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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灵珠:泪在天空中纷纷坠落,坠落在我的手心里破碎。当雨成为我的眼泪,当流星成为我的心碎。我想我愿意相信,圣洁的是感情,强悍的由始至终都只是命运。那么,结局必定如我所说的,注定是悲剧。然而,我不想妥协,我想与它抗衡,然后,把血腥的悲剧变得唯美。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一直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心,却空了。 灵珠: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早已经习惯了她假装坚强了,我居然见不得她忽然变得懦弱的样子。我原以为她会一直硬撑下去,永远也不会崩溃,可是她还是倒下了,她那伤心欲绝的神情让我感到恐惧,我好怕她会就此消失。我有一个想法,如果能把我的勇气和坚强分给她,我会毫不保留地双手奉上,只要她能继续坚持下去,就好。从小到大,在我的心目中,她就像是一个不轻易被击败的女神,如果她倒下了,我也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在空气污染不严重的地方,盛夏的天空常常有这样的美景:万里无云,天空是一片空廓的蓝,给人些许空虚的感觉。到了夜晚,繁星闪烁,妙不可言。如果是朔月之夜的话,或许你还可以看见跨越天际的银河,银河里的点点星光就像是在太阳的照射下,从流动的水面上折射出来的粼粼波光。整个天空都像是过年时从高处看向市中心所看到的夜景一样,仿佛到处都洋溢着快乐活跃的气氛,真是美不胜收。 只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东方神岛”的森林的上空却布满了浓厚的乌云,下起了倾盆大雨,与岛上其它地方相比,这种景象实在是怪异,不过,由于岛上的人都出外参加喜宴尚未回家,所以这种奇异的现象并没有被人发现。 此时,一段段优美且悲凄的旋律从这座显得特别昏暗的森林里传出,这种凄美得让人听而揪心的琴声不仅没有被大雨的吵杂声所覆盖,而且还十分不可思议地萦绕在森林的四周,仿佛是冤魂的悲号,更加增添了森林的凄迷感。树儿,花儿和草儿们在雨滴的引导下悲伤的呜咽,鸟儿,兔儿和鱼儿们也都黯然地啜泣着。而在雨中弹奏着歌曲的人儿却像是掉了魂似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梦萦坐在矮椅上不断地拨动着琴弦,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目光落在灵地的中央处。身穿白色长袍的她全身湿透,她的发尖,脸颊,指头都布满了水珠,但这并没有阻碍到她的动作,她的双手不断地在未沾半点雨珠的琴弦上轻拢慢捻,仿佛至死方休。 断人心肠的歌声在她已显苍白的唇中逸出,一声声,一句句,如泣如诉。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一抹同样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却没有走近她,反而退到了后面的树下,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已死心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拿什么作证/从未想过爱一个人/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得深/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摘录自张信哲《从开始到现在》 一曲毕,梦萦的指尖稍停,一回拨,又是一段伤人心怀的旋律。 “姐!“莫悔终于控制不住他心中恐惧与心疼的扩散,喊了梦萦一声,只可惜身心已经麻木的梦萦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拨弄着琴弦,继续沉沦。 “姐,别弹了,我求你,别弹了!” 莫悔冲到梦萦面前不断地大喊,却怎么唤不回她已经沉沦在黑暗中的心神。他知道,他该任由她用自己的方式去发泄她心中无比深沉的悲哀,他知道,对她来说,这样的放纵是很难得的,他不该阻止,可是,看着她那缥缈得像是要马上消失的背影,他实在害怕,害怕她会永陷苦海,不得翻身。 梦萦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终于看向莫悔,她与莫悔对视着,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焦距,她就像是一个被摆在玻璃窗内的洋娃娃,美而不实。看着梦萦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莫悔压抑不了心中汹涌的波涛,他猛地一挥,古筝和矮桌飞了起来,落在百米之外。失去了防护罩的保护,古筝马上被雨水淋湿,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地上独自哀鸣。 大雨疯狂地肆虐着,莫悔抓住梦萦的手腕,看着她已经裂出血来的十指,他对她苦苦哀求:“姐,别这样……别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痛,会为你而心痛……别再折磨自己了,我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梦萦木然地看向被大雨冲刷着的,仍在不停地渗血的十指,然后她循着抓住她的手腕的,在不停地颤抖着的手臂看上去,定睛在莫悔的脸上。她看着莫悔,然后缓缓地举起右手,温柔地为莫悔拭去他脸上夹杂着泪水的雨水,她手上的血也顺着她的手在莫悔的脸上滑落。 梦萦心疼他,心疼他因心疼她而哭。 这是莫悔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也是她第一次没有避讳地对他温柔。 莫悔目瞪口呆地看着梦萦,他的心因为梦萦的温柔和梦萦对他的怜惜而揪紧。他猛地抱住梦萦,紧得发疼。 “姐,哭出来吧!让我来为你分担悲伤,分担泪水,不要再让你自己一个人硬撑起一切。我的肩膀,我的胸怀,你都可以依靠,你就让自己尽情地哭出来吧!” 莫悔夹杂着哽咽的声音自梦萦的头顶传来,梦萦徐徐地伸出手,回抱着他,哭了。 “莫悔,我的心好痛……好痛……我真的不愿失去他……不愿……以前,再怎么天理不容,我们都知道,我们仍然彼此相爱,可现在……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不是了……” 梦萦在莫悔的怀中哭诉着,她那破碎的声音直闯入莫悔的心窝。 “说出来吧!哭出来吧!总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风开始呼啸,雨仍不停地放纵自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他们为了对方的心疼,为了自己的悲伤,相拥而泣,任由爱情所带来的洪流在彼此的心间奔腾不息,将他们逐渐淹没。他们都不在乎雨会不会停,明天会不会来,此刻,他们只想哭,哭出命运给予的委屈。 二 灵珠:我叫卢少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我有爱我的老公,尊敬我的儿子,也有许多疼爱我的亲人朋友,与梦萦相比,我想,我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虽然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是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可以听出来,梦萦的悲哀不会有结束的一天,那算得上是一种绝望吧!绝望是很恐怖的,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我很怕受伤害,因为我害怕绝望。绝望是比万念俱灰还要无药可救的呀!究竟是怎么样的信念能让梦萦坚持到现在?我无法领会,但我知道,其实再怎么坚强的女人,真正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归宿。在梦萦离开后,我问仲扬:“她还会回来吗?”仲扬沉默了很久,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地开口,他说:“她不会回来了……”我想,是的,她不会回来了,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归宿,那么,她的归宿究竟在哪里? 医院外,一男一女悬浮在半空中,男子对女子说:“姐,该走了。” 女子轻点螓首,又看了病房内抱着婴儿满脸笑意的男人一眼,决然地转身离去。 这是我一辈子都不能为你做的事, 天界。 对五界来说,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圣王,魔王,天、魔、精灵三界的长老都聚集在艾尔斯水晶塔内。 “梦萦圣女,请让我为您诊视。”精灵界飞到梦萦面前说。 “劳烦了。”梦萦对他点点头,伸出手让他把脉。她的身后站着莫悔、莫愁和天后。 那一边,圣王他们正在商讨仪式的问题。魔王无邪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能彻底把他消灭的机率是那么低呢?” 魔界大长老说:“因为在他未出生是没有实体的,哪里有怨恨的力量就会有他,而且妖姬的死虽然缓慢了他的出生,但也让他不受封印的束缚,该别说是要消灭他了。” “尽管这样,他毕竟是确实存在的,所以我们可以用力量压制他。”天界二长老补充道。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等到他出生才能跟他决一死战了?” “是的,魔王。”天界二长老回答道。 “二王,诊视完毕。”精灵界的大长老说。 圣王问:“如何?” 精灵界大长老轻轻地摇头,说:“比预期的状况还要糟糕,梦萦圣女的灵力只剩七成,再加上圣女的心神被伤,即使是有二王和各长老一同协助,圣女也会有心神俱毁的危险。” “那如果加上我们的灵力呢?”天后说。 精灵界的大长老看了天后三母子一眼,想了一会儿,说:“那就能保证梦萦圣女的安全了。” 莫愁笑着说:“那就好。” 梦萦看了众人一眼,不被察觉地转身走出神殿。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水晶玻璃外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梦萦阿姨,一定要走吗?”雷玉珑不舍地拉着梦萦的手,眉头紧皱。 “是的,我有要事要办,不得不走。”梦萦微笑着抚摸雷玉珑的头说。 “这样啊!”雷玉珑垂下眼帘,没有在尝试挽留梦萦。 “你让我们感到挫败。” 众人诧异地看向唐仲扬,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冷漠的他居然会开口说出这样的话。 梦萦淡笑着说:“没什么好挫败的,很多事情都是我们力所不能及的,我没有感到挫败,你们就更加不必感到挫败了。” “我们就像是观众,除了看,什么也做不到。” “那我就是演员,只能演下去,再怎么不愿也不能把剧本给改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区别。” 唐仲扬看着梦萦,久久,他说:“保重。” 梦萦笑了,“你们也要保重,还要继续快乐地活下去,我希望你们快乐。” 说完,梦萦转过身走出客厅。 “梦萦,”卢少仪叫住梦萦,“你还会回来吗?” 梦萦停下脚步,顿了一会儿,又继续向前走,她没有回答,而且连再见也没说。众人静默地注视着梦萦离去的背影,其实他们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皇姐。” 梦萦回过神,她转身看到无邪站在她身后,她问:“有事?” “仪式明天举行。” “嗯。”梦萦点点头,又转身看向窗外。有一两个天使在空中飞过。 无邪站到她的身边,跟她一样看着窗外。 这种情况让梦萦想起当她还在人间实习的时候,她也曾像现在这样,与她在人间的哥哥沉默地站着,只是那时的心境比现在虽然不能说平静多少,但是至少没有这么复杂。她想:如果我就真的只是个凡人,是不是我的悲哀就会少一点?命运就不能这么尽情地玩耍我?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时间就停在我们可以相爱时的任一时刻。可是不能,命运是不会允许的,而我却还在庆幸,至少能让我遇见他。我们都是无悔的,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悲哀的沼泽。我们所做的一切挣扎是不是也是命运的陷阱?让我们越挣扎就越陷得快?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什么是真是假。我开始怀疑我是真的跟随着自己的决定走,还是我走的每一步路其实都是命运设计好的。我已经累了,太沉重的悲哀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想得到宁静,所以我是不是得选择逃避?如果抵抗真的只会更迎合命运的心意,那么我是不是只能选择逃避?如果我选择了逃避,那么逃避究竟算是一种抵抗还是顺从?我糊涂了,在我把无痕送走的那一天,我就已经糊涂了,又或许该说是迷路了,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见不到星星月亮,更遑论是太阳。在一个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树的森林里,我连路都找不到,再也没有什么能引导我了,连他说的“坚信爱”的我的信仰,也已经破裂了。坚信爱,却同时有层层的悲哀在围绕着我,我仍然坚信,却已逐渐堕落在无望中,把自己深埋。一切都是无可奈何还是未曾尽力,或是尽力了也没用?七其实答案早已揭晓,只是我们不甘愿承认,不甘愿屈服。都是悲哀啊!每一次的悲哀都是那么的深,那么的重,无论是甘愿也好,不甘愿也罢,都只有悲哀在等着我们。苦苦坚持,何苦?早早放弃,何甘?都是注定的,无法挣脱的,该认吗?该认了,这样的命!终有一天会恢复平静的,再精彩的戏都会有落幕的时候,再长的旅程也都会有结束的一天,就看终点在哪里,终点会在哪里? 无邪看向脸上堆满无尽迷茫的梦萦,他轻轻地喊了一声:“皇姐……” 梦萦正想看向无邪,却猛地回头,“谁!” “好啊,两位。”应声而出的是一个红色的肉球。 梦萦和无邪看着这个不明物体,心里有了底。 无邪说:“你倒是挺大胆的,该在这儿现身,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哈哈……”肉球的表面因他的笑声而颤动,“你以为你们消灭得了我吗?你们想做的我都知道。” “但你没能力阻止。”无邪状是轻蔑地说。 “我也不想阻止。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到了最后,谁失去的最多,谁也都还不知道呢!你们细心想想,是不是每当你们想要消灭我的时候,你们都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无邪和梦萦眼神一凛。梦萦问道:“你今日冒着会被伤的危险在这里出现有什么目的?” “说是目的倒也不敢当,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妖姬为什么会这么憎恨你们,憎恨到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制造我出来报复你们?” 梦萦和无邪没有说话,也没有作出其它行动。 妖姬之子见状,笑了一声,说:“那么,请借一步说话。” 梦萦跟无邪对视了一眼,跟着妖姬之子来到了艾尔斯堡的花园。 “如果我告诉你们,妖姬在远古时代其实是天后,你们会作何感想?” 梦萦和无邪才刚着地,妖姬之子的一句话就让他们睁大了双眼,有点不敢相信。 妖姬之子笑得更加狂妄,他说:“不管你们相信与否,这是事实,而且接下来的事实会让你们更加吃惊。妖姬,她的本名就叫妖姬,而且在她还没有成为天后的时候,她还是妖精界的公主。当时天魔两界混战,妖精界无辜受及,本来妖精界是持中立的态度,但是天魔两界为了加强自己的实力,都同时提出了要迎娶妖精界公主的提议,非得逼着妖精界选择一方。那时被逼得无计可施的妖精王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让妖姬先跟两界的王各相处一段时间,再让她自己选择她的丈夫。但其实妖姬已经有了彼此喜欢的人了,那就是妖精界的第一妖士。可是那时并不能由着她说不,所以她被逼和两界的王相处了一段时间,等到了该选择的时候,她竟然当着两王的脸拉起她爱人的手说:‘我选他。’只可惜啊,爱又有什么用呢?现实总归是现实,那可敬两王和他们打了起来,最后当然是他们输了,在魔王要杀了那第一妖士的时候,被圣王挡住了,圣王说,如果妖姬答应嫁给他,那么他就会保住妖士。于是,她嫁了。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圣王和魔王其实都已经爱上她了,他们又怎么会放过她爱的人呢,所以在圣王的默许之下,魔王成功地杀了那第一妖士。等到妖姬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疯了。她走火入魔,成为了以怨恨为力量的妖姬。她要毁了天魔两界,只是那时候人间界和冥界还没有诞生,怨恨的力量不多,所以她很快就被制服了。本来她是要死的,可是那两界的王不舍得她死,就把她给封印起来了,然后继续打他们的战。” 妖姬之子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两人,轻笑了一声,说:“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可笑的故事?” 梦萦和无邪眼神复杂地看向妖姬之子,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们的眼神让妖姬之子大笑了几声:“哈哈……你们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告诉你们这些事可不是想让你们放过我,你们也不可能放过我。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们知道今日的事情是你们的祖先作的孽,所以得由你们来承担。” “那你呢?”梦萦问。 妖姬之子没想到梦萦会这么问,他呆了呆,又大笑了起来,肉球因此放出异常的红光。他说:“我?哈哈……我只是妖姬制造出来复仇的,我没有承继她的恨,我只是在帮她实现愿望罢了,其它的都无意义。再见了,两位。” 梦萦和无邪看着在他们面前消失的妖姬之子,久久不能说话。 这一次,梦萦更加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什么是真是假了。 三 灵珠:我是天界的大长老——贝丹•福尔莱。看着在我眼前坠落的女子,我的心是疼痛的,尽管我早已看尽了天地之间的悲剧,所有的爱恨情仇于我而言都只是过眼云烟,但是对这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坚强的女子,我就算是再怎么心硬如铁,也无法不去怜她惜她。所以当圣王他们都在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拼命地思索着有何拯救之法时,我狠心地向后退了一步,没有把我知道的说出来。因为那包含着她的灵力于记忆的泪水是她自己选择释放的,既然相恋不得爱果,不如留下最璀璨的一刻,然后从此沉睡在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现在的永恒静止的宁静的空间里,不再过问世事,不再为情所扰,不用苦于爱人,也不再歉于被爱。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不是吗? 圣天门是天界的象征,它拥有保护天界的力量,是天地间防护能力最强的圣物,除了在几千年前的天魔之战中,圣天门的防护结界曾被多名灵力高强的魔士竭尽全力破开十秒的那一次外,圣天门的防护结界几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所以每当有什么重大的仪式必须举行时,地点都会选在圣天门处。今天也不例外。 站在圣天门下的梦萦换上一身及地的深红色长裙,一头乌黑的头发全部散落,乖顺地贴伏在她的后背直至地面,与红裙同长。如此艳丽的她此时却另有一种冷艳的气质,她的面无表情使别人无法揣测她的心情。 “梦萦圣女,圣天门的防护结界已经开启到最强,它可以有效地抵挡住妖姬之子的反击,您可以放心地把心思集中在释放灵力与之对抗之上。” 梦萦对天界二长老点点头,表示知道。她微微思量了一下,说:“您知道妖姬的本身是怎样的人物吗?” 天界二长老愣了愣,说:“不知道,史书对妖姬的记载并不多,所以……” 梦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了。其实无论怎样都要去做的事,真相是怎样根本就不重要,不知道或许比知道的好,这本来就是不管对错的事。 众人来到梦萦的面前,莫愁对梦萦说:“皇姐,要小心啊!” 梦萦对她笑了笑说:“我会的。” 天后柔笑着说:“我们在下面等你平安归来。” 梦萦对天后回以一笑。 无邪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笑容,他深深地凝视着梦萦,成功的把他的不安藏在心里。 莫悔却一直看着梦萦,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圣王走上前,握着梦萦的手轻拍了几下,然后放开。梦萦露出一抹笑容,黯然,却美丽依旧。她对他们点点头,毅然地转过身,轻轻地踏脚向圣天门飞去。她优雅地旋身飞落在圣天门门顶的中央处,动作优美得让人惊叹。艳丽的红色把白皙的她衬托得更加的美丽绝伦,却也把她的悲凄与绝望更加深刻地显示在别人的眼前,红色,是诅咒的颜色。 她仰首看向浩瀚的宇宙,双瞳无神。此时的她就像是一朵生长在荒野中的牡丹,孤零零的独对天地,没有人能拯救她于看似孤傲的悲哀当中。 刚刚到来的天界大长老上前一步,对圣天门上那身穿红衣,却反显落寞的身影说:“梦萦圣女,请您谨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梦萦低下头,透过一层薄云俯视着圣天门下的众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她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孤独感,仿佛一切都将离她远去。 “在您刚开始释放灵力的时候,天界的上空会出现一片红光,那就是妖姬之子的力量。您必须无限地释放灵力,直到红光完全消失才能有效地抑制住妖姬之子,不过您可以放心,有我们众人的协助,压制妖姬之子不会是一件难事,您可以放心地保留住足够支撑元神的灵力。” 梦萦点点头,在圣天门下的众人立刻在圣天门的周围围成一个圆圈。 望着圣天门上梦萦缥缈的身影,莫悔在心里暗道:“姐,请一定要保重自己。” 梦萦望了底下的人一眼,再次仰首望向苍穹,然后缓缓地垂下眼帘。她的脚尖轻轻的一踏,旋身飞起,红色长裙与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她悬在半空中,睁开眼睛,眼睛里一片漠然。她的左手掌托住右手腕,右手的拇指和尾指翘起,一连串的咒语自她的红唇逸出。 天空渐渐泛起了红光,梦萦合上眼睛,她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旋转,发出阵阵金光。红裙与长发随着她的转动一次又一次地划出无数道美丽的弧线包围着她,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底下的众人也都翘起右手的拇指和尾指,释放出力量,发出光芒。这些光芒聚集到梦萦的身上去,在圣天门周围形成了一个圆锥形。梦萦睁开眼睛,她的身体停止旋转,在她身上的光芒全部汇聚成一道耀眼的白光,直接向红光击去。顿时,天界一阵摇晃,两道光芒在对持着,仿佛势均力敌。 忽然,一道红光射出,直接射向梦萦。在红光碰触到防护结界的时候,一层覆盖整个天界的薄膜骤然出现,红光覆盖在防护罩上,随即散去。密如雨点的红光像是不服输似的袭向梦萦,虽然红光全被防护罩挡去了,但是这样强烈的攻击仍使圣天门下的众人不禁为梦萦捏了一把冷汗。谁也没有料到妖姬之子在遭受圣石力量的压制后,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莫悔着急地皱起眉头,与其他人一样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成功。 只是,妖姬之子的力量像是不堪受辱一样,聚集了更多的力量发出致命的一击,天界的防护罩没能全部防住,一部分力量从防护罩被击出的裂缝中渗入,向梦萦直直射去。没有防备的梦萦来不及躲避,只凭着本能反应避过了要害,红光击中了她的肩膀。却也让梦萦吐出血来。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在底下众人的惊呼声中,稳住了身形。 梦萦继续释放力量,红光的力量在那一击后逐渐减弱,范围也不断缩小,但是梦萦没有因此而减弱攻击的力量,反而释放出更强大的灵力,乘胜追击。在这么强烈的攻击下,红光在瞬间彻底消失了,天界的上空恢复一片洁白。 众人停止了灵力的释放,梦萦身上散发的光芒也逐渐消失,在众人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梦萦的身体突然下坠,长发散乱地飞扬着。 “姐……” “皇姐……” “梦萦……” “圣女……” 众人惊呼。 身体极速下坠的梦萦紧闭着双眼,眼角处绽出一滴红色的晶体,顺着她的脸颊划然落下,如利刃般穿过层层白云,直坠人间。她那悲戚的面容在霎时间变得平静,安详,仿佛她的悲哀已随着血泪的坠落而湮灭。就好像这一朵悲伤的牡丹终于在一阵狂风的摧残下,离开了花枝。在风的吹拂下,她失去了生命力,裂成了一片片的花瓣,与往日的哀伤一同飘散。而天依然很蓝,朵朵白云仍然悠然地漂浮着,对它们而言,谁的存在,谁的消失都是无所谓的,日子还是得往下过。 梦萦在合上双眸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血泪,请尽情地燃烧,尽情地飞翔,用你含蓄的神情告诉世人,你体内流淌的血液里所隐藏的故事,请替我和无痕在人间留下一点相爱的痕迹,让世人替我守住我对他的承诺,记下我们的爱恋。那么,终点就是在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会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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