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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景薇有一搭没一搭地找郁斯汀说话,郁斯汀想着许叔叔,心里就想早点回去,结果常不知道到景薇说什么,景薇少不了骂他呆。 天色暗了下来,景薇把车开进一个加油站,趁手拿了两块黑布把前后车牌挡住,加满油后,开车就跑,自然背后又是叫骂声。 “你又没有付钱,这可是小偷。”郁斯汀很不喜欢她这样的行为。 “还不是为了送你回上海,没油怎么走,你又没钱,白坐车还说,我开车可是很累的。”景薇拿眼睛瞪他。 郁斯汀不敢说话了,是呀,人是她救的,车是她的,还要她送回博慈院,他还能说什么。 郁斯汀好像想起了什么,“这车子是你的吗?你比我还小不可能有车子的。” 景薇把车开进山边森林的一条小路里,停了下来,“这车子是我的,知道吗?再说我偷东西,我可要打人了。”她气呼呼的,坐着不动。 郁斯汀见她不高兴,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又不敢说话,也只好坐着。 山高大苍劲,森林里没有一点亮光,这条小路也不知道通往何处。车灯熄了,四周漆黑,两人无语。 突然郁斯汀听到景薇哭泣的声音,他慌了,赶紧安慰道:“都是我不对,我再也不说你是小偷了,你又漂亮又能干,别哭了,好不好。” 她却不停,哭的声音更大。 郁斯汀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这个凶巴马的女孩为什么就哭了呢? “别哭,你就骂我吧,有什么事就说吧。”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只是干着急。 “我笨,也不知道怎么样哄女孩子开心,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什么都答应我?”她边哭边说。 “是的,都是我不好。”郁斯汀忙着申明。 “可是我妈妈不见了,她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呀。”接着哭的声音更大了。 原来是因为她妈妈哭,郁斯汀松了一口气。“你妈妈怎么不要你了,她在哪里呢?我们可以找到她吗?” “都是爸爸不好,惹妈妈不高兴,她就丢下我走了。”景薇的哭声小了一些。 “那么你一个人在外面就是为了找妈妈,你爸爸知道吗?”郁斯汀问道。 “啪”,灯亮了,景薇把眼泪擦干,“明天把你送到上海,我就一个人去西南找妈妈,我累了,咱们也没钱住宾馆,就在车里睡吧。” 说着,她关了灯,爬到后座,躺在上面,再也不出声。郁斯汀见她睡了,自己也觉得困,靠在前座上,不一会也进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斯汀闭着的眼睛感觉有亮光透进来,他费劲地睁开眼,果然有两个手电筒从外面往里面照。还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这车真不错,里面好像有两个人。”一个人说道。 “嗯,咱们砸碎玻璃,把这两人赶下去,这车就归咱们了。”另一个说。 不好,是抢劫的。郁斯汀立即惊醒过来,他轻轻摇醒景薇,景薇见状马上爬到驾驶座,打开车大灯,把前方照得通亮。 只见两个壮实的男人一惊,然后大叫,“快,赶快砸玻璃,别让他跑了。” 景薇启动车,往前冲去,那两人慌忙躲开,她挂上倒档,车向后退去,眼看就要退到大路,“砰”的一声,吉普车后车轮好像撞上什么东西,车轮转动,但是就是倒不了车。 那两人手持斧头冲了过来,景薇挂上前进档,向他们冲去,他们再次向左右闪去,车子前进不到二十米,“砰”前面也碰上了东西,过不去。景薇只好又往后倒,其中一个举着斧头追了上来,猛地一斧子把前窗玻璃砸得粉碎。 景薇尖叫一声,郁斯汀拉住她,打开门跳出车,那两个人围了上来,一胖一瘦,凶神恶煞般逼了过来。郁斯汀和景薇没命地跑,那两个在后面紧追。 “啊”,景薇被山里的藤条绊到在地,郁斯汀回头正要把她拉起来。那两人已经赶上,一前一后挡住了去路。 “你们抢到车了,为什么还要追我们。”郁斯汀护着景薇,紧张地说。 胖子狞笑道:“你大爷突然发现这小妞太漂亮了,放过去可惜。” “这小妞刚才还想压死我们,不能放过。”瘦子帮腔道。 郁斯汀从地上起一根树枝,“别过来,不然我跟你们拼命。”他并不怕这两个人,博慈院里的经历比现在凶险万分,只是那时有许叔叔在,自己丝毫帮不上忙,现在有一个女孩需要自己保护。想到这,他挺起腰杆,把景薇护在身后,轻声说道:“小薇,不用怕,有我保护你。”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见景薇点了点头。 “怎么着,小子,别看你和我一般高,可是你知道大爷是练家子出身吗?十个你小子也不你大爷的对手。”胖子轻视道。 “张兄,我先把这小子打趴下了,你不用动手。”瘦子操起斧子抡了过来,郁斯汀把景薇推开,拿起树枝挡去,“咔嚓”,手腕粗的树枝断成两截。 郁斯汀连忙后退,心里后悔没跟二哥多学几招。瘦子步步紧逼,一把斧子左右乱抡,郁斯汀只有招架的份。 郁斯汀退着退着,退不了了,他身后是一棵大树,无处可退。瘦子干笑几声,一斧子劈来,郁斯汀躲不及,只好就地一蹲,瘦子一斧子砍中大树,他怎么也拔不出来,郁斯汀站起身来,挥起半要根树枝向瘦两手猛砸,瘦子不停惨叫,丢下斧子,逃向胖子身边。 眼见瘦子挨打,胖子气得大吼,操起来斧子冲了过来,郁斯汀慌忙去拔斧子,谁知道斧子嵌入太深,他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拔不出来。胖子一斧子劈来,郁斯汀逃到树后,“咣”,树身上的斧子被胖子砸落在地。 这胖子力气大的很,郁斯汀围着大树逃,胖子跟在后面跑,跑了十多圈,胖子停下来,喘着粗气。 “你奶奶的,光会跑,刘兄弟,把那小妞抓了,看他还跑不跑。”胖子冲瘦叫道,瘦子听了果然朝景薇冲去。 郁斯汀连忙舍了大树,也冲了过去,就在瘦子要抓着景薇的刹那间,郁斯汀将他撞翻在地,瘦子倒在地上再次惨叫连连。 “呆鱼,小心后面。”景薇惊呼。 郁斯汀回头一看,闪亮的斧子正向自己脑门劈来,他还不及想,伸手便去抓斧子,没想到在斧子距脑门一尺处,他的右手抓住了斧子刃,胖子脸色惊恐,抓着斧子柄的双手不停颤抖。 郁斯汀一抬手,斧子向山上飞去,不见踪影。紧接着,他学着易河天的拳法,一记直拳把正在发愣的胖子把倒在地。 “呵呵,你真捧。”景薇扑了过来,抱住郁斯汀。他心中一阵激荡,忙把她推开,说道:“你没事吧。” 景薇向车子方向跑去,“我去拿绳子,把他们绑起来。” 一会,她果然拿了一根长绳,两人把胖瘦二人牢牢绑在大树上。 景薇嘻嘻哈哈蹲在胖子跟前,“胖子,你说我漂亮,我是不是很漂亮呀。” 胖子看着郁斯汀说:“你……”他仍然不敢相信郁斯汀空手抓着了他的斧子。 “啪”,景薇用细枝条狠狠地抽他的脸,“我问你话呢,我真的漂亮吗?”胖子疼得叫唤,“小姑娘,你真的很漂亮。” 景薇满意地转头问瘦子,“你说呢?”瘦子吓得不敢抬头,“小姑奶奶,你最漂亮了。” 景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瘦子更乖,真是会说话,你没有去经商实在是浪费。”她又抽了胖子一下,“谁让你叫小姑娘的,学着点,叫姑奶奶。” 胖子肥肥的脸上出现两道血迹,郁斯汀有些不忍,对她说道:“咱们走吧,反正他们也动不了了。” “不行,他们把我的车窗砸坏了。”景薇再次恶狠狠地说道:“说,你们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抢我的车。” 她作势要打,胖子忙说:“我叫张相,他叫刘良,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没钱过日子,只好出来找点钱花。”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呀,不管了,身上有钱吗?”景薇威胁道。 “没……没钱。”胖子说。她又抽了一下,转身对瘦子说,“你们有钱吗?”瘦子不敢说谎,“有有有,在张相的口袋里。” 景薇从胖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拿了出来,钱包扔在地上。数了数钱,“嗯,瘦子乖,胖子不乖,我要给胖子点天灯。” “什么是点天灯?”郁斯汀听着奇怪,这小姑娘怎么比强盗还像强盗。 景薇掏出一个打火机,也学着狞笑几声,说道:“你不懂了吧,就是用为点燃他胖子的头发。”说着,她真点亮打火机,点燃了胖子的头发,很快火就燃起一片,胖子惨叫连连。 郁斯汀抓起一根满是树叶的枝条,朝胖子头顶扫去,忙活了一阵,才将他头发上的火扑灭。 “好玩好玩,我还要点瘦子的天灯。”景薇见他用枝条拍打胖子的头顶,特别好玩,这边瘦子已经吓得如一滩泥一样堆在地上。 “你不要玩了,咱们走吧。”郁斯汀有些生气。 景薇还是笑嘻嘻,“你忘了这两个强盗刚才要杀了我们,我又不想杀他们,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抢劫了。” 郁斯汀听着也有些道理,“那我们走吧,不用理他们了。”景薇听他的话,站了起来,“这一折腾,都快天亮了,两个坏家伙,搅得我们都没睡好,真可恨。”说完,她瞪了两人一眼,那两人吓得嘴紧闭,不敢出半点声。 “你们如果还敢抢劫,小心我回来天天点你们天灯。”景薇说完开心地随着郁斯汀走了。 等两人走远,瘦子松了口气,带着哭腔说:“咱们在这里横行了半年,还没有这样惨过。” 胖子一边叫痛一边骂:“奶奶,把我两千块钱给抢走了,你这怕死的家伙为什么要告诉她。” “不告诉她,她也会点我的天灯的。”瘦子道。 林子里有一股烤肉的焦味。 郁斯汀和景薇把车子里的碎玻璃清了出来,然后两人开着没前窗的车子上了路。 半路上,景薇用一半“抢”来的钱找了家修车行装上了前窗玻璃。然后又拉着郁斯汀进了一家餐馆, 两人要了一斤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滴滴滴”, “滴滴滴”,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响。”郁斯汀听出这声音来自景薇。 景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吋见方,超薄的粉红色小东西,她打开后盖,从里面拿出更小的长方块,随手又塞回口袋。 “这是什么?”郁斯汀很奇怪。 “这是我的多功能手机,是神行集团的拳头产品,主要是配合他们的神线通业务。”景薇回答。 “你也有神线通号码?”郁斯汀想起白欣曾经在他手臂上留下长长的神线通号码。 “是啊,妈妈也有,可是现在怎么也联系不到。”景薇想到妈妈,便有些伤心。 “那刚才是不是有人联系你,你为什么不回话?”他又问道。 “我不想回。呆鱼,你能叫我小薇吗?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叫,我喜欢听。”景薇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郁斯汀有些不自在,昨天只是一时性急叫出来的,现在,他好像不好意叫出口,“你如果不叫我呆鱼,我可以考虑。”他想景薇这疯丫头应该不会同意吧。 没想到,她一口答应,“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四钉哥,你叫我小薇。” “什么四钉哥,是斯汀。”他纠正道。 “我的普通不好,只能这样叫了。”她无理地耍赖。“你还没有叫我小薇呢。” 郁斯汀涨红了脸,憋出一句:“小薇。” “不行,声音太小。”景薇不干,“小薇。”他只好大点声音。 “这还不错,四钉哥,没想到你还练过功夫。” “我只是以前跟着二哥练过一点点,二哥很厉害,我是不行的。”郁斯汀回想起易河天,两年了,不知道他现在好吗?还有三哥,一去就没有回来。噢大哥送超超到北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让他牵挂的是许叔叔,他真想飞回去,看看叔叔是不是好了。要是他们都有神线通就好了,任何时候都可以通话。 “前几天,也有人在我手上写了一个神线通号码,可是被溪水冲干净了。”郁斯汀下意识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景薇盯着他的脸,“是不是漂亮的女孩写的?” 郁斯汀没有说话,这个要别人说她漂亮的女孩,一定不希望知道还有女孩比她更漂亮。 见他不说话,景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迅速写出一串数字。 这回,郁斯汀看的仔细:11227635978213086。红红的颜色,淡淡的香味。他多记了几遍,怕再被水洗掉。 景薇得意地坐回去,“这是我的号码,可是只有我爸爸妈妈知道的。” “小薇,我们走吧,我想早点回到博慈院。”郁斯汀站起身,景薇听着他叫小薇,也高兴地跳起来,“走,咱们赶路了。” 两个十五岁的少年一路说笑,仿佛这世界只有他们俩个,心情好的时候时间总是飞快。眼见着太阳便要落山,这大山层层重叠,与上海平原地形完全不同。 吉普车在蜿蜒山路上不停地盘旋,一圈又一圈,似乎没有尽头。山势越来越高,一侧是削壁,另一侧则是百丈悬崖,时而上陡坡,时而一路向下冲,郁斯汀的胸口开始翻江倒海,难受的很。 景薇放慢车速,“是不是晕车呀,都怪我山路上还开这么快。”她慢声细气,关切地望着他。 这时,车上的收音机突然打开,“小薇,小薇,你听得见爸爸的声音吗?爸爸不该对你凶,你回答爸爸吧。” “啪”她把收音机关掉,“这讨厌的神线通,那里都能找到我,气死我了。” “小薇,爸爸派了几批人找你,你快回来吧。”收音机又打开了。 这时,一声巨响,前面的路炸开,碎石飞溅,浓烟向外扑来。景薇措手不及,方向盘一歪,车子向左边的悬崖冲去。 郁斯汀顾不上难受,打开车门,拉住景薇往外跳,可是已经还不及了,吉普车冲出公路,一头往深渊中栽去。半响,吉普车撞到崖底,又是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离公路两米处的悬崖,郁斯汀左手紧抓着一根从石缝中长出的树藤,右手拉住景薇的手,两人悬挂在悬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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