅林时,若晴终于露出一个小孩子般天真又纯净的笑。迎雪怒放,暗香浮动,在冰天雪地里兀见一片红,如彩霞染红了半边云,连碰触都觉得美好。 似皇城内的避难所,她开始在每个夕阳相伴的傍晚前独自漫步至此,在每个落日彻底沦落之前独自离开,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小灵不知道,龙麒更加不会知道。 不是不想告诉他们,只是若晴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或茗茶,或阅读,或行走,或思考,自得其乐,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如此靠近人迹稀少的冷宫。 真勇敢!对上一枝任冬雪欺压却独自绽放的腊梅,若晴总会在口里轻轻地赞扬道。 突而,北风大作,梅林摇曳得越发疯狂,原本静得如冰雕的一切全毁灭个彻底。堆积在枝头的积雪开始没头没脑地往下砸落。站在树下仍呈一副欣赏之状的若晴意识到这一切变化时,蓦地发现自己何时已置身于梅林中央,跑到哪里都逃不开一场积雪的洗礼。 受一次也没什么不好?想到这,若晴便闭上眼等待发生的一切。 不对,余光瞥近一团模糊的青影,身形诡异地朝自己快速靠近。当睁开眼想看清时,却被那抹青影轻轻拦腰搂起,迅速腾空带离了梅林。 如此靠近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却闻到那股如此熟悉的清香,仿佛是来自自然万物的清灵,洗涤过那污浊泥泞的身,抚平那躁动不安的心,仿佛一场彻底的逃离,一场自由的放逐。 如此看清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那面纱后有一张精致到绝世的轮廓,仿佛刀穿剑凿般的立体,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光彩可以仿佛可以摄去任何意志坚定的心或冥顽不灵的人。 “有没有被砸到?”那宛如泉水般动听悦耳的声响似从某个遥远的天际缓缓传来,缥缈得难以捕捉,却要人好奇地更加追逐。 那一刻,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她只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原本呼呼作响的北风,原本沙沙摇晃的梅林,原本啪啪坠落的雪块,都没有了声响,世界都安静了! “有没有被砸到?”那好听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关切再次响起,却让人觉得奢侈。 “你的声音真好听。”说出这样的赞美,她很自然,仿佛以前该讲过很多次一样。 绝夜,你的声音真好听。对上记忆深处某个人说的话,绝夜冰山一样的表情有些融化。 “冷吗?”他轻轻替她掸掉落在白裳间的雪花,轻柔地问。 “你的手应该更冷。”不用经过任何的大脑思考,她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对话,一如以往的很多次一样。 绝夜,你的手总是很冷。绝夜突然觉得记忆和现实开始打起架来,明明在来之前拼命地告诉自己,这个人不是轻蝶,这个人不是轻蝶!但是这个人说的话和轻蝶为什么那么相似? “不冷。”他轻轻放她在雪地里,将手不自然地收回长袖。 “是吗,我看一下?”若晴拧紧眉毛,伸出手去牵他的手。 “真的,”他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不冷!” 很坚决的反抗声,听在若晴心里却没有丝的力气,总觉得自己有权利去触怒这个顶尖杀手。杀手?他是杀手?他是绝夜?若晴的双手悬在冰冷的空气中,只是木纳地抬头去看他,只要若晴见过一次的人便很难忘记。 “你是杀手——绝夜?”肯定的语气占去了一半。 他微微颔首,未出声。 “你是绝夜?”若晴应该这样对绝夜说话,她不会在乎他是一个杀手。 “是。”言简意赅的回答后,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你要来杀我吗?”如歌般清宛的问话,她那副已然知晓的表情却刺痛着某人的心。 你要来杀我吗?那名清瘦而绝美的白衣女子在肆虐的北风中那么从容那么淡定,那双睿智而清澈的双眸如掷地有声般地痛击自己其实脆弱不堪的心。他没想过要来杀她,只是想看她,想看清楚她是轻蝶还是若晴。但是原来看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即使看清楚了他依旧无法分辨她是若晴还是轻蝶。那张脸虽然同样倾城倾国得令人无法呼吸,却显得那么陌生那么生硬;那双眸虽然黑白分明得与众不同,却同样有那么清澈和明媚的忧伤。 “你是若晴?”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生涩,仿佛犹豫了很久。 “嗯……”若晴试图仔细去打量他面纱后的表情,却仍无法看穿。 “你认识轻蝶吗?”他同样抬头看她,漂亮的褐色眸子闪耀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希冀。 “我可不可以看你?”若晴决定放弃打量的动作,只是想看清楚他,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知道那个总在前世记忆深处呼唤自己的人是不是他。 这次,他又狼狈地踉跄了好几步,在她一步之外站稳脚跟,开始认真端详起眼前这个言行奇特的女子。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开渐渐混浊迷惘,那细长的柳眉开始不自然地拧成一团,似在努力思考回忆着什么东西,仿佛一切都不会很轻松。 “我可不可以看你,我什么都不会做?”她再次靠近正陷入沉思的他,悄无声息地挽起他的手来,那手,果然是冰的! 当手心传来一股熟悉的温暖,他才真正缓过神,竟然让一个陌生的女人轻易近得自己的身。想起,便觉得浑身冷汗,如果她可以,刚才只肖一瞬间便可轻易摘得一个顶尖杀手的项上人头。可是,为何自己如此不愿意甩开她的手,可是为何自己如此贪恋和享受她传来的温度,可是她明明就不应该是轻蝶,轻蝶怎么会不认识绝夜? “我可不可以看你,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她轻晃他满是厚茧的手。 他怔怔地看着她,那一脸无辜又单纯的表情和记忆那张熟悉的脸编织在一起,似一张网,网得自己无处可逃。他轻轻拿掉那顶陪了自己三年的黑纱蓑笠,恍惚间有一个声音响起。 绝夜,真奇怪,什么时候你脸上会有那么多表情?作为杀手,太多表情会轻易泄露你的命门。难道是我的错?她轻轻撑起小脑袋斜睨他,为了弥补,我为绝夜做一顶蓑笠,让世人只看到冰冷的杀手绝夜,这张或忧伤或孤单或幸福的脸只留给轻蝶看,行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