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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灵珠: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颗红色的宝石,我就有一种一定要得到它的强烈感觉,更奇异的是,我看着那颗宝石就会想到一个女子,一个我不曾见过,但却会为她脸上的悲伤而微微心疼的女子。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子存在,而我跟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前世的我遇见过她,甚至无法自制的爱上过她?呵呵!虽然我信佛,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一种毫无理由的猜想,可是这种感觉却又强烈到让我无法不去相信。这其中会有什么玄机吗? 烈日当空,天空一片湛蓝。七月的南京总是特别的炎热,让人只想待在家里享受科技发达所带来的方便,只不过,今天将会是一个例外,因为传闻中被豪门端木家族保护得滴水不漏的传家之宝即将在南京别拍卖,这个惊人的消息使所有有意收藏或想一睹其风采的人都蜂拥而至。 下午两点三十分,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拍卖会场已经坐满了人。由于举办人规定不准拍摄或拍照,所以记者们只有放下拍摄仪器才能进场一睹端木家传家之宝的风采。众人议论纷纷,他们都在猜测端木家的传家之宝究竟是什么宝物,还有端木家为什么会一反常态,把他们的珍宝拿出来拍卖。根据调查,端木家的生意不仅稳定,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不可能是因为缺钱才这么做的。 下午三点整,拍卖会正式开始,原本喧闹不已的会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一位年迈的老人撑着一支拐杖,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缓地步上拍卖台。这位老人正式端木家第三十七代当家——端木明候。 “各位先生,女士,我——端木明候代表端木家感谢你们的到来。” 话音一落,会场内掌声四起。 “我知道大家一定很心急,我也不再多讲,现在就让我们来一睹端木家的传家之宝——‘血泪’的庐山真面目。” 一个艳丽的女郎自后台走出,手上捧着一个木盒,木盒上刻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龙凤。全场的灯光渐渐地暗淡下来,只留下一颗日照灯投射在那名女郎的身上。端木明候缓步走上前,轻轻地打开木盒,取出一颗呈泪滴状的红色晶体,这颗晶莹剔透的晶体就是端木家的传家之宝——“血泪”。 原本寂静无声的会场顿时一片哗然,赞叹声,惊呼声此起彼落。 端木明候把“血泪”放回木盒,女郎随即转身离开。会场又一次恢复明亮。端木明候扬了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走到麦克风前,说:“在开始投标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他顿了顿,“‘血泪’是我们端木家的祖先在一百多年前的一次深山探险中拾得的宝物,不过,与外界传闻不一样的是,‘血泪’并不是一颗宝石,而是一颗外壳是水晶,里面是红色液体的宝物。由于我们端木家不想‘血泪’遭到损坏,所以我们只鉴定了‘血泪’的外壳,并没有再作深入的研究,而这正是我们端木家对今天的最后得主所提出的一个要求。这里有一份合约,里面清楚的列明:‘血泪’的拥有者不得用任何理由做出损害‘血泪’的事情,否则,我们端木家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并且有权无偿收回‘血泪’。” 这个要求一说出,现场一片哇然。 “当然,因为我们的要求相当于最后得主并不能算是‘血泪’彻底的拥有者,所以我们这次的拍卖会也会是与普通的拍卖会截然不同的。这次你们用来投标的不是钱,而是一个答案。至于问题,就在我身后的大屏幕上,大家请看。” 在全场又一次哇然的情况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条问题:请问您在看到‘血泪’时能想像到什么? 一时间,会场里得人有得忙着交头接耳,有的忙着低头冥思,也有得留下一句“荒唐”或是“无聊”就拂袖而去。 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和思考,会场中的所有人都已经把写有答案与名字的纸条交到端木明候的手里。端木明候飞快地看过一张又一张的纸条,然后把纸条一张又一张地丢到地板上早已准备好的垃圾桶里。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会场里得人都难得有耐性的闭息等待。当端木明候大概看了纸条总数的三分之二时,他忽然停下了动作,紧皱的眉头也豁然舒展。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大声地宣布:“结果已经出来了,恭喜卫子凡成为‘血泪’的新主人。” 在众人或羡慕或愤愤不平或充满释然笑意的目光下,一位俊逸的男子走上拍卖台,在刚才的合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女郎再次出现,把木盒交给端木明候。卫子凡接过端木明候手上的木盒,打开确认了‘血泪’的存在。他合上木盒,微笑着对端木明候说:“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为什么端木先生会将那名贵重的传家之宝用这么奇特的方式进行拍卖呢?” 端木明候笑着说:“因为凡是见过‘血泪’的人都会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一个美如天仙的红衣女人捧着‘血泪’说话,她的表情本悲伤,但是从没有人能听到她在说些什么,我总觉得她是在等待着某个人,等待那一个人来听她诉说她的故事,所以我想帮她找到那个人,可是苦无方法。但是几天前,有一个大概只有八岁的孩童居然找上门来,说他有办法可以找到那个女人想要找的人。这件事只有我们家族的人知道,那个孩童也不知从何得知,但是这件事本来就很玄幻,所以我们选择了相信。他叫我们在今天举行拍卖会,并以这样的方式举行,到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谁是那个女子要找的人的。”端木明候深深地看着卫子凡,“希望我们不会找错人。”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我了。”卫子凡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端木明候目送着他离去,再次看着自己紧握在手中的纸条,他欣然一笑。 几天后,在遇见珠宝店的外面,一个女人勾着一个男人的手,好奇地仰着脸问道:“老公,你怎么会知道答案的?”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答案是你写的耶!”女人皱眉,似乎不怎么满意男人的回答。 “或许似乎你们女人常说的直觉。” “直觉?”女人点点头,“嗯,你的直觉一向很准。耶……你在干什么?”女人疑惑地问着忽然绕到她身后去的男人。 “送你。”男人温柔地为女人戴上刚才在珠宝店里已经配上项链的“血泪”。 男人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女人说:“它该属于我最爱的女人。” 女人的脸漾上一阵红潮,幸福万分地偎入男人的怀中。忽然,不知从哪家音像店里传来了一阵歌声,女人抬起头对男人说:“听,是你最喜欢的那首歌。”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只要你勇敢跟我来/爱不用刻意安排/凭感觉去亲吻相拥就会很愉快/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穷途末路都要爱/不极度浪漫不痛快/发会雪白土会掩埋/思念不腐坏/到绝路都要爱/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不怕热爱变火海/爱到沸腾才精采 ——摘录自信乐团《死了都要爱》 听完后,女人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像你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么极端的一首歌呢?” “或许上辈子,我就是一个这么极端的人。” “是吗?死了都要爱?” 男人笑了,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二 灵珠:其实我是恨的,恨那一颗“血泪”把我原本幸福的家庭弄成这个模样,可我还是得放他走,不是我不想争,而是跟一个神秘虚幻的人,我能怎么争?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我的心就一支揣揣不安,那个女人,我相信她会是我最大的敌人。果然,结果就是我输给这么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那算不算是一种悲哀?不,不算,谈什么悲哀呢,不过是可笑罢了。或许在最后,我该说上一句成全,这样至少能突显一下我不得不的伟大。只可惜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小女人,伟大又有什么用? “别……别走!”在黑暗中,卫子凡朝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伸出手,他不停的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她。女人忽地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脚下,卫子凡走近一看,那个女人就站在悬崖边缘,卫子凡慌忙地想把她拉回来,却还是会慢了一步,女人毅然地跳了下去。 “不要……”卫子凡从睡梦中醒来,惊魂未定地瞪大双眼,看着前方。 “怎么啦?又作恶梦了?”许琳看着卫子凡,担忧地问。 “没什么的,睡吧!”卫子凡拍了拍许琳的肩,对她笑了笑。 “老公,”许琳揣揣不安地握着她项间的“血泪”,“不如……不如我们把‘血泪’还给端木家吧?” 卫子凡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自从有了这颗‘血泪’之后,你每一夜都做恶梦,白天也有些精神恍惚,总觉得这颗‘血泪’太邪门了,它的颜色鲜红得就像血一样。” 卫子凡心疼地把许琳拥在怀里,说:“你别想太多,小小的一颗‘血泪’哪有这种能力!端木家不是守护了它一百多年了吗?他们都没有什么事,我们还怕什么?从来就只有人把它说成吉祥物,没有人说它是邪物的。我想可能是这颗‘血泪’有些辐射,我没能适应才会这样,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不会了。” 许琳自他的怀中抬起头说:“可是……可是自从戴上它以后,我就常常梦见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在哭,哭得我好怕……好怕。” “她在哭?”卫子凡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老公?老公?”许琳不安地叫了叫沉思中的卫子凡。 卫子凡回过神,看着满脸担忧的许琳,在她的眉间印上一吻,又伸手抚平她眉宇间的折痕,怜惜地说:“这样吧!我们把‘血泪’放到书房里去,好好地收藏它,好吗?” 许琳看着卫子凡的眼,久久,她才点了点头。 卫子凡笑了笑,抚摸着许琳的秀发,望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给人一种“伸手不见五指”感觉。科技发达的副作用使整个夜空都微微泛着红光,找不到星星的踪迹,不过崇拜浪漫的人们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在这一无所有的夜空上加上一条银河,让它肆无忌惮地闪烁,再加上一些耀眼的星星,连成一个又一个的星座,然后试着去找一下狮子座、射手座、双鱼座,或者是北极星、牛郎星、织女星。或许你会可以加上一个圆圆的月亮,体验一下大自然现象中没有的“月明星不稀”的美丽。只是,这会是一种希望,还是一种悲哀呢? 卫子凡低下头,想着:希望还是悲哀? 数月后。 许琳坐在沙发上,脸上蒙上了一层寒气。卫子凡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许琳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发愣,就在她的身边坐下,关切地问:“怎么啦?” 许琳斜了他一眼,冷笑道:“这倒要问您呢,卫先生,我还以为您要在书房里待到天荒地老呢!” “琳琳,对不起,我知道我冷落你了,但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说些什么,这也是端木家会把‘血泪’托给我的原因,我希望你能理解,也稍微忍耐一段时间好吗?” 许琳笑了起来,“哈哈……好,怎么不好,就让我看着你每回到家就往书房里跑,一心想着要怎么见到那一个女人,听那一个女人诉苦,是这样吗?” “琳琳,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女人,你这醋也吃得太莫名其妙了。” “哟!原来你还知道那是个虚幻的人啊!真是难得,我还一位你早就失了心窍了呢。” 卫子凡皱着眉头,说:“琳琳,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喜欢?那你要我怎么样?”许琳霍地站起身,瞪大双眼看着卫子凡,“整天看着自己的老公不在乎自己的存在,而去在乎一个虚幻的女人,你不认为我太可怜了吗?输给一个人,我无话可说,可是我现在是输给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影子,你告诉我,我能用什么语气跟你说话?” 卫子凡叹了一口气,自知理亏地柔声劝道:“琳琳,说什么输不输的,你是我老婆,那是一定的,你又何必去在意一个正如你所说的根本就不存在的女人呢?你该明白我的。” 许琳讪笑了几声说:“我是很想明白,可是我就是不明白,真是讽刺。” 许琳说完后,看着不知还能说些什么的卫子凡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里?”卫子凡急急地问道。 “回娘家。”许琳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卫子凡叹了一口气说:“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许琳苦笑着关上门。 或许是你不能明白,你看着那颗“血泪”时,眼里的炽热是代表什么,你过于疯狂的执着又代表着什么。你更不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的不安,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太信任爱情,你对她的毫无理由的爱情。 许琳走了之后,卫子凡更加彻底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拿着那颗已经拆除了项链的“血泪”,湛湛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颗“血泪”可以引出这么多的问题,他不过是想找出谜底罢了,为什么许琳偏偏要想歪了,那一个谜一般的女人,他对她不可能是那种感情,她只是一个……一个…… 卫子凡的左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他紧皱着眉头,眉宇间有着往日没有的愁闷。他紧握着“血泪”,在浓浓的愁云中慢慢地进入梦乡。 卫子凡站在一个被浓雾包围的地方,他知道他又进入了那个女人的世界了。他不停地向前走,不断地寻找正躲在一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哭泣的人儿。雾开始慢慢地散去,他看到前方有个模糊的影子,他加快步伐向前奔去,在离人影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他告诉自己要沉着,不要又让她跑了。他轻轻地迈出一步,同时,女人轻柔的声音传来,女人语气中的悲凄让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看见女人正捧着“血泪”,对“血泪”说:“‘血泪’,你一定要告诉世人你所蕴藏的故事,让世人替我守住我对他的承诺,记下我们的爱恋,替我和无痕在人间留下一点相爱的痕迹,让他们知道,其实我是那么的……那么的心痛自己让他走……” 女人的话在卫子凡的心上狠狠地敲一槌,“无痕……无痕是……” 卫子凡急急地想走近她,可周围的雾忽然间变得沉重,还不停地挤压着他,像是要阻止他前进一样,任他怎么挣扎也无法前进一步。 一滴泪从女人的脸颊滑落,滴在“血泪”上,霎时间,“血泪”发出了耀眼的红光。卫子凡闭上双眼,慢慢的,周围的空气不再沉重,红光也渐渐消失。他睁开眼,急急地寻找女人的踪影,却发现自己在书房里,他知道他醒了。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进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掬起一瓢水往脸上泼,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每一次都会在最后关头醒来,是那个女人不想让他知道吗?是因为他不是那个人吗?为什么其他人都能看到她的面貌,就独独他不能?他记得许琳曾经说过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美到让所有女人都会觉得自卑,那为什么他每一次看到的她都是那么的模糊?还有,她说的那个无痕是谁?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名字跟自己有关呢? 卫子凡把手撑在镜子上,说:“为什么不让我见一见你?……” 如果让他见到她的话,或许他就可以从她的容貌中读出她的故事,毕竟她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三 灵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执着的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故事,但是我还是不认为我像琳琳说的那样,活像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这是不可能的。只是有时候想起那个女人,我的心里又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那种感觉很强烈。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乱了套似的,又好像有谁在牵引着我向前走一样,但是我会被牵到哪里去呢?这个问题居然让我有莫名的兴奋与恐惧。“血泪”啊“血泪”,你到底藏着怎么样的力量,能让我变得如此的不像自己。 一个星期过去了,许琳没有回来,卫子凡也没有去找她回来,因为他知道,在“血泪”这一件事告一段落之前,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会得到解决的,所以他抛开了一切,一心想着怎样才能在梦中逗留更久。他发现只要他不要激动,不要心急,就可以多接近那个女人一点,还可以听到更多关于她的故事的内容。到目前为止,他了解到这个内容有一段支离破碎的爱情,她爱上了她的哥哥,因此她必须离开他,但更残忍的是,她的哥哥必须跟她的妹妹结婚,而那个无痕就是她的哥哥。 夜,是最适合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很多改变人的一生的事情都会在夜晚进行。夜象征着转折,而且多半是悲伤的转折。 卫子凡坐在书房里,看着放在木盒里的“血泪”,他回想起女人对他说的那个未完的故事,他的鼻子冒着酸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冷静的他会因为别人的故事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卫子凡拿起“血泪”,说:“为什么要让我拥有你?遇见了你,让我的人生脱离了原先的轨迹,变得一团糟。我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自己,许多莫名其妙的感觉一拥而上,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脱离了尘世而活的人。从我拥有你的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就注定了不再平凡,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是一种缘分还是一种宿命?或许我应该就此止步,那么我就可以重新过上平凡的日子,只是行吗?行吗?我都已经遇见了你。” 卫子凡紧握着“血泪”,像是疲倦极了的闭上双眼。 暗处里,有人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那可不行,你要止步了,又怎么能让悲剧继续呢?如果你能让她醒来那就更好,我可是很需要这样的悲哀的,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暗处里的一个孩童模样的男孩手指一点,发出一丝光线击中卫子凡紧握“血泪”的手,笑了。 卫子凡忽然觉得他的手掌心有着异常的温度,他睁开眼睛一看,他手心中的“血泪”居然在发光。他诧异地瞪大双眼,“血泪”的炽热让他不得不松开手。只是失去支撑的“血泪”不但没有受重力的吸引下坠,反而像长了翅膀一样向上升。 浮在半空中的“血泪”不停地旋转,慢慢地化为人形,是那个红衣女人。 卫子凡坐在椅子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第一次,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样貌。 红衣女人双瞳无神地望着前方,仿佛望得很远很远。她如往常一样,像是不知道卫子凡的存在似的,缓缓地说着她的故事。 “终于到了无痕要成婚的那一天了,我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与皇妹站在一起,看着他用自己的剑狠狠地刺入他的心,他的心碎了,我的心也碎了。我像是失了主的孤魂一样,在人间悠悠荡荡,我不再是圣女,也不算是魔界的公主,一个没有了身份的人是没有归处的,虽然我总是微笑着说:‘我回来了。’但是我的心一直都在飘荡着,有时甚至不见了,不知道它躲到哪里去。我就只能挂着微笑过日子,一日复一日,直到他再一次出现。他重生了,我却不得不要让他忘了我,那样的忘记是彻底的把我们的过往都给断了的呀!我是不想的,真的不想,可我不能选择。要让他平凡的快乐着,我就只能让他忘了,就像是把我们之间的桥给断了,而我就站在桥上,跟着桥的崩溃坠入黑暗的洪流。最后,我终于撑不下去了,我选择了逃避,不顾他人的不忍,只为了自己的痛,走上了自私的道路。被我这么狠心对待的他们,还有无痕,会原谅我吗?会吗?原来……原来我也会怕,好怕,怕到不敢再接受考验,不想再选择。为了我们的爱,我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永不再见了,永不再见。” 泪水像是有自我意识地爬满了女人的脸,她却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似乎不自觉她的泪流满面,或许她的眼泪就像她的心一样的冰冷。但是卫子凡知道不是这样的,她的泪是炽热的,跟她与无痕的爱一样的炽热,因为她的泪滴到了他的心里,灼伤了他的心,让他的心狠狠地疼痛着。 他捂着发痛的胸口,半撑起自己的身子,朝悬在半空的女人伸出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红光乍现,红光把空中的女人重重围住,女人的身影渐渐地变得模糊,最后化为一个小红点。 “不,别走,告诉我……告诉我……你是……”卫子凡不敌自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锥心之痛,晕倒在地上。 一直隐身在暗处的男孩走出来,接着坠落的“血泪”,把它放回木盒,又回头看了卫子凡一眼,说:“要坚持哦,悲剧是需要坚持才能完美落幕的。”男孩说着,邪气地笑了。一眨眼,男孩消失了。 “子凡……子凡……” 卫子凡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许琳正坐在他的身边。 “我怎么了?” 许琳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只不过是在地上睡了一晚而已。” 卫子凡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做梦?” 许琳冷笑了一声,说:“是的,你的确是做梦了,还十分依依不舍地喊着:‘别走,别走。’哼!瞧你眉头皱的,有那么难受吗?” “琳琳!”卫子凡皱着眉头看着她。 “怎么?生气了?我说的可是事实。”许琳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废话少说,我今天回来是想知道你的选择的。” 卫子凡抚着发疼的头,说:“琳琳!这根本就没什么好选择的。” “不,一定要选择,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琳琳,别逼我,这不需要选择,你是我的老婆,‘血泪’就像是我的工作。” 许琳站起身,哀怨地看着他,苦笑着说:“你已经选择了,既然这样,我们离婚吧!” 卫子凡大惊失色地坐起身,说:“琳琳,这太荒唐了,你别这么固执好吗?” “固执的人是你,如果那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宝石,我不会那么在意,但那颗‘血泪’并不普通,它里面有着一个灵魂,一个女人的灵魂,你深深的爱着那个女人,不是吗?” “琳琳,你越说越荒唐了,我怎么可能爱上那个女人,无论是‘血泪’还是她都不是我生活的重心,我……” “如果那真的是一颗可有可无的宝石,你会那么执着吗?你会无法选择我吗?”许琳打断卫子凡的话,歇斯底里地质问,“你都会说我是你的老婆,那为了挽留我,为什么你还不肯舍弃它?是因为你不能舍弃那个女人不是吗?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你跟她就像是电视里演的肥皂剧一样,像是一对前生今世的情侣。你知不知道,你看着那颗‘血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你的情人,你眼里的灼热和怜惜,在你还爱着我的时候我见过,可你看看你现在看我的眼神,那是内疚,是歉意,没有爱,没有!” 许琳把桌上的镜子扔到床上,卫子凡没有接,但是他知道许琳说得没错,他对“血泪”,或许该说是对那个女人的执着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许琳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看着无言以对的卫子凡,眼中没有了怨愤,只剩下痛心。她说:“人本来就该学着潇洒一点,特别是女人。既然……既然我在你心中已经没有了我要的地位,那么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是知道的,我也是一个执着的人,所以,我们离婚吧!” 卫子凡看着许琳,许琳看着卫子凡,久久,久久,卫子凡轻轻地点头。 许琳转身欲走,却被卫子凡叫住:“该走的人是我,我会回去我爸妈家,你把离婚协议书寄到那儿去吧。这房子归你,就当是一种不算补偿的补偿吧。” 卫子凡站起身,越过许琳走出房门。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泪水像雨滴一般自许琳的脸上纷纷下坠。一直强装的坚强在一刹那间崩溃。她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一年后,许琳听说卫子凡失踪了。 三年后,有人在苏州的一座寺庙里见过一个跟卫子凡很像的和尚。 多年以后,许琳坐在书房里,看着她手中的“血泪”,她始终想不透,为什么卫子凡没有拿走“血泪”。 “是因为你已经把里面的灵魂带走了吗?”许琳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 自卫子凡走后,许琳就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个穿着飘逸的红色长裙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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