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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80KG 童雷斜倚在电脑前,一手拿着香烟,青烟袅袅升起,一手操作着鼠标,激战网络游戏。 四年前童雷警院毕业,留校任教,没课的时间,他一般都在家歇着。童雷一直想成立个侦探事务所,可惜工商局的人说法律上不允许。侦探所的事未成,他的朋友沈晓雯图好玩,用A4纸打印了坏童侦探社五个字,还用的彩色美术体,给贴在童雷大门上了。 刚贴上那两天,童雷有点麻木不仁,也没过脑子想想这字号有何深意。“这什么意思?坏小孩?” “呵呵,对啊,不是有那么首歌吗?……我不是个坏小孩,我不是个坏小孩……”沈晓雯还唱上了。 日子长了,习惯成自然,童雷觉着这名字挺响亮挺好。 网游激战正酣,——叮咚,门铃响了。 “谁啊?”童雷习惯性地问,其实外边也听不见。他认为准是沈晓雯,这才十点,健身房上午一般都没事。“等会儿。” 叮咚,叮咚。 “小姑奶奶。”童雷站起身,过去开门。 门口站得可不是沈晓雯,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您找谁啊?”童雷问。 妇女指了指房门,沈晓雯贴的那张A4纸依然健在。“您这儿是坏童侦探社吗?”她一脸善良而无辜的表情。 “啊,是。”童雷觉得奇怪,“您有什么事?” “案子上的事。”妇女一脸凝重。 噢?更奇怪了。 “对不起……可以坐下说吗?”妇女往童雷身后看了一眼。 “噢,对不起。” 童雷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客厅有20多平米,光线很好,里头摆了一个方头方脑的皮革长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另有一个舒适的洋红色布艺沙发,谁来了都抢着坐。屋子不算太乱,就是脚下瓷砖上的灰尘稍微厚了点。 童雷请客人坐到那个硬梆梆的长沙发上,给人家倒了杯水,自己坐到红沙发上。 “您……?” 妇女先喝了口水,“我家的小保姆在你们楼上跟人合租的房子,是她告诉我,这儿有个侦探所。” 真得谢谢这位大保姆,童雷想。“有什么事情,您别着急,慢慢说,”童雷紧接问,“您说的案子是……?” “说来话长。我们这代人吧,和你们年轻人在很多事情上看法完全不一样,比如恋爱婚姻家庭问题吧,年轻人追求的是自由自在,而我们这代人注重的是感情,老话儿说是讲究门当户对,我个人可真是没那多考虑,看重的就是一个情份,真到了要说撕破脸的话的时候,婚姻法第46条保护的就是我们的利益。您明白我意思吗?” 童雷迷惑地摇了摇头。 “简单地说吧,婚外情调查。” 童雷后悔,刚才在门口应该多问一句。 “嗯……是这样,‘抓对儿’这块业务,目前我们还不准备开展。” “是不是担心费用问题?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不要求打折。”妇女诚恳地表示。 “不好意思,本社的经营计划非常明确,不含您说的这种调查。” 毕竟是场面上的人,妇女只好起立、告辞,态度矜持而不失体谅,“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人所难,真是太遗憾了。对您这种生意送上门还爱搭不理的态度,我非常欣赏,就像上世纪70年代的国企,信得过!” 送走了来访者,童雷回到书房,接着上机练他的“征途”。 “whatI''vedone,I''llfacemyselftocrossoutwhatI''vebecome……”手机又响了,童雷的手机铃声是《变形金刚》的片尾曲。 来电话的是郭军。此“军”是童雷警院的同学,毕业后一直在A市公安局踏踏实实上班,四年下来,积功升至刑警队二分队副队长,三级警司。 “喂,郭队,在哪儿呢?” “在局里。你呢?” “在家。有嘛事儿?”童雷用天津话问。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我说郭队,咱别跟小女生学这份腻外劲儿行不行?” “呵呵,其实那坏消息你应该更感兴趣。” “先说好的吧。” “局里跟其他机关学着赶时髦,要组建一个由社会人士担纲的专家咨询委员会,我跟队长吹了吹牛,把你作为侦查学专家给报上去了。怎么样?印盒新名片吧!”郭军自觉这事做得露脸,颇为得意。 “这个算好事,我又多一title。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一起命案。” 事情发生在两个多月前。死者叫何耀,男,33岁,7月2日被两个登山者在北寂山发现。尸体放置的位置并不隐蔽,离山脚下一条能行车的土路仅有二十米远。尸检结果表明,死者系被枪击而死,在其胸腔里发现64式手枪弹一枚。 “现在凶杀都流行用制式手枪了?” “局里查过,公检法三家丢枪,最近一次也是九年前的事了,没线索可利用。另外,根据查获非法枪支的情况,现在的黑枪很多都使用64式或仿64式手枪弹,要想以枪找人,难度太大了。” “其他方面的线索呢?” “何耀有一个老父亲,一个哥哥,他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不在一起住,来往很少。他的一些社会关系我们也有所了解,列了一大堆嫌疑人,最后基本都给排除了,白忙活!”三级警司叹道。 童雷把快要燃尽的红塔山掐灭,从烟盒里又取了一枝点上,“能给我印一套卷宗吗?” “没问题。”郭军痛快地答应。 沈晓雯走进道馆。她身材修长而不失健美,长发盘起,身穿一套洁白的阿迪达斯跆拳道服。 这班学员以小学生为主,今天人群中多了个高个子。现在的小孩怎么长得这么快啊?仔细一瞧,原来小孩堆里站了个老头。见是生面孔,沈晓雯主动上前打招呼。 “我是这儿的教练,姓沈。您陪家里小孩来?” “不,我自己练。噢,教练是女的。”老头摸了摸下巴。 沈晓雯笑着点了点头。“您今年多大岁数?” “六十九了。” 沈晓雯吓了一跳,“大爷,跆拳道这个项目运动强度比较大,不是很适合老年人。” 老头一撇嘴,“报名的时候你们前台那小姑娘也这么说,我不听她的。” 真是位老英雄啊!沈晓雯感叹。她瞅着老头还觉得有点眼熟。“我怎么像是在哪儿见过您老啊?” 老头一仰脸,“电视上吧?前一段体育频道总报道我玩轮滑、玩滑板的事。” “极限老头!” “那是他们叫的。”老头谦虚地说。 跟轮滑、滑板相比,跆拳道更安全。沈晓雯释然。 接下来领着学员热身、压腿、练习动作。她观察了一下,极限老头初学乍练,还真能跟上趟。 到踢靶的环节,沈晓雯给学员示范了几遍后旋,姿式舒展优美,动作干净利落。小学员们看了都鼓掌。 极限老头表现得有点阴险。他起身要过手靶,说:“动作是挺漂亮,我看看女教练这力量怎么样。” 老头有偏见。沈晓雯想了想,微笑着说:“手靶太轻。” 她领着老头走到桔红色的沙袋前,沙袋上印着80KG。“80公斤?”老头用手掂了掂,“嗯。” 沈晓雯让老头退开几步,双手握拳拉了个架式,转身一记后旋—— 嘭!沙袋高高地飞了起来,上端的铁链哗哗作响,挂沙袋的架子震得直晃。 望着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的沉重沙袋,老头不说话了。 下课的时候,老头特意跟沈教练握了握手,“verygood。”这回轮到沈教练惊了,老头还懂英语? 沈晓雯在更衣室里刚换好衣服,手机响了,是童雷。只听他压低声音说:“喂,听着,有行动,得帮我准备些东西,M16A2步枪、M203榴弹发射器、M82A1.50口径狙击枪、M9手枪、夜视镜、GPS全球卫星定位仪、BDU丛林迷彩服、P.A.S.G.T.凯夫拉头盔、M19/22望远镜……” 沈晓雯的嗓音银铃般悦耳动听,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童雷表示其最大限度的不屑,“去去去去……,您说的那是美军单兵标准装备,我们家楼下那超市里买不着。” “他们做不做生意啊,还超市呢,货品一点都不全。” “唯一的军品就是菜刀了。” “呵呵。说正经的,有任务。八点半,扬帆咖啡,郭军也来。” “Ok。” 扬帆咖啡馆门口的霓虹灯图案是个大帆船。自从童雷发现了这个地方,几个人商量事情的时候一般都来这儿。此处生意不温不火,比较清静,不过逢周末有个蹩脚的copy乐队在此驻唱,鬼哭狼嚎一番,倒也平添不少人气。 八点四十分,郭军停好他的切诺基,快步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童雷和沈晓雯坐在东边的老位置上。 “晚了晚了,两位领导,”郭军坐下先赔不是,“出来的时候耽误了一会儿。” 沈晓雯推给郭军一杯咖啡。 “就你这时间观念,我们早习惯了,正给沈大侠介绍案情呢。”童雷大度地说。 “事情我听得挺明白了。不过童神探的话,我不敢轻信。郭神探,我真的可以参加办案吗?” “根据刑诉法第三条,个人可没有侦查权……”郭军一本正经地说。 “唉。”沈晓雯失望了。 “不过,鼓励见义勇为是我国的基本国策,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给公安机关提供破案线索,只要不采用非法手段,弄好了还有机会赢得悬赏奖金呢。” “就是说没问题?”沈晓雯眼睛一亮。 “没问题,童雷是市局外聘的专家,你属于人民群众中的先进分子,资历上都很过硬。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有令,命案必破,这都两个多月了,眼下侦查陷入僵局,急需世外高人指点啊。” 服务生小陆过来跟他们几个打招呼:“聊着呢。郭队怎么改喝咖啡了?”她和郭军聊得挺熟,喝啤酒都给续杯。 “我来晚了,他们给我点的。”郭军解释说,“没事吧?” “没事,这不看你来了吗?” “有事说话。” “打电话你可别不接,呵呵。你们聊吧。”小陆一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了。 “有件事我一直挺奇怪,你这么喜欢侦探这行,当初为什么没投身警界?”沈晓雯问童雷。 “上学的时候在公安局实习过,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当警察。”童雷眯着眼睛吸了口烟,一付满不在乎的派头,“另外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错误,侦探和警察,是两个不同的行业。” “童老师在我们那拨人里,绝对是尖子,所在才能留校。他是个散仙,你见过神仙有穿制服的吗?” “知我者郭神探也。” 这世界上真是有抬轿子的就有坐轿子的啊。坏童有第一个案子了,不过沈晓雯实在想像不出,这两个看上去夸夸其谈的哥们怎么着手办这个案子。 灯光一暗,那个头发弄得像鸡窝一样的歌手抱着吉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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