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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古建筑至少二十多个房间,头一间是大厅,摆设很简单,中间一张桃木八仙桌,八把桃木高靠背椅。 杜林坐在上桌,我在下席坐下,两个青衣男人站在杜林身后。 “你们穿成这样怎么出门呀?”我奇怪道。 “我们只是在会所里穿成这个模样,出了门和普通人一样。”杜林解释道。 “可是那位老兄白天在塔吊上也是这身打扮。”我指着那男人。 “你看到杜植了?年轻人知道的事情不少,来喝口水。”杜林手提一把雕龙银壶,在我面前的银杯里倒上水,再给自己倒上。 真是有钱人,桌子是桃木,喝水的壶和杯子是银制的,也许他们的马桶是黄金打造。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杜林开始问。 “金楠溪。”我喝了口水,觉得这水装在银杯里口味都变了,和山泉一样甜。 “你怎么认识陈志青的?” “我不认识陈志青,他是谁?”我老实回答。 “希希说你的电脑里有陈志青的照片。”杜林眼神深不见底。 “我的电脑可以见到地界的鬼,飞机上希希爸爸的鬼影反射到我的电脑上。” “你为什么要跟踪邵纤华?” “因为好奇,而且这个叫杜植的人太厉害了。” “你的电脑为什么可以照到鬼?” “那是道西教授的电脑,一个叫蓝草仙的人的灵魂被困在电脑里了,所以可以探测到鬼。” 他问什么,我答什么,倒豆子一样,全倒出来了。 “蓝草仙?蓝草仙的灵魂竟然在你的电脑里?”杜林非常惊讶。 “把你知道的关于蓝草仙的一切告诉我。”他命令道。 我便一五一十,丝毫不差地告诉了他。 杜林思索片刻,从银壶里再倒了一杯水,他叹口气道:“你喝了这杯水吧。”这杯水却是苦涩的滋味。 “你给我喝了什么?”我愤怒道,这些长头发的人果然很古怪。 “雕龙银壶是真言壶,水质如甘泉,喝后会自觉地把所知之事吐露出来,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不得已而为之。望请海涵!”他双手作揖。 “哼,你们如此神秘又是什么人?”一见他客气起来,我的气就消了许多。 “这所住处叫做风雅宅,我们长风远水社共有六个人,你见到了四人,还有两人被陈志青所伤,正在调养。”他神色不振。 “陈志青不是死了吗,怎么可以打伤两个人?”我想这陈志青的鬼魂在地界,不可能到人世伤人。 “杜横,把希希叫来。”他一抬手,杜植身边的青衣人进了里间,领着希希出来。杜林让希希站在金属门外面,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五脏六腑。 “希希的心脏在右边。”我盯着她右胸腔正在跳动的心脏喊了出来。 “杜横,带希希回去。”杜林又一抬手。 我见两人进去后,说道:“心脏在右边的人不到百万分之一,据说是父母基因突变引起孩子的心脏右移,不存在遗传的可能性。”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陈志青正是右心人,希希是右心人。而我们风水界的祖师爷也是右心人。”杜林慢慢说出一个风水行业的秘密。 “右心人是很少见,但是不一定比左心人更适合从事风水……行业。”我还在犹豫这看风水是不是一个行业。 “三千年前,商朝纣王暴烈无道,王叔比干劝道‘今周率虎贲之军,聚牧野之地,王应广施仁义,方可得人心,否则鹿台滴血,朝歌无存。’纣王狂笑道‘闻圣人心有七窍,可得一观。’纣王剖开比干左胸未见心脏,划开整个胸腔才在右胸找到比干的心脏。此后的历史发展印证了比干的预言,比干可上观天象,下体民意,心机聪明为万世师表。” “古今中国风水师多如牛毛,其中右心人只怕很少。”我说道。 “风水师自然多,其中多数以阴阳八褂,易经太极为基础,推论阴阳风水之奥妙。另有少数,继承比干衣钵,单挑选能眼观阴阳,心度他人的右心人。”他显然认为右心人是风水师的正统。 “长风远水社必定是比干传人,从杜先生以下都是右心人吧。只是我不明白右心人一定能够眼观阴阳,心度人心吗?” “年轻人果然有慧质,我从金缘镜中看你是普通的左心人,本不想理会,没想到你是极有心智之人。杜植五人都是右心人,否则也不敢跟陈志青一争高低,只是除杜植外,杜松和杜棋都受其重创。”杜林神态不佳。 “邵纤华一家怎么与你们扯上关系了?”我想陈志青一个美国大学的教授,又不是风水师,与长风远水社应该没有多大干系。 “小兄弟,我就叫你楠溪吧,风水师,替人看风水,无非是盖楼、建坟两大处,其中又涉及一草一木的位置,一桌一椅的摆设,看是否有利于人,或者有祸于人。这若大个北京城,一年兴建的大楼近万幢,那些房产商、住家户都希望住个好风水的地方,风水师在当今也是个吉利的行当。”杜林说到此处颇为得意。 “怕鬼神的房产商们给了不少好处吧,这风雅宅可不是寻常人家住得起的。”我暗讽道。 杜林呵呵一笑,并不否认,“楠溪小兄弟,京城有一位著名地产商翦天聪,是我们的老主顾,他每一幢楼房都是我给看的风水,定的方位,安了镇魂石,撒了驱鬼砂,念了大悲咒。可是近三天,陈志青的鬼魂想去除翦氏地产的镇魂石,并威胁邵纤华母女的性命安全。” “不会吧,陈志青就算成了恶鬼,只怕还爱着妻子女儿。”我打断他的话。 “这鬼即是恶鬼,那有良心可……”不等杜林说完,一阵寒意袭来,众人皆感觉寒气逼人。 “风水师那能挡住我。”声音尖细,似乎是风吹出来的声音,带出街道上的砾石冲击大门。 杜林镇定道:“陈志青,你既然已死,就应该在地界为鬼,为害人间,其意何为?” “让邵纤华出来,虚荣至极的丑恶女人,害我一命,还要带上我的女儿再嫁给翦天聪,我不会让你好过。”尖细的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我捂住耳朵,后悔没把晶界带在身上。 “我有金缘镜在此,就算你是右心恶鬼,强出普通恶鬼十倍,也进不来。”杜林喝道。私底下命令杜横和杜杼守护邵纤华母女及受伤的杜松、杜棋。他和杜植守候在金缘镜后面。 右心之鬼果然只是凶悍,不敢靠近大门。但是鬼的寒气和尖细的嘶叫声让希希承受不了,她晕倒在邵纤华怀里。 “陈志青,你要害死希希才罢休吗?”邵纤华叫道。 外面的风立即停了下来,声音也没有了。杜植打开金缘镜,跃到屋外。“杜植,别冒险。”杜林叫道。 杜植并不怕,“师傅,今天白天,我一人就可和恶鬼斗个平手,他奈何不了我。” 原来塔吊上,杜植上下翻飞是与鬼魂相斗。右心之鬼竟然可以在白天出没,看来过去所学的灵魂知识并不全对。 “杜植小心!”杜林大叫,只见一缕紫烟化作烟剑刺向杜植的心脏,杜林右手一挥,烟剑飘散,这杜植口中喷出火来,火舌卷向紫烟飘散的方向。 “杀不了你,我先杀了姓翦的狗东西。”声音已经在半里之外。 “杜大师,快点去救天聪。”邵纤华惊叫道。 “你放心,翦先生的住处以银包墙,鬼魂进不去的。”杜林很有把握,“可是如果天聪不在屋子里怎么办?”她说道。 “说的也是,我和杜植去保护翦先生,你们在风雅宅呆着别出去,楠溪小兄弟,可否求你一件事?”他转向我。 “是不是要我带上蓝草仙的灵魂去帮你们降鬼?”我说道。 “是,陈志青的鬼魂极其厉害,我们只能赶走他,却消灭不了他,实是大患,蓝草仙是阴阳行者后代,也许有降右心鬼之法。”杜林说的到是实情,那位九十二岁老太太的确邪门。 “你怎么知道蓝草仙是阴阳行者后代?”我奇怪道。 “这是师傅告诉我的,如果师傅他老人家在这里,也可降鬼。” “行,我去取电脑。”我要了翦天聪的地址,赶紧回家。 在加拿大桥屋镇三界屋外墓碑处,我并不知道那些模糊的影子是鬼魂,这一次却是真实感觉到了右心鬼的强大力量。 我将晶界拿在手里,背上电脑坐上出租车,向东三环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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