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灵珠:我是魔界之王——天魔无尘。我知道我和月汐儿是不该出现的,我们本该是要被尘封的历史,可是现实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如果结局注定是残忍的,那么我们也只得一步步走向残忍的结局。他们眼中无可遁形的悲哀,我都了解,是我们伤害了他们,可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们都得做。爱,不可以包容一切,或许会毁灭一切。可谁也不舍得真的不顾一切。
“我早该知道的。在你们离去的那一刻,我也曾怀疑过。只是我仍然固执地去相信,又或许是逃避。是总想留点什么与你有关的事物吧!”看着月汐儿,维诺•艾尔斯自嘲地笑了笑。他没有发现菲斯天后眼中的黯然。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放弃思念,总爱坚持着‘你总会回来的’这样的念头。我知道自己很傻,我想……”维诺•艾尔斯转首看向梦萦和无痕,眼底有着歉意,“如果不是我硬是不愿意去多想,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地步,是我对不起你们。” 梦萦回视着维诺•艾尔斯,眼里一片明澈。她转过头,看着月汐儿,问:“为什么不带我走?您真的舍得吗?” “不舍得,我舍不得啊!”月汐儿掩面而泣,“可是,圣王是那么地疼爱你,我已经负他太多了,如果再从他的身边夺走你,我实在……实在是不忍心啊!” 那您就忍心把我置于这样的位置吗? 梦萦悲哀地想着,没有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可以就这样子终老。若非你和无痕要成婚,我们一辈子也不会来打乱你们的生活,只是……对不起,若是早知道如此,我不会舍下你,不会……” 梦萦缓缓地走到月汐儿的跟前,为她轻拭泪水。她的母后,一个让人不忍责怪的女人。 “母后,萦儿不怪母后。萦儿也感谢母后把萦儿留在天界,这一点,萦儿是感到欣慰的。萦儿不恨,只希望母后能幸福地生活下去。”梦萦侧身看向天魔无尘,“父王,萦儿也相信您会让母后幸福的。” 天魔无尘难掩惊讶地看着梦萦。他原以为,终其一生也无法与梦萦相认,没想到他终于盼到了梦萦喊他一声父王。 “你……你愿意与我相认?”他的声音在颤抖。 “您确实是萦儿的父王不是吗?萦儿又怎会不认呢?” “萦儿……”天魔无尘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汹涌澎湃,只能与一样处于震撼状态的月汐儿相互扶持。 梦萦向他们俩福一福身,然后转身步向维诺•艾尔斯,在他的面前跪下,三叩头。 “萦儿感谢父王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更因为能留在父王的身边感到欣慰。今日,萦儿将会离开天界,只盼父王不嫌弃,他日,萦儿必定回来与父王相聚。” 深深地凝视着梦萦,维诺•艾尔斯落下了压抑多年的泪水。他扶起梦萦,紧握着她的双手,欣慰地笑道:“傻孩子,父王怎么会嫌弃你呢?父王还怕你不要我这个父王了呢!萦儿,父王也很高兴你能陪伴在父王身边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要记住,天界的门永远都会为你而开的,走累了,就回来看看父王吧!” “谢父王。”梦萦压回盈眶的泪水,瞪大通红的双眼。她不允许自己流泪,从今天起,已经没有人可以承载她的泪水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步向大门。 “萦儿!”天魔无尘与月汐儿同时唤住梦萦离去的脚步。月汐儿泣道:“我们的恩怨不该由你背负,你只是个孩子。你就跟母后一起寻找一个安乐之地生活好吗?” 梦萦回头看着月汐儿,轻摇螓首。 我从您走了之后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母后,请原谅萦儿不能尽孝地留在您与父王的身边侍候。萦儿最能选择背负你们的恩怨平静地走远。萦儿不是恨,只是萦儿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梦萦垂下眼帘,不理会每个人眼中的欲说还休。她转过身,毅然举步。 无痕上前一步,挡住了梦萦的去路。他看着梦萦,可梦萦却仍然垂着眼帘,不与他相对,像是看不到他一样,狠心地举起脚步,要与他无言的擦肩而过。 在梦萦越过他的那一刻,无痕头也不回地抓住梦萦的手,痛彻心扉地说:“我们的爱足以湮灭所有的声音。”只要梦萦愿意,他可以不顾一切与她远走高飞。 “但是我们的血液无法焚烧真相的本身。”无痕啊无痕!你该懂的…… 梦萦强忍着哽咽的破碎的话语,仿佛拥有巨大的力量,猛烈地撞击着无痕的心。无痕的心就像是被击碎了一样,痛得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倏地放开梦萦的手,眼神空洞得只剩一片死寂。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能懂不舍得懂。懂了,就该没了。可怎样都是错……都是错啊! 梦萦紧咬着下唇,拼命地忍住盈眶的泪水。不可以哭,不可以在他面前哭。她撑住不断颤抖的身体,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迈步。 无痕没有回头。其他人默默地注视着梦萦颤抖的背影,无法言语。 谁也不知道一句话能撕裂多深的牵连,可无痕知道,一句话揭示了他们最深的牵绊,却让他们变得比陌生人还遥远,也判定了他们俩终生的刑罚。 “无痕,”天魔无尘上前一步,对面无表情的无痕说,“我……” 不等天魔无尘说完,无痕猛地展开双翼,飞出神殿。他不恨,可他也无法轻易说原谅。 天魔无尘望着无痕远去的身影,眼底尽是愧疚。他知道,他与月汐儿给太多的人留下了太多无法愈合的伤痕。这是他们的罪孽,深沉得注定他们逃不过报应。 “父王,”无邪站到天魔无尘的身边说,“该了解的,我们都了解了。能谅解的,我们也会谅解的。您就安心地过您的日子吧。” 天魔无尘看着无邪,在无邪的眼里看到了一片真诚。他忍着眼里的赤红,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他知道他们不要他的对不起,但是他只有也只能说对不起。 无邪点了点头。 父王,真心地希望您能幸福。
二
灵珠:看着眼前正在优雅地弹奏着钢琴的女人,我不禁想探知她究竟有什么过去。她总是淡笑着,毫无生气,眼眸清澈得像是没有思想的人,快乐与悲伤好像都不存在。但我知道她不是本来就无忧无虑的人,更像是已经忍过了常人无法了解的极度的悲痛,现在已没有可以动摇她的事物了。但我对她是一无所知的,连我一向自诩了得的神算在她面前也败得一塌涂地。只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她总把焦距放得太远,远得连她自己也到不了。
出了圣晶城,梦萦抬头看了看上空稀少的白翼天使,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她就像是游魂野鬼一样在天界游荡着,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幻月城外。她看着幻月城的城门,举步不前。 “萦儿。” 一把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梦萦抬头望向城楼,她定了定,随即飞上城楼。她福了福身,道:“爷。” 幻月城的幻主看着孙女,叹了口气,伸手把梦萦扶起,道:“儿啊!难为你了。” 梦萦抬起头看着幻主,动了动嘴唇,一声“爷”还没来得及唤出口,泪如雨下。 幻主轻轻地搂着梦萦,“傻孩子,你自幼就是这样强迫自己,你可知你是多么让人疼透了心啊!”幻主又叹了口气,“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就留下来幻月城陪陪爷可好?” 梦萦低下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幻主像是早知她会摇头似的说:“也是,幻月城毕竟也是天界的地方。” “爷,您都知道了?”梦萦擦干眼泪抬头道。 幻主拭着梦萦脸上未干的泪痕,说:“是啊,我虽不出城门,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梦萦想了想,说:“爷,您之前怀疑过吗?” 幻主看了梦萦一眼,说:“嗯!只是你我心思一样。” 梦萦掩下眼帘,是啊!当初那事明明就有很多疑点,可人人都选择相信父王,只是那真的是相信还是逃避?那样的事谁也不想它出现吧! 梦萦咬了咬唇,说:“爷,您……您不去见见母后吗?” 幻主摇了摇头,看着梦萦道:“萦儿啊,你母后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梦萦抬头看着满头白发的幻主,久久,久久,她才收回诧异的眼光,怅然若失的轻点螓首,“是啊!是啊!……”当年爷因为母后的仙逝白了金发也白了胡子,今日母后重返,爷却只说母后本已逝,本已逝! 幻主看着梦萦,怜惜地说:“倒是你,今后将归之何处?” 爷,这世上无处是我的归处啊! 梦萦敛了敛眉,说:“也许……也许去人间界走走。” “也好……”幻主看着梦萦,心中叹惜不尽。 梦萦啊!这是你母后欠你父王的,也欠你的…… 十年后(人间算法,人间十年等于天界一天),人间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亚洲地区出现一个神盗家族,神盗家族以“盗尽天下宝物”为宗旨,只要是宝,他们都不会放过。而“东方神盗”就是神盗家族中的其中一个神盗组合。 唐仲扬,在“东方神盗”中排行老大,擅长开锁解码。他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只不过他冷酷如冰的性格实在很少有人能够忍受。 雷仇,在“东方神盗”中排行老二,性格火爆,行事冲动,但是他的动作敏捷过人,偷技更是出神入化,是高手中的高手。 展以风,在“东方神盗”中排行老么,是神盗家族中神算一家的第四子,精通天文地理,擅长占卜。他相貌清秀,为人温文尔雅,一身书生气,一抹微笑让人有如浴春风的感觉。 上海一栋样式简单的三层楼房此时正逸出阵阵优美的旋律,让人忍不住驻足倾听,而这里正是“东方神盗”的巢穴。 “梦萦,你怎么能把钢琴弹得这么好?害得凯思整天在我耳边嚷着要拜你为师,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说话的是雷仇,林凯思则是国际著名的钢琴师,他的未婚妻。 “我会弹钢琴也是我的朋友教的,并没什么高深之处。”说到魏雪雁,梦萦的蓝眸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对了,你们不是在忙结婚的事吗?少仪她们怎么会让你们这样闲着?” 停下动作,梦萦看向坐在沙发上样子十分安逸的三个大闲人。这三个一向自命非凡的男人自从遇上了他们生命中的另一半之后,便迅速被列入“妻管严”一族的名单中去了,虽然他们从不承认这一事实。 “她们以为我们很忙。” 梦萦微蹙眉头,表示不解。这世上大概只有卢少仪那个鬼灵精才有办法让惜言如金的唐仲扬改变他如冰的个性。 “我们明天要去寻宝,她们以为我们会很忙,所以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不过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好了,所以才能落得一身清闲。” 展以风用一向温和的语调解释着,也只有郑素妮才能让他暴跳如雷。 梦萦轻笑道:“昔日的毛头小子,今日已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是啊!都已经十年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应着。想起当年与梦萦相遇时的情境,他们都不禁莞尔。 十年前,他们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不满二十岁,就妄想勇闯传说中进得去出不来的千年古墓,想盗走其中的宝物,虽然他们是成功把宝物拿到手,但是却差点被活埋在墓中。要不是及时被正在人间界徘徊的梦萦所救,哪还有今天的“东方神盗”啊! “对了,你们不是已经答应她们要金盘洗手的吗?”梦萦想起他们在三位美娇妻的威逼之下签下的许多不平等合约中的其中一条约定。 “所以,这会是最后一次咯。”他们三人十分有默契地在说完这句话后,扬起一抹邪气十足的微笑。 夜,是大地上最好的遮盖物,尤其是在干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的时候。 “不行。”一声大吼自一向罕有人迹的天山传出。此时,在天山的山腰处,即传闻中藏有许多奇珍异宝的地下密室的入口处,出现了三男四女。 “我真不懂你们为什么非得要跟着来。”雷仇生气地扯了扯头发,连绵的雪花平息不了他心中的烦躁。 “人家担心你嘛!以风都说了这一次行动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而且梦萦也来了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的,我们当然要和你们共度生死啊,你就让我们一起进去啦,好不好?”林凯思扯着雷仇的衣袖,撒娇似的说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们是想来凑热闹!” “哪有!你别诬蔑我们。”林凯思瞪大眼睛,像是在尽力的表达她的清白。 “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说着,卢少仪转身粘上唐仲扬,说,“仲扬,我是真的很关心很关心你,你就让我进去好了,凭我柔道黑带的功夫绝不会闯什么祸的,而且就算你不让,我也会自己偷偷进去的,你……” “你敢?”卢少仪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仲扬瞪得吞了进去。 “以风,带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拖后脚的。” “不可以!带你们来这里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们都给我乖乖地留在这里。”展以风难得强硬的态度表明了他们的坚决。 “可是……” “你们就跟我一起留下来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我来,只是顺便做点事而已。” “好吧!” 梦萦的一句话成功地阻止了她们的抗议。她们乖巧的态度让雷仇有点不爽,他说:“怎么梦萦一句话比我们一百句话还有用啊?” 林凯思和郑素妮齐道:“废话,你们能跟梦萦比吗?而且男人的话最信不得了。” 卢少仪则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行了,该开始了。”展以风说道。 梦萦转过头对已经脱下厚重的外衣的三人嘱咐道:“记得按我说过的话做。” “知道了。” 于是,盗宝行动正式开始。 两个小时后。 “哎呀!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啊?” 卢少仪在入口处不安的来回走动,雪地上铺满了她焦急的脚印,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跟进去了。 郑素妮和林凯思没有心思理会她,因为她们正在欣赏千年难得一见的“美景”。 想象一下,如果你在四周都是一片白蒙蒙的雪地里,看见一个如牡丹般艳压群芳,又如白莲般脱俗出尘的美人儿坐在一块被雪花铺得雪白的石头上闭目养神,天空上还有许多似乎是为了她而起舞的雪花时,你不会像她们一样盯着这赏心悦目,迷人心弦的美景不放,而且还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与她牵上红线的那个人吗? “喂,他们出来啦,他们出来……咦……啊……救命啊!”衣着笨重的卢少仪像见鬼一样地大喊,转身向梦萦她们这边狂奔。 郑素妮和林凯思迅速回头,只见朝她们这边奔跑而来的四人后面还跟着一只面目狰狞,高大魁梧的魔物。 “妈啊!”她们尖叫一声,马上躲到梦萦的背后。 “梦萦,交给你了。”唐仲扬说着,马上抱起卢少仪,和其他人一起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去,按照梦萦的吩咐,把难题交给梦萦解决。 梦萦神色镇定地睁开双眼,单手一挥,她的身体腾空飞起,如古装般轻盈的细纱长裙代替了原本厚重的衣服。 魔兽把目标转移到梦萦的身上。它抬起手,想一巴掌把梦萦拍扁,梦萦的右手手指朝它一指,把魔兽的手掌定住。 梦萦劝道:“虽然你违背了魔界的规定,擅自以吸取灵魂为代价替人类办事,且多年来一直滥杀无辜以增魔力,但是尚念天地慈悲,只要你真心悔改,我便不杀你。”梦萦右手一翻,手掌心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这里有一仙瓶,你进去受圣水净化,思过百年,百年之后便可重获自由,你可愿意?”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的事你也敢管?” 话音未落,魔兽的手掌心凝聚了一个光球,它轻蔑地一笑,猛地一挥手,光球向梦萦砸去。梦萦敏捷地闪身避开,她没料到魔兽竟有这种程度的魔力,能解开她的定身咒,看来,在这几年内,枉死在它手上的人必定不为少数。 “现在才只是开始呢!”魔兽扯出一抹冷笑,无数的光球迅速地朝梦萦击去。 “冰,雪,融,合,结!”梦萦的手跟着她所念的咒语摆出几个奇异的手势,所有向她袭来的光球在瞬间被从地面掀起的学所覆盖,结成了冰块坠落在雪地上。 “你……”魔兽自知法力不如梦萦,于是它把目标转向在远处观战的六人,喷出火焰向他们六人逼近。梦萦迅速回过身,在瞬间来到他们的前方,张开防护罩,挡去了魔兽的攻击。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又何苦作此困兽之战呢?” 梦萦的话激怒了魔兽,它一怒之下竟把自己的身体点燃,化为攻击力极强的火球,打算与梦萦同归于尽。梦萦没想到它竟然有这样的决心,想躲开,又怕身后六人有危险。不躲,虽然有防护罩能把魔兽的攻击力降低许多,但是她仍会因此而受伤。要反击更是不可,因为火球可以把敌人所有的攻击反弹回来。于是,梦萦一动也不动地悬在空中,显然她已作出决定。 火球快速的向着梦萦移动,在撞击防护罩的同时,一阵红光乍现。火球被红光震得向后连滚数圈,倒在雪地上恢复兽形。 “你该死!”一个男人出现在红光当中。
三
灵珠:看着他向我伸出的手,我用最残酷的方式阻止了彼此的沉沦。原谅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伤害彼此,又心疼着彼此。否则,我们将万劫不复。回不去了,无痕,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灵珠:听到她用我最熟悉的声音喊出最伤人的称谓,这一次,我是真的死心了,我不会再奢求奇迹,更不会再想着我们终能在一起。即使我们的爱再也无法收回,即使我们总是为彼此心痛着,我知道,命运是不会允许我们回头的。是该把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了,让一切归于原位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不能说再见了,梦萦。
“我会让你知道,想伤害她会有什么后果。”来者一脸冷酷地看着魔兽,眼里的杀意显露无遗。他扬起手,准备给魔兽致命的一击。见状,梦萦从惊讶中回神,飞到来者的身边,伸手轻握着来者的手腕,阻止他出招。 “放过他吧!”梦萦看进来者的红眸,轻声道。 “大王子饶命啊!小的愿受圣水净化,思过百年,只求大王子饶了小的命啊!”魔兽跪地求饶,刚才宁与梦萦同归于尽的勇气已所剩无几。 无痕没有理会魔兽的求饶,他深深地凝视着梦萦,看到了她眼中的请求。他知道终其一生,他也无法学会拒绝她的要求,抗拒自己对她的爱。无痕放下手,缓缓地降落在雪地上,收起他背后的一双黑翼。梦萦也随之落地,她摊开手,仙瓶在她的手心中出现。魔兽立刻化作一缕白烟飘入瓶中。梦萦缓缓地把手合上,仙瓶又消失了。 梦萦缓缓地抬起头,他们两人对视着,居然无言以对。他们就像是跌入了大海里的漩涡,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转。他们就夹在那泛着光的天空与延续着无尽黑暗的海底之间,进退两难。他们就只能紧紧地凝视着对方,感受着彼此间只可意会的依依深情。在这一刹那,任谁也能察觉他们眼神的缠绵与这缠绵所包含的浓浓哀伤。 “你……好吗?” “我……很好。”梦萦轻咬下唇,强迫自己面对。可是,天知道,要她平复自己因他的出现而翻滚不息的心湖,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天空下起了雪,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和一大片的白雪。他们的爱本来就像此情此景一般的单纯,只可惜,他们世界里的白早己被染上一片又一片刺眼的红。爱已不能再像当初那样的纯粹,再次增添的心痛更加肆无忌惮地蔓延,情感与理智总是在对抗,它们无不退让,并且无法判定对错。 一片雪花无意间落在梦萦细长而又浓密的睫毛上,但陷入深沉的悲哀中的梦萦并没有察觉。无痕自然地伸出手,想为梦萦抹去雪花。梦萦看着无痕伸出的手,心里竟没由来的恐惧。理智已战胜了梦萦内心的渴望,她内心的挣扎也因她出口的话倏然停止。 “哥!” 闻声,无痕的手像是被施了咒语似的僵在半空,时间仿佛也被震撼得在这一刻停止流逝。任由他们重复着心碎。 这一句呼唤,伤了他,也伤了她。 梦萦睫毛上的雪花融化了,一滴不明液体顺着梦萦的脸颊缓缓落下,没有人知道那一滴冰水里有没有包含着热泪。 梦萦撇开视线,不愿再与无痕对视。她无法承受无痕眼中狠狠的爱与痛;她无法接受自己竟用如此残忍的方式,伤了她最爱的他。她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必须选择用最锋利的刀在彼此的心中刺出最深的伤口,让彼此久久都记得他们之间的爱与痛的矛盾,以及他们的命中注定。是的,那没有泪也没有血,却拥有终生不可磨灭的痛的伤口会一指提醒他们,他们命中,血中,最深最易疼痛的牵连,那令人疯狂的真相。 凝视着梦萦覆盖着满满的哀伤的脸,无痕缓缓地垂下高举的右手,转身展翅离去。 梦萦紧握着拳头,咬着下唇,忍住抬头看他的欲望,忍住唤他,留他的冲动。 她,没有不顾一切的资格。 一直在旁站着的六人,担忧地看着梦萦。梦萦眼中一贯的平静在男子出现的那一刻已经破裂了,而现在,她的平静更是支离破碎了。 六人中最擅长安抚人心的展以风走到梦萦的身边,轻抚着梦萦的秀发,轻声地说:“我们回去吧!” 梦萦没有动,只觉得,天冷,心更寒。 夜还没有过去,梦萦在客厅中弹了一夜的钢琴,以风他们就在客厅中听了一夜的钢琴。其实,他们也只能这样子坐在一旁,任由梦萦迷失在自我之中无法自拔。她忘了周围的一切,也忘了自己,只是一味的沉溺在昨夜的情境中,被那一双呈现着受伤的痕迹的深邃的眼眸紧紧地包围。她紧闭着双眼,疯狂地重复着一直缭绕在她心间无法消去的曲子,像是不把心撞击破碎就不罢休。 天刚拂晓,和煦的阳光自玻璃窗透射到钢琴台上。晨光中的梦萦散发着忧伤的气息,阳光的和暖无法舒展她深锁的愁眉,无法融化她心底在昨夜的雪地上被冰封的一角。 忽然,梦萦睁开双眼,眼眸无神地看向远方,定格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启朱唇,唱着无比凄楚的歌曲,声音中包含着一丝的颤抖,那是心痛得无法自禁的抖动。 “狠心挥别/在冬天里的一个深夜/一个个朋友在雪中察觉/谁在心疼着谁/只是坚强不许人崩溃/真相给予的疲惫/已让过去筑就一道墙围/眼泪的破碎/告诉我这一回/再也不能够相随/我只能用近乎匍匐的方式/逃离你来不及收回的温柔/冬天里本来就没有眼泪/寒冰四坠/猛然惊醒/夜依然是夜/无路可退” 曲毕,梦萦合上双眼,像是在压抑着满溢的悲伤。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她的眼底只余下一丝不肯妥协的哀愁罢了。她回眸,看着陪了她一夜的朋友,感激地笑了,笑得让他们的心都快疼了。 “谢谢你们的陪伴,只是,在不久后我便要离去了,若是有缘,或许我们还能再见。” “你要去哪里?”卢少仪难忍不舍,脱口问出众人心中想问又不敢问的话,就怕触了她的痛处。 梦萦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仿佛看得好远好远。她幽幽地说道:“去天界观看一场婚礼。”一场不再有我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