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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只有一个城市的建筑大型塔吊机械可以与北京相比,那就是上海,每一个国家经济大发展阶段,也正是建筑大发展阶段。 京城每天新立起来的巨型塔吊多达百台,长约百米的钢铁手臂迎着朝阳缓缓移动,这是一个正在兴起的世界级大都市的显著特点。市民对这些塔吊爱恨交加,它们被看作是城市兴旺的标志,也被认为是环境污染的原因。经济建设与环境污染是矛盾的两面体,交织而行。 一座座钢筋混泥土大楼在塔吊的牵引中升高,一批批追逐知识、财富与梦想的人们挤进了北京的每一个角落。如今有一千七百万人生活在这座城市,这里有人们追求的一切,更有人生的百态滋味。 鼠年将要到来,年关时节,何盛呈与安依琳两口子忙得没时间理我。 我躺在沙发,右手不停地按动遥控器,画面停留在市电视台新闻频道,一只胖手拿着话筒在采访一位建筑工地的负责人。 “请问,两天里连续发生了两起塔吊失控事故,据说是因为塔吊司机被人打晕造成的,是这样的吗?”我听出这是何盛呈的声音。“这只是一件意外事件,没有造成任何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工地负责人躲避着伸过来的话筒。 画面上,一台塔吊吊着沉重的钢筋停在半空中,下面不是工地,而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两个小时后,我坐在小区外面一家中式快餐厅吃羊肉烩面时,玻璃窗外面可以看到两台大型塔吊,从建筑工地外面的宣传画上知道,建好后这幢楼高达一百五十米,是七星级高智慧商用大厦。大楼已经建到二十层,完全挡住了快餐厅的阳光。 四位穿着工地施工人员服装的人进了快餐厅,坐在前面的位置,也是每人一大碗羊肉烩面。 我没有探听他人说话的习惯,但是那位皮肤幽黑的年轻人一开口,我的耳朵便不自觉地留神听起来。 “今天很奇怪,我刚坐在塔吊里面就打哈欠,犯困,好不容易支撑了半天,下午还有四个小时。” 他左边的中年人说道:“小许,你小子晚上又赌钱了吧,我告诉过你,这塔吊司机可大意不得,事关工地上百条人命。” 年轻人忙摇头,“老顾,晚上我睡得很好,早上起来精神的很,一爬上塔吊就想睡觉,我真怕出事,能不能找人替换一下?” 那老顾象是个管事的人,说道:“没人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年纪轻轻,一工作就想偷懒是吧?” “前两天,有两位塔吊司机晕倒,差点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还是小心些好。”另一位年轻人说道。 老顾瞪了他一眼,“北京有上万台塔吊,出了一点小差错很正常,我们的塔吊都有事故预控系统,就算司机睡着了,也不会出事,你放心,这小许一定是又赌钱了,晚上没睡觉。” 他们走后,我要了一碗紫米粥,回国后每天都要喝上一碗,想念紫米淡香的味道。 当我的眼睛扫过塔吊时,发现操作间的上面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青色服装的人,一头长发在高空中飘拂。 普通人绝不可能在毫无安全保护的情况下站在一百多米的高处,那人还能够在三十厘米宽的铁架上行走,在寒风凛冽的高空中如履平地。 那人一个翻身进入塔吊操作间,倏尔又翻身出来,从处于中间的操作间快速移动到塔吊长臂的顶端,顺着起吊钢板的钢缆滑落四十米,再从钢板上跃下,掉落到十米下正在施工的楼层。 整个过程不足半分钟,我看呆了,不相信世上有如此飞檐走壁之人,可是这次亲眼所见,光天化日之下,在塔吊上来去自如。 工地内,站在楼下的老顾望着塔吊操作间在对讲机里大喊:“你小子为什么停了,快把钢板送到指定位置。” 小许肯定出事了,我坐在快餐厅里看着忙乱起来的工地,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我想。 我离开快餐厅,往小区里走去,迎面走来一位长发男人,瘦高身材,三十岁左右,眼睛冒出精光,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梅子香味。我没有停留一步,心里明白十有八九,他就是在塔吊上行走的人,也可能是三起塔吊失控事件的关键人物。 回到家里,我躺在沙发上,社会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我是个无用的闲人,没有分工,不需要对任何人和事情负责。这样的心理安慰很有作用,可以让自己看淡尘世俗事。 电视新闻很快报导了第三起塔吊司机工作时睡觉事件,何盛呈引用医生的话说三名司机只是睡在操作间而已,也许是疲劳工作所致。 如果没有见到邵纤华,我肯定不会跟踪长发男人,可惜的是我看见了她。 那是在东单的一处炸酱面馆,穿着白褂子的店伙计正把十多碟各式各样的配料倒进我面前的一大碗面里。 一位清丽少妇牵着一个小女孩从面馆外面经过,我可以肯定是邵纤华和希希母女,让人意外的是她们夹在两位长头发的男人中间,前面的长发人是那个塔吊上行走的人。 他们为什么在一起?我马上起身跟了出去。向北走出两百米,拐进一出叫“镜缘”的胡同,在黑漆漆的胡同内左右各转了一次弯,左侧有一处灰墙青瓦围起来的四合院。 长发男人推开门,邵纤华母女跟了进去,押后的长发青年警惕地向后看了一眼。 我缩在墙角,等听不到动静时走到木门口。伸手一推,大木门并没有关,一条亮着灯的画廊连接着大门和院子里的房子,画廊里的精美工艺漆画好过颐和园的十里画廊。院子里梅花盛开,满院飘香。 我悄声走进去,画廊两侧的院子足有两亩地大,二十多米的画廊尽头是红木柱青玉瓦建成的明代建筑。北京所剩的四合院不多了,要么是国家文物,要么是富贵人家的住宅,象这样的四合院只怕价值亿万。 明代建筑的正门并不是木门,却是一道能清晰照出人像来的金属门,如同一面金属镜子立在前面。我推了推,门不动。 金属门突然从中间向两侧缩进,同样长头发的一位中年男人赫然站在对面。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的人?”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我。 “见到一位熟人,想着过来打声招呼。”我和邵纤华怎么说也算是认识的人。 “这是私人会所,没有你认识的人,请走吧。”中年人不客气道。 我磨蹭着向后挪,眼睛朝屋内看,希希走进了房间,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道:“希希,还记得叔叔吗?” 她高兴地跑过来,“你是飞机上那位玩游戏的叔叔。” 中年男人拦住希希,厉声对我说道:“请出去,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杜林伯伯,叔叔电脑里有爸爸的照片。”希希说道。 “什么?”他大惊。 一时间,一身艳丽服装的邵纤华和两男一女三位青色长褂人围住了我,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怎么会有陈志青的照片?”叫杜林的人喝道。 “你们这么多人想做什么,我有谁的照片关你什么事?”我不喜欢威胁的口气。 “叔叔,你有爸爸的照片,我看见了。”希希眨着大眼睛看我,小女孩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爸爸不在人世。 “希希,叔叔电脑里没有你爸爸的照片。”与小女孩说话,我的口气软了下来。 “杜杼,你带纤华和希希进去休息。”杜林吩咐。 邵纤华认出了我,看了一眼,拉着希希跟着那位年轻的青衣女子进了里面的房间。 杜林口气缓和了许多,“能请你进一步说话吗?” 他态度好,我也顺势给了好脸色,“那就进去吧。”我想看看这神秘富贵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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