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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一直在想石中骨的问题,我无法找出合理的解释,或者说无法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人的骨头怎么到了石头里。也许鬼魂可以穿越石头,可是鬼神无形,那有骨头? 深夜,希希睡着后。林教授打来电话,我去了他的房间。 “楠溪,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教授更激动了,“今天的发现完全推翻了以前的观点,看来西夏国王死后也喜欢珍宝。” 我不知道教授在说什么,“教授,你慢慢说,我听着。” “我们打开石棺后,果然发现石壁里面伸出大概半米的腿骨,这是一具完整的人体夹骼,胸骨下半部分和腹部骨头在石壁之中,头骨和肋骨在外面,腿骨在里面。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知道人骨嵌在石头里面的原因,但是……”教授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我跟着他一惊一诈。 “八号王陵埋葬着西夏第九代国王,国王尸骨完好,让我惊奇的是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金玉、珍珠宝石和宋代时候的工艺品,还有国外的艺术品。”教授拿出一件三十公分长、十五公分高的象牙雕刻而成的帆船,七百多年过去,象牙白依旧纯洁无瑕。 我不知道这件古董的价值,但是其精湛的工艺放到现代也是无与伦比,也许无法用具体的货币价值去体现。 “你知道吗,今天的发现推翻了我以前关于西夏国王在墓葬时不需要陪葬品的理论,或者说到了西夏后几任国王,他们学会了宋金朝的奢华,另外石棺之中,不仅有双头佛像,还多出一只一米多长类似于海狮的汉白玉雕像,雕像底座与双头佛像一样刻有西夏文。”林教授兴奋不已。 对于一名考古学教授来说,没有什么比发现具有文化研究价值的古文物更让他兴奋的。 “海狮雕像的西夏文说的是什么?能不能解释石棺壁里为什么有人骨?”我还在想骨头的事情,这事可比珠宝有意思。 “我带的三个博士,各有所长,桂河明擅长民族史,刘书昆是古代工艺品专家,而小姑娘肖文清则长于古代文字,肖文清还在八号墓现场破解西夏文字。”教授得意于此次发现,也得意于三名出色的弟子。 “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我想亲手摸一摸骨头,也许会有灵感。 “你去吧,就文清和几个工人在现场,所有的珍宝都收进了宁夏博物馆,现在去没人管你的,不过我可要睡觉,老骨头要休息休息。”他的笑意完全写在脸上。 已经深夜,电脑和晶界放在副座上,我可以放心地去墓地探个究竟。车行不久看到八号墓灯火通明,两名工人在清理石棺上的泥土,没有见到肖文清。 背上电脑走到跟前,从高处可以看见肖文清蹲在石棺里面,我顺着搭好的木梯下到石棺之中。 “肖文清,教授说你是古文高手,海狮底座的文字翻译好了吗?”我蹲在她旁边。 “差不多了,我用笔抄了,用相机照了,还摄了像,写这些文字的人肯定文采飞扬。”她并没有回头看我,眼睛一直盯着文字。 “文字是什么意思?”我问道,雕像的确与海狮很象,只是这是一头长了角的海狮,一只三十公分长的尖角长于头部。 “这是西夏人眼中的水神,西夏古国水少,银川附近曾经有过一个叫做‘金沙湖’的天然湖泊,周围黄沙在阳光下宛如黄金,金色之中是一汪碧蓝的湖水,金沙湖成为西夏人的生命之水,传说金沙湖中有一只叫做‘繁齐’的水兽,繁齐守卫着湖水,防止妖怪来偷水。”她娓娓道来。 “妖怪偷水?” “在这个地方,水就是珍宝,妖怪当然偷水,不偷黄金。所以这繁齐有除妖的力量,文字说它的角可以破解一切妖力。”她伸出手摸着尖角,似乎在感受繁齐的力量。 “繁齐能灭鬼吗?”我随口问道。 “灭鬼?不知道,只说了除妖,鬼妖差不多吧,呵呵。”她笑道,“只是最后一句话似乎是梵语,我不认识,已经拍照给梵语专家发了过去,正等消息,我还得学学梵语。”她咕嘟着。 石棺基本上都清理干净了,只有伸出腿骨的地方还沾着泥土。 “他们不敢清理那里的泥土,说太邪了,会中邪气。”肖文清见我看着石中骨说道。 “真象是中邪!”我摸着古人的腿骨,“没有鬼,死人骨头有什么可摸的。”电脑里的蓝草仙突然说话。 “你在和我说话。”肖文清抬头看着我。 “没有,是电脑的声音,以前录好的声音。”我连忙掩饰。 “听林教授说这里有很多宝贝?”我问道。 “真的很多,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宝贝,刘师兄兴奋地给每一件文物编号记录,他和桂师兄应该还在博物馆忙着呢。”她笑道。 我喜欢这样的女孩,聪明却又沉迷于自己的爱好。“为什么八号墓有了繁齐雕像,墓里的陪葬品就都在?你怎么看?”我问道。 她也很疑惑,“你的观点和刘师兄一样,刘师兄一直认为西夏王陵应该都有丰厚的陪葬品,可能被人盗墓了,为此林教授还训过他,说盗墓者不可能进入石棺。这次见到石壁内的人骨,我听刘师兄嘀咕,他认为这骨头就是盗墓人的骨头,是一不小心给卡在石头里了,你说刘师兄是不是异想天开?” 石中骨是盗墓者的骨头,被卡在石棺中。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世上存在我们不知道的神秘力量,这又会是什么力量?关于盗墓,也许有一个人知道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教授和三名弟子又在陵墓忙活。我给荒原打电话,他没有手机,庙里只有一台座机。 荒原听了西夏王陵石中骨的离奇故事,并不激动。“金楠溪,你终于回国了,我算计着你该回国了。”他的话里充满玄机,再不是见墓就盗的人。 “你参了佛,学会了给人算命?我不要你算命,盗墓者的历史上有没有可以穿越石壁的故事。”我想可能当年的盗墓人有穿墙的本领,不需要挖洞,直接就把陪葬品盗走。 “人死了,一切为空,无论是盗墓者,还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一堆白骨罢了。”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你不是说过真正的盗墓者不信鬼神,只认黄金吗?历史上有没有以鬼神之力盗墓的人?”我不管接着问。 “哎,如果早知道世上的一切皆在佛心,这墓里珍宝又与粪土何异?” “这样吧,如果你说出一些有用的事情,我捐点钱给你们的破庙修缮一下。”我运用金钱的力量。 “金楠溪,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只知道钱,我的钱都捐了,大师父一分不要,说墓中财宝随它去吧。”他并不在意。 “这是我捐的善款,你大师父不会拒绝的,和你的盗墓财富不一样,是吧,你也想大师父住的地方舒适一点对吧,我不是为你着想,是为天下佛家子弟着想。”金钱攻势不行,这关心攻势总不错。 荒原停顿一会,“这可说好了,等你的善款来修修佛门。父亲曾经说过盗墓家族中有过一支神秘力量,据说是存在于一千年前到七百年前的一个家族,被称为端氏家族。正统的盗墓家族精通天文地理,会操纵每个时代最好的工具和技术,但是端式家族神出鬼没,他们富甲天下,可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这财富何来。也没有人怀疑过他们,除了其它的盗墓者。” “为什么没有人怀疑?” “盗墓是最末流的行当,在任何朝代都是过街之鼠,人人喊打,任何盗墓者死于陵墓是最终归宿。我们荒家千年来所有的人都因盗墓而死,但是这端氏一门都是安详晚年,老死于家中。” “如果没人知道端氏一族是盗墓者,那么你们又怎么知道的呢?”我疑问道。 “佛云: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大约七百年前,江南端氏最后一名传人失踪,家族从此零落,十余年后,有人在端氏大院的厚土之下挖出了无尽财宝,从炎黄时代到宋代的珍宝。盗墓者听说后,纷纷潜入端家,为些互相攻击,当时天下盗墓者自相残杀,一半亡于端家大院。真是孽债!”电话的那一头,荒原念了三声佛经。 “你的意思这端氏可能有穿墙之术?穿墙盗墓而无人知?”其实这正是我的推测。 “如果端氏可以穿墙,他们盗墓作什么,这样的神仙人物,大可不做盗墓这末流行当,其中原因我也说不清楚。不跟你说话了,大师父叫我,记住你说的话。”他要挂电话。 “荒原,有时间我会去庙里看你。”我喊道。 “我是原无,这世上没有荒原。”他最后说道。 原无法师,在佛门,盗墓与参佛本无多大区别,原本有还是原本无,都在佛者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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