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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开学那天遇见你,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分手。 张松慢慢合上电脑,这已经是初恋的第N+1封情书。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但每次见到她难过的时候他都会写。写了三年,确是一封都没有送出。总是希望有一天她可以自己看到。然而,根本就不会有那一天的可能。 开学那天遇见你?没错,就是在开学的那天遇到的他。没错,也许她的服饰可以改变,但微笑是不会改变的,那种纯洁干爽渲染着无限的生命力,阳光、自信,充满力量。 开学的那天,我是个什么样子?真是让人怀念。为了什么而存在?读书又是在干什么?选择一个三流中专真的是因为理想?还是有别的什么企图?只记得,天很热,我穿着单薄的汗衫。迎面走来服装艳丽的少女,而我的头却低到了脚底,一手是笨重的行李。 同学需要帮忙吗?明明已经擦肩而过,却明明知道喊的是自己。我回头,我没事,谢谢。 不客气。林缘嫣然一笑。 因为那一次,我写了生命中的第一封情书。同样是来自陌生的学校汇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身的弱点伴随着汽车的声声呼啸全部暴露。那时我才发现,自己终究不是一个勇敢坚强的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突然被原本相依的世界抛弃,所剩的已经不仅仅是孤独与恐惧。为什么同样的世界对她却那么亲近?难道,还是,她可以自由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缘,我想和你一样,能笑着面对身边突发的一切,不管世界改变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你却依然有自己的世界。是你自信让我自信,你生活的态度感染了我。偶尔站在你的身后看你的背影,我想,如果有一天在你身上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我会不会也可以自信地站在你的面前,听你说你最开心的事,当你难过的时候给你讲你最喜欢的童话,我愿意付出一生的时间,做你的专属天使。 一直到后来,三年在我们彼此相识彼此信赖对方中悄然度过。这期间那些误会你还记得吗?或许,时间有能力让我们成为朋友,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失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了。 最近都没有听你说心萍的事,不知她过地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整天跟傻瓜一样就知道帅哥明道?其实用脚趾都能猜的到,商心萍那个超级惹祸精跟她在一起一定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开学那天遇见你,想起毕业那天,就只能这样离开。阿伟、薇红、心萍,还有林缘,还有朝夕相处支持我鼓励我的斌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地点离开。爱情是不是究竟要如此,玩弄了仰慕他的女孩,那些忧伤的男孩。 “真的就不打算等他?” 张松整理好行装,人已经走地差不多了。本来,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接他,也同样不会有人来送他。也许,是打算最后一个离开,或是说,为了看着她离开。 生活了三年的学校,宿舍的每个角落,藏了多少成长的秘密?多少个无人的夜里独自承受,在念什么?听他在说什么。天下不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仅仅是面临毕业,突然间觉得自己脆弱了许多。究竟是什么?是感情低落了?是对昨天的理想彷徨了?是对那些曾经一起闹过、相互扶持的朋友太过不舍? 那天你不是说,你的理想是镇守边疆?我也有我的理想,跟你比起来真是差地叫远,无论高度、还是节度。斌拍笑着拍打我的肩说道,确实,怎么努力你也只能是个烂诗人,不过我是不会嫌弃你的,咱们啊,永远是好哥们! 只有真心的朋友才可以说出他毫不避讳的话,虽然嘴上是词,可我知道,每个人都在心里为我祝福,他们看我成长、看我做我自己,外面的世界又是另一番天空,不管距离有多远,我都相信我们不会被分离,他们一直在看我,准备看我,看我承担我的一切,包括经历风雨。 斌入伍很成功,早我们好几个月毕业,只是在毕业前,追求了近两年的心萍跟他提出了分手。原因不是三年的等待,而是和他在一起,她只是寻找了刺激。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她愿意等她,豆蔻三年的等待对一个新时代女性来说,的确是过于漫长。哪个花苞愿意在青春流逝后绽放?十八岁,遗失的却不仅仅是美丽。几乎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彼此擦肩而过,静默不语。每次看到心萍我都会心生怜悯,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长大?想起那边明明心痛却又故做潇洒的斌,我的心里一阵难过。 男人应该拿地起放地下,你真的做的到吗?让我看看爷们的眼睛,已经有迷惘,眼线忧伤。你真的变了,也许你忘了,虽然你坚强地不肯承认,你眼里的锋芒确实不见了。 那天,是不是就是最后的分别?你的最后一句话,为大家,也为自己,加油。车尾灯光闪烁,学校的大门被老爷重重地拉上。夜黑,我的手里难道尽是这些抓不住的东西,你的声音、你的背影。记忆摇轮,这就是长大的感觉,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人生,生活隆重地敲了我一钟,这一课,实践的应该是分道扬镳。 “真的就不打算等他吗?” “又来了,告诉你别跟我提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要跟你跟他过吧!” 早知道这是代价,心萍,我想知道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他? “喜欢,我当然喜欢。阳光个性,运动型,有活力,是理想的白马王子。” 说着,将眼睛擦亮,我知道,这种时候又是在犯花痴了! “喂!别做梦了,你跟他真的不可能!” 事实上别人也许不知道,她的梦中情人就是偶像明道。真心人难求,可怜斌的一片真心,结局也不过是一个残局。 “松,别说我资格评论你,你真的太小。有些事你还没弄明白,电视上海誓山盟的爱情跟本不会存在。我和他都不过是俗人,我不可能一个人,而他,我想他也会明白,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总好过天桥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有了爱情又怎样?天桥四面八方,有的人是你的相知却未必能陪你一生。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遇到了那个能跟她牵手一生的人。” 好不容易才把眼睛从窗外移开,怎么可能?阿伟和薇红不是… “一样的,过程不同而已,早恋本来就是错误,在一个人还没有懂得爱情是什么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尝试,薇红究竟谈过几次恋爱你根本不知道。” “对,可她说过会等阿伟的。” “呵呵!你还真是天真。浪漫是拿来刺激的,誓言则是用来打破的,谁都希望随口说说就能变成真的,而真的并不是那样就能来的,你还是不明白。” 心萍,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何事不能释怀?你不也想拥有爱情吗?究竟是什么,什么成为他在你心中的障碍? “没什么不能释怀的,就是因为释怀才分手的。亏你还是诗人,连这点感情利害都理不清。我问你,假如你,现在的你,在你的情人与理想中选择一个,你会选什么?” 我?再看心萍,三年来难得一见的气平心和。我不相信,你真的懂什么,我没情人。 “亨!装什么纯情啊?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是个男人吧!你写的诗可比你诚实。其实不问你我也知道,男人都一路货色,尤其是刚结束学业的男人。且不说什么闯劲,依我看,也只是你们的骄傲和自大,你们能干成什么事?迟早有一天,等你们失败了就…” “等我们失败了就会回头找你们女人是不是?” 男人志在四方,难道这样做也会有错? “你们都有一种急于求成的欲望,所以,在你们没资本带上一个女人闯的时候你们都会选择理想而放弃那个你说过要牵她手一生的女人。表面上看你们爱情事业两难,其实,最自私的还不是你们?再问你,是要你那根本就没什么希望的理想还是爱情?” 我?为什么问题又回到我的身上? “你确实有喜欢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的诗作很新型,有点搞,很容易就看成是搞笑伎,但如果用心读两句,张松,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柠檬草花开,代表了说不出口的爱。以前不懂什么是天使,你让我有了新的解释。给喜欢的人一座天堂,你是一个真正的天使,真的。爱在说不出口,只有关怀,不会带来伤害。只可惜,你跟本不懂得女人。不象你们男人,你们可以为了理想暂时牺牲爱情,而她们,不但要爱情,也要男人。” 说完,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剥开了手中的阿尔卑斯糖,红红润润的,剔透诱人。 行啊你,看不出来啊。看来以后可要多多请教,你这方面的心得还真是不少啊! 也许已经没有办法,这个话题的讨论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原本是说他们,后来又说我,再后来的男人和女人。是不是谁都要活地万化千变,那么天使,我属于哪一类?为自己还是为别人?难道说,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 斌,你真的确定那样做是对的?喜欢上一个人,真的能让你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吗?什么都可以吗?包括任何事? “不过你也别把女人想的太复杂了,只要有一个好男人,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男人?原来不能同时把自己和爱情给她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难道,我们都不是? 回头,心萍得意地吃着糖果,俨然一个天真小女人。这样,我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她?林缘,我的袄地该不该为对你的爱而道歉? “所以说你很聪明。” 什么?她突然把她秘密的两截龅牙拿出来冲我笑。 “柠檬草,ANGEL!” 柠檬草是我的幸运花,ANGEL是我的笔名。 “松?还没回家啊?还好,我们等一会再走,正好还可以送你。” 不知过了多久,林缘推门而至。 “收拾好拉,还愣着干吗?再晚就没车拉!” 是啊,才记得,已经是下午了,再拖下去真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林缘一边笑着帮我拿包一边跟心萍解释关于找人接她们的事,很遗憾,有时明明站在她的身边却什么也帮不了。不愧是女性,其实我多虑,比起我,她可是有着相当的生命力。 林缘,这个我暗恋三年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感不到时间的短促,没想到转眼就到了分别的这一刻!我不想离开你,让我再多看你一眼。 虽然心里已经痛地说不出声来,却还表现地镇定自若,从超市里买来的南乳花生一袋一袋地被我消灭。吃到口干,内心的哭喊也几乎叫我哽咽。即使这样,也不要停下来,我怕我找不到事做,怕自己暴露太多感情,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一边的林缘悠闲地修动着指甲,心萍似乎更快乐。冷风扫过一地落叶,喧噪的车站似乎没一个人感觉到我的疼痛。越是这样,越装做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在乎。今日一别,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林缘,明天,如果在另一个城市相遇,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吗?你的侧影,你美丽的笑容,可以在这一刻与我定格?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来了来了,你的车来了!” 心萍突然叫了起来。 来了,真的来了。将我带去另一个世界的渡船,我真的期盼她吗?刹那间,世界变地模糊,我知道,眼泪已经涌到了眼泫。林缘,我不要再掩饰了。快,给我一场梦境,让我在梦里和你相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开?那一刻,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无动我心中苦苦的哀求。 梦归梦,现实始终无法翻转。汽车停在了眼前,我两手提包背对缘萍二人。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伤心的样子。真的。 车门拉开,踏上去的脚步比想象沉重。我再次提醒自己,你要离开,你不在这里。 林缘,有千言万语不能说也不会有机会让我说了,如果可以,你能告诉我,如果下次与你见面,我可以对你说爱你吗?当一个人面临心白无语时的疼痛,我仿佛听到心脏涣涣淌血的声音,脆弱而冰冷。 柠檬草,说不出口的爱到底是幸运还是我的悲哀?ANGEL,给别人快乐,还是为自己忧伤寂寞? “松,再见!” 林缘?是你说的,我们真的还能再见面吗?你的名字?会和任何人有缘吗?也包括我吗? 我回头,泪水早已覆盖了一片脸颊。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再看你一眼,虽然已经无法清晰,可你的笑容还是那么美丽。如果你能听到我的饿心声,答应我,给我一个再见的机会。 我微笑着行了一个军礼。一秒后一步登进车厢,也早已按耐不住伤心的眼泪,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好的理由让自己镇定,如果是为了下一次的见面,我是不是更该喜急而泣?眺过车窗望去,五职的大楼毅然挺拔,那些我灿烂的时光、我的笑、我的哭声,爱,以及友谊。 真正要离开了,不是记载在日记本上的过去,统统随同蜿蜒的蹒跚的车辙带走,通向未来。 手心两行泪,一行为了过去,一行为了未来。十八岁的天空更宽,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一起去努力。 开学那天遇见你,毕业那天离开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