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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看不见的人    文 / hunantlh

  除了依然见不到章士焱,郁斯汀的生活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是他幼小的心里却装着难以承受的秘密。他知道许叔叔的秘密,为叔叔心痛,却不能告诉别的人;他知道三哥的一些秘密,也不敢告诉别人。
有人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可是为这些机会付出什么,失去什么,又有谁能明白呢?
半年后,章士焱获得市中考第六名,当背上行李跨出校门时,只有郁文芳、许大才、郁斯汀和郭超超相送。
郁文芳脸色凄凉,许大才也只是拍了拍章士焱的肩膀。
“三哥,你确定你的选择是对的吗?”郁斯汀流着泪问。
章士焱回身抱住郁斯汀和超超,他流下两滴泪,在郁斯汀耳边轻声说:“多照顾超超,四弟,在三哥眼里,你非池中物。”
章士焱背着他的行李,背着他的抱负,背着他的一切踏进了盛龙学院,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303房间,郭宝华和易河天也流着泪,但是他们不愿意去送章士焱,他们的三弟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让他们不能理解。他们曾经幼稚地喊叫的“侠义”是什么?从章士焱进入盛龙学院起,他们便认为,三弟已经丢弃了“侠义”。
章士焱另投盛龙学院后,郁斯汀每个晚上都会去许大才的小房间,听他讲一些稀奇的故事,更想弄清许叔叔还有什么秘密。有时,郭宝华会呆在厨房跟着学厨艺,但是许大才一定会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把他们送走。
这天,郁斯汀信步来到厨房,李志国正在里面发脾气,“你说你怎么搞的,是不是脑子全长肚子上了,做的菜老是不换花样,比对面盛龙学院的厨师差太远。”
“主任,你去盛龙吃过饭?”许大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志国回过神来,喊道:“谁……谁说的,我听说他们的厨师水平高来着,你就不能多学学?”
李志国训完话,腆着肚子走了。
郁斯汀这才敢进去。“叔叔,你为什么在他面前老是很窝囊呀?我觉得你比他厉害多了。”郁斯汀很为许大才抱不平。
许大才见了他就高兴,“来,叔叔又做了萝卜丝饼,早上超超小丫头想吃,就多做了些。”他端了一盘子饼给郁斯汀。
郁斯汀拿起一块萝卜丝饼,“许叔叔,你说过二十年前曾经做过萝卜丝饼,这些日子是因为谁又开始做了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他咬了一口,“不知谁这么有口福,这么久以前就能吃到叔叔的饼了。”
“小孩子就是好奇,你还小,等到长大成人了,叔叔再告诉你好吗?”许大才笑道。
“我想叔叔每天变来变去的多苦呀,长大了我要想出办法来帮叔叔治好,就不苦了。”郁斯汀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吓人的晚上。
“还是小斯汀好,你要是能够不乱跑,好好读书,也许能帮上叔叔。”许大才递给他一个纸袋子,“这是给超超的饼,你去送给她吧。”
“噢,好的。”郁斯汀想起今天是老师教超超练舞的日子,她一定很累,快点拿过去,吃饱了有力气。
超超练舞的地方在办公楼一层的一个教室里,铺着木地板,角落里放着一架老式钢琴。郁斯汀进去的时候,超超小脑袋上顶着十二个碗正在旋转,见了他,立即停了下来。
“四哥,陪二哥跑步了?”她过来问。
他摇头。
“那一定是从许叔叔那里来。”超超肯定地说。
郁斯汀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来,放到她手里说道:“小妹猜对了,这是许叔叔给你做的饼。”
“这还用猜吗?四哥又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练拳,更不喜欢做菜,只是喜欢四处逛,不用猜也知道,哼。”她咬了一小口,“谢谢你了,我还真饿了。”
“小超,不要吃多了,长胖了可就跳不了舞了。”老师坐在钢琴边微笑着看着两个小孩。
“不吃了,四哥拿回去给大哥、二哥吃吧,我可怕变成胖子不漂亮了。”她眼睛盯着饼,又是难舍难分的样子,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让郁斯汀把饼全带走。
郁斯汀只好提着饼出了教室,只见前面郁文芳神态紧张地从楼梯往地下一层走。“院长奶奶。”郁斯汀很尊敬地叫道,可是院长奶奶好像没听见,在转过楼梯的时候,一张纸条从她身上滑落。
“院长奶奶,你掉东西了。”郁斯汀叫道,他听到一声沉重的关门声,院长没有听见。他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纸条,再下了一层楼梯。只见一道三米高的大铁门封住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去路。
“院长奶奶,院长奶奶。”郁斯汀喊了两声,握紧拳头敲了几下铁门,只得到几声硬嘣嘣的响声。
该怎么办呢?郁斯汀打开约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晚上十二点,来取德里亚的第三本日记。”这是什么意思,德里亚又是谁?他不明白纸条上的意思,也许许叔叔知道。想到这里,郁斯汀一路跑回厨房。
“许叔叔,院长奶奶掉了一张纸条,她去了地下室,我进不去,怎么办呀?”郁斯汀见了许大才就叫。
许大才笑呵呵地接过纸条,当他看清楚约条上的字后,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他盯着约条对郁斯汀说:“斯汀,没什么的,有个老师找院长借日记,等一会我去把纸条还给院长。已经很晚了,你不要乱跑了,回宿舍吧。”
“噢。”见许大才表情认真,郁斯汀没有多问,只好回宿舍。
郭宝华和易河天两人一口气把十多个萝卜丝饼全吃了。郁斯汀躺在床上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院长奶奶好像很慌张,第一次见到许叔叔认真的样子,到底有什么事呢?他在床上翻来复去,实在想不明白。夜已深了,渐渐的郭宝华和易河天也进入到梦乡。
不行,要去看看,他下了床,轻轻地推门出去。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博慈院一片漆黑,郁斯汀伸出双手摸着墙壁前行。
他一路跌跌撞撞,从宿舍楼走到办公楼,再摸到地下一层,前面应该就是大铁门了,他右手一碰,正是铁门,“唰”,他迅速把手缩了回来,差点叫出声来,这门好烫。郁斯汀改用脚去碰门,他脚下的鞋不怕烫。脚往右摸过去一米多,结果碰到了右侧的石墙。再往左回摸,突然脚伸了进去,铁门和左侧石墙之间有一道一人宽的缝,门是开着的。郁斯汀贴着左墙进了地下室,里面还是漆黑不片,看不到任何物体。
郁斯汀只好摸着左侧墙壁往左走,大约走了十几米,墙壁向里切,他用脚一探,这里又是一个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他慢慢进入二层,前方依稀有一点亮光,好像还有人在说话。
他很害怕,也许妖魔鬼怪的故事听多了,这样的夜晚,在地下二层,里面的声音是不是闹鬼呀。他想,听说鬼怕光的,那里有光亮,或许是人。他的脚一步步往前挪,渐渐的能听到传来的话语,好像是院长奶奶的声音。
他快步往里走,突然又听到另一个陌生而可怕的声音,他看见不远处,有一道门虚掩着,声音就是从里面的房间传来的。
“老太太,刚才我已经给你吃了一颗小药片,药效一个小时,如果你把德里亚的第三本日记给我,我会给你解药,如果你不听话,一个小时后,你会慢慢睡去,永远不会醒来。”这个声音低沉沙哑,令人恐惧。“我不喜欢杀好人,听说杀好人不得好死,可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为。给你的这种药很贵的,西方有的人实行安乐死,就是用的这种药,据说吃了这药片,死都是享受,算我积点阴德吧。”
郁斯汀害怕,他躲在离门五米处一根石柱后面,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只有微弱的灯光,一些大木桌上面摆着很多玻璃容器。郁文芳坐在一把木椅上,眼睛盯着前方,可是并没有看到别的人,是谁在说话?
“能告诉我你受谁所托吗?”这是郁文芳的声音。
“这是秘密,不可说,嘿嘿。”几声阴笑。
“反正我只能活一个小时,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老太太,应该是我问你的,你反到问起我来了,听说你一生养育了好几千孤儿,死了会上天堂的,告诉你也无妨。别人都叫我‘影子’,名字我自己也不想去记了。”
“到现在我也只能看到地上有一个影子,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呢?”郁文芳又问。
郁斯汀觉得院长奶奶前面的地上好像有一个影子,难道真的有鬼?郁斯汀头皮发麻,用手握住自己的嘴,生怕会叫出来。
郁斯汀真的差点叫出声来,因为他发现院长奶奶面前突然变出一个人来,他见过许大才变身,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现在眼前变出个人来,这是什么?
“你身材不高,脸色发青,是不是小时候营养不好?”郁文芳说。
“见过我长相的人一定得死,不管你给不给日记,你不后悔吗?”这个叫影子的人说。
“我快七十岁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能安乐死不是很好吗?”她淡然一笑。
影子有些不奈烦了,“快把德里亚日记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一尺来长的的短剑,剑渗出紫色淡光。
“不准动院长奶奶。”郁斯汀不知那来的勇气,冲了进去,挡在两人之间。然而前面那人再次消失,只留下影子在地上。
“我说怎么感觉有人的气息在附近,原来是个小孩,哎我最讨厌对付老人和小孩,这生意接的真没劲。”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斯汀,你怎么来了?”郁文芳这时不安起来。
地上的影子围着两人转了一个圈,声音再次传来:“这个小孩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胆子到不小。老太太,把日记给我吧。不然,我可要先杀了这小孩。”
“斯汀,到奶奶后面来。”郁文芳叫他。
郁斯汀不动,他记得二哥说过一句话,“是英雄,倒也要向前倒。”
郁文芳见他不动,很焦急。“影子先生,这日记没有什么秘密,只是德里亚当年的记事本,你要了也没有用的。”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我只管要日记。我数三下,你把日记交给我,我可以不杀这个小孩。”
郁文芳沉默一会。
“一……二……三。”半空中那柄泛着紫光的短剑现了出来,指向郁斯汀。
“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孩子。”郁文芳沉静地说。
“在哪里?”剑身一抖。
“就在……”话音未完,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想要日记,先来问我。”
“许叔叔。”郁斯汀惊喜地叫道。
“许之昌。”郁文芳也惊喜道。
一个高瘦的人推门进来,他走到郁斯汀身边,把郁斯汀拉到自己身后,这个人就是变身后的许大才。
“你又是谁?”剑身未动。
“这三十年来,我听说国际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叫做‘八色剑’,有八个人,据说每人每年只接一笔生意,从不多接,三十年从未失手过,因此酬金高得惊人,只是不知道又有什么人请你们来这个小地方。”
“你……你到底是谁,‘八色剑’的名字除了我们八人,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你怎么知道?”剑身稍微动了一下。
许大才神色镇定,郁斯汀抬头看着他,许叔叔是个什么样的谜呢?
“你是紫剑了,近十年前,我曾经碰到过你们中的一个,他告诉我的。”
“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输过,也绝不可能告诉别人。”紫剑的光暗淡。
“没错,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只是以为他抢了我的东西,就抢回来看看,结果不是,就放他走了。”许大才说道。
“怎么没有人说过,是那一个?”剑身随着影子动了起来。
许大才并没有动,只是眼睛随着剑动。
“他完成了任务,自然不会把输过的事说出去,你们不是很重面子吗?我答应过他,不说出他的名号的。不过,今天你是完不成了任务了,八色剑的名声可要差了。”
剑突然启动,真刺许大才面门,许大才一晃头,剑锋急转向下切,许大才高大的个子很灵活,向左撤步,右掌接着往剑后方一尺处劈去,对方见势不妙,紫剑一瞬间竟向后退出十米开外。
“你是人吗,力道怎么如此之大?”影子说道。
“你更不是人,露个面都不敢。”许大才回道。
紫剑突然不见踪影,对方把剑藏了起来,许大才警惕起来,只见影子迅速驱动,速度之快超出人的想像,影子居然能在四面墙上游走,许大才也跃起跟着影子在房内转了起来,但是总在影子三米距离之后。
许大才见追不上,又落回到房子中间,眼睛紧盯着飘动的影子,突然他又跃起向天花板扑去,右拳向飘过天花板的影子猛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花板被他打出一个一尺来宽,半尺深的坑,被击碎的石块重重的砸在地上。
影子停在对面静止不动,许大才知道刚才一击差之毫厘,并没有伤到对方。
“你好重的拳头,不过速度却不如我。”影子冷言道。话音未落,影子再次四处飘动,在许大才寻找时机之时,一道紫光如闪电袭来,许大才忙侧头,才刚刚避过,紫光击中身后的石墙,也击出一个小洞,碎石飞溅。
他还未站稳,三道紫光接连而来,他疾速向左闪去,躲过两击,仍然被最后一道紫光击中右臂。
许大才站立不动,血从右手滴到地上。影子实在太快,他的眼睛都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郁文芳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把灯熄了。顿时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四个人都成了隐形人,谁都看不到其他的人。
时间在黑暗中显得特别长,寂静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四个人一动不动,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
有人挪动了步子,只见紫光一闪,却是郁文芳应声倒地。许大才左拳奋力一击,“砰”的一声,房间都都摇动。一面墙被撞的晃动,“哇”的一声,许大才飞向出声处,左手又是一拳,一阵乱响,屋子里的木桌都被撞坏,上面的玻璃器皿全都砸碎在地上。又听到“哇”的一声。此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过了一会,郁文芳微弱的传来“之昌,他走了,你打开灯吧。”
灯亮了。只见郁文芳倒在门口,左胸还不停地涌出鲜血。
“院长奶奶。”郁斯汀扑了过去,他拉着郁文芳的手,不停地哭泣。
“院长!”许大才也流下了泪,他知道院长没有活的希望了。
她的身边另有一滩血迹,布满碎玻璃的地上也有一滩血迹,看来这个影子受了重伤,血滴沿着门往外延伸。
“我在这里四十多年了,见过许之昌变成许大才,也见过许大才变成许之昌。”郁文芳的气息渐微。
“其实德……里亚第三本日记只是记事本,给那人也没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我……我在办公室写好了遗书,第……三本日记就在……刚才坐的椅子下面。”
郁文芳努力地伸出手,摸着郁斯汀满是泪的脸,微笑着,微笑着,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脸上还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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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25 发表 | 本章责编:AA19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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