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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会变身的人    文 / hunantlh

  易河天的伤渐渐好了,依旧天天练拳,郁斯汀每天还会陪他跑一会;郭宝华开始正式向许大才学厨艺,书是读不下去了,但是许大才一定要他把初中读完;郭超超学习成绩比郁斯汀更好,郁院长又请了舞蹈老师定期教她,郁斯汀有时候也会去看看;可是章士焱晚上再也不和他聊天,因为他睡觉前,章士焱还没回来,而第二天大家起床前,他已经走了,教室和图书馆才是他的家。
这些日子,章士焱不找郁斯汀聊天,郁斯汀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这天晚上,他信步走到厨房,想想,还是和许叔叔呆一会吧,上次的萝卜丝饼很好吃,不知道今天有没有。
许大才的门从来不锁的,这样好方便他们几个人进出。郁斯汀推门进去,许大才又不在。好在房子里有个小电视,他打开动画频道,播放“西游记”呢,正是他的节目,于是他半躺在床上,高兴地看孙悟空打妖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斯汀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电视开着,满是雪花点,一看墙上的钟,半夜两点多了,怎么就睡着了,许叔叔跑那里去了,还没回来?这么晚没回去,大哥、二哥要着急了,他赶忙出门往宿舍楼跑,刚拐过厨房,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一定是许叔叔回来了。想着他探回头去望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一个高瘦的人进了厨房,不是许叔叔。
这是谁?晚上只有许叔叔住在厨房的小间里,还有谁会这么晚进厨房?而且这个人也没见过呀。会不会是小偷?想到这,郁斯汀悄悄溜到厨房的窗下,慢慢升出脑袋,隔着玻璃向里窥探。只见那人推门进了里间,又关上了门。
郁斯汀看不到里面,在外面等了很久,不见人出来,壮着胆子走了进去,隔着门偷听了一会,竟然听里边传来“呼噜”声,他奇怪了,难道那人在里面睡着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郁斯汀轻轻地推门进去,那人真的睡在床上,还盖着被子。他想走到床边看仔细点,“叭”的一声,郁斯汀把床下的鞋子碰翻了。
“谁?”床上的人惊道。
郁斯汀转身就跑,那人身手比他快太多,左手把他抓回来,右手封住了他的嘴。
“是我,别出声。”那人轻声在耳边说道。
郁斯汀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呀。他还是想大喊,不管怎样这个人他不认识,而且躺在许叔叔床上,许叔叔一定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他使劲动弹。
“别动,我是许叔叔。”那人说。
怎么可能,这个瘦子是许叔叔?郁斯汀动的更厉害,心里很害怕,三哥有时会讲鬼的故事吓他,这个人是不是鬼呀。
“斯汀,别动,真的是许叔叔。”那人接着说。
坏了,连名字都知道,可见是什么妖魔鬼怪。郁斯汀不动了,因为他吓得动不了了。
见他不动,那人放开手,打开灯,蹲下来说道:“我是你许叔叔,你不要叫唤好吗?”
郁斯汀点点,“你……不是许叔叔,许叔叔是胖子。”
郁斯汀看仔细了,这人高高的,光头,可是许叔叔有他三个那么大。
“我是许叔叔,晚上我就会变瘦。”那人解释道。
郁斯汀吓呆了,真的是鬼,只有鬼才会变。“你……你是鬼吗?”他声音发颤。
“不是,叔叔不是鬼,叔叔在白天很胖,在晚上就很瘦?”那人急着解释。
“那还是鬼,如果你是许叔叔的鬼,是不是许叔叔死了?”郁斯汀想许叔叔的鬼应该不会害他的。
“我没死,只是晚上就变了。”那人越解释越糊涂。
“你摸摸叔叔的脸,鬼是凉的,我还是热的。”那人抓着郁斯汀的手放在他脸上。
果然是热的,不过,郁斯汀还是不相信他,也许这个人把许叔叔害死了,骗他说是许叔叔。
那人急得在房子里左右乱转,不知道怎样才能证明自己是许大才,证明了又有谁信呢,胖子一天之间变成瘦子?恐怕没有人相信这样的鬼话。
郁斯汀见那人着急,开始觉得好玩了,就替他想了个主意。“你如果是许叔叔,一定知道我和谁住在一个宿舍,是吧。”
“噢,对,你是和郭宝华、易河天,还有章士焱住在303房。”那人急忙说出来。
“你真的是许叔叔?不过有很多人知道我和谁住在一起,这也不能说明你是许叔叔。”郁斯汀自己把这个证明推翻了。
那人镇静下来,认真地对郁斯汀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怎样从胖子叔叔变成瘦子叔叔的,你能相信我吗?”
这个有些意思,比三哥讲的鬼故事还好玩,“好吧,那你变吧。”郁斯汀基本确定这个人不想害他。
“不是我变吧,是我说给你听。”那人笑了,这孩子难道想看变魔术?
他让郁斯汀坐在床上,自己坐在凳子上。
“很久以前,叔叔吃了一种药,那药有个不好的作用,就是到了白天会变成胖子,晚上12点后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郁斯汀半信半疑,不过,他能确定三点这个人是许叔叔。一是他是光头,二是他的声音象许叔叔,最重要的第三点是这个人的大眼睛和许叔叔的小眼睛看他的时候是一样疼爱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会变成胖子许叔叔,我想看看,如果是真的就相信你。”郁斯汀这个方法可是错不了。
那人想想,也只有这个法子能证明他是许大才。
“斯汀,你饿吗?叔叔给你做萝卜丝饼吃。”这个人恳切地望着他。
“好吧,前些日子吃了许叔叔做的萝卜丝饼,很好吃,不过叔叔为什么以前从来不做,这些日子开始做了呢?”他问道。
“叔叔一直就会做,只是中间有二十年不做了,前些日子想做给一个人吃,就又开始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厨房。
“那你想做给谁吃呢?”郁斯汀又问。
“等你相信我是许叔叔再告诉你。”这人开始洗萝卜,郁斯汀也帮他洗。
洗萝卜,切丝,和面,调味,再用油煎炸,两个小时后,两面金黄色的萝卜饼出锅了。
那人又洗了两要根黄瓜,倒上两杯开水,香香地吃了起来。
吃饱后,还剩下不少饼,那人说:“天亮后,你带上这些给超超吃,好吗?”
“好,超超一定喜欢。”郁斯汀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许大才。不对,他一抬头看到对面高瘦的人。
“那你知道超超是怎么进的博慈院吗?”郁斯汀问。
“知道,超超是我捡回来的。”那人想都没想。
“不对,是大哥捡回来的。”郁斯汀马上反驳。
那人笑道:“哈哈,是我从市里买菜的时候捡的,然后放在门口,那个胖小子发现了。”
“噢,是这样的,那你是不是捡了很多孩子回来?”郁斯汀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他比胖子叔叔神秘多了。
“这些年来,捡回很多,呵呵,你就是我捡回来的。”他得意道。
这个博慈院的人都知道,是许叔叔把他从菜市场捡回来的。
突然,那人抱住自己的脑袋,很痛苦,他的身子如痉挛般不停扭曲,五官都痛得变了形,渐渐的,衣服下的身子不断一块块隆起,脸色涨红。他憋着不出一声,并扭着胳膊把身上的衣物脱掉。
郁斯汀惊恐万分,他不敢看,用双手捂住眼睛,但又不时从指缝里往外瞧。只见那人裸露的身子渐渐膨胀,从体内传来阵阵“咔咔”声,似乎骨头也在膨胀。看得出,这种变化异常痛苦,可是,他怕人听见,从未出过一声,如果说这是变戏法,这是郁斯汀见过的最恐怖的戏法,比动画片里的恐龙大变身要难受的多,也更难看。
他的脸越来越鼓,大眼睛已经成了眯缝眼,全身的皮肤深红,慢慢的,胖子许大才的轮廓形成了,他轻哼一声,躺在地上,全身大汗。这时一缕红色阳光从外面射了进来,许大才的皮肤也变成了白色。
郁斯汀放下两只手,张大嘴盯亲睹地上的肉山一样的许大才。
“你你真的是许叔叔。”看着他,郁斯汀高兴不起来,却想哭。
胖子许大才从地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搂着郁斯汀,喘着气说:“叔叔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郁斯汀猛点头,“叔叔,你每天都要变吗?是不是很疼?”
许大才点点头。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变吗?”
“没有,这二十年来,我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他摇摇头,“斯汀,你应该回去了,叔叔要开始准备早饭。”许大才疲惫道。
“好的,那我走了。”郁斯汀一步二回头走了出去。
正当他还在为晚上所见的事乱想的时候,看到章士焱背着包急匆匆地从宿舍楼走了出来,他想打招呼,但是章士焱没看见他,往院门口走去。
郁斯汀有好多天没见到章士焱了,他跟着往门口去。只见章士焱出门后拐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公共厕所,不一会出来了,但是让郁斯汀吃惊的是,他换了一套黑色的盛龙学院院服。
郁斯汀忙躲到一边,章士焱戴了个帽子,挡住眼睛,竟然穿过盛龙路,进了盛龙学院大门。三哥在干什么?一夜没怎么睡觉的郁斯汀毫无倦意,他也跟着进了盛龙学院。
时间很早,院里只有几个晨练的人,没有人注意一个来自博慈院的十岁孩子。
章士焱走进了藏书量惊人的盛龙学院图书馆,郁斯汀进不去,只好在墙角守候。
“你是博慈院的人吧?”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郁斯汀抬头,面前俏生生地站着一位美得让他心跳加快,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她穿着一件黑色裙装上衣,下穿红黑格子短裙。
“我叫白欣,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她便是十岁就上了盛龙学院高中一年级的白秦雨的天才女儿。
郁斯汀感觉脸有些发烫,手心潮湿,心神恍惚,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因为她太漂亮?超超也漂亮,可是就没有这种感觉。郁斯汀在美丽小女孩的光环中完全不知所措。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白欣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我……叫郁……郁斯汀。”他吞吞吐吐。
“噢!”这个名字没听过,“我总觉得我们以前见过的,是不是?”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中,白欣俏挺的小脸让他不敢逼视。
“是吗?”郁斯汀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一个孤儿,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女孩,如果真的见过也不会记不起来的。不过,难道是五岁前见过?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见过你。”他低着头回答。
“那你能告诉我来这里做什么吗?如果有什么事,也许我可以帮你?”白欣又问道。
“没……没事,我要走……走了。”郁斯汀头也不抬,急忙往外走,一步都不敢停留。
白欣不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个博慈院的孤儿,在她眼里同样是个迷。
这时,图书馆门口传来吵闹的声音,白欣看到几个穿着院服的人在推搡另一个穿着院服的学生。
“你这个博慈院的小偷,跑到我们盛龙学院来偷书,果然博慈院不出好东西。”说话的人是冯宗宣,他一掌把那人推到在地。
倒在地上的正是章士焱,他的书包已经被夺去,里面的书撒的满地都是,冯宗宣捡起一本,指着封底盛龙学院的印记骂道:“你真的很贱呢,上次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还敢上门偷东西。”说着猛踢了几脚。
章士焱痛苦地躺在地上,毫无反抗的力气。
“冯宗宣,你能不能文明一点,任何时候都这么粗暴。”白欣走过去,她很看不惯冯宗宣的作派。冯宗宣看着这个小他六岁却和他同一个班的同学,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宗宣,白欣说的对,我们盛龙学院不应该动手打人的。”旁边高大帅气的皇甫奇帮着打圆场。
“是啊,皇甫奇就要比你好多。”白欣觉得皇甫奇还是与众不同的。
这时,水桶腰张习录一颠一颠过来了,右手抓着章士焱的后领拎了起来,“小偷,什么不偷,跑到我们这里来偷书,想书想疯了是不是。走,去我的办公室,宗宣帮我把罪证拿好。”
冯宗宣得意地把地上的书捡起,装你章士焱的包内,跟着去了办公楼。
瘦小的章士焱被张习录提着,只能脚尖踮着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章士焱被扔进了张习录的办公室,然后张习录又一颠一颠跑到隔壁的院长办公室去报功。
喻明伯抬眼望了一下,“什么事呀,笑成那个德性,你也是博士毕业,瞧你的肚子,也不注意形象。”
张习录尴尬地笑,“院长,我抓了一个博慈院的小偷,这次可以让他们好看了,呵呵。”
喻明伯这才正眼看着他,问道:“是谁,来偷什么?”
“就是上次和宗宣比外语那个,他在图书馆偷书,被宗宣发现了。”张习录不无得意。
喻明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道:“你把他带到这里来。”
“我这就去。”张习录一颠一颠地出了门。
喻明伯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瘦小男孩,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嘴角在流血,神情却依然倔强。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偷书?”喻明伯问。
章士焱不答,转过脸去,不看他。
“你很倔,是吗?如果这样,需要偷盛龙的院服吗?是否说明你心里胆怯呢?”这次喻明伯的话切中要害。
章士焱肩头在抖动:“人生而不平等,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去警察局告我偷书就是了,说我胆怯,我从来没怕任何人。”
“不要激动,你能告诉我偷书的理由吗,如果有个好的理由,我可以不报警。”喻明伯不动声色。
“你知道《红与黑》里于连的命运吗,但是我不服,我不信命。”
“你知道吗,如果我报警,你想改变命运也难了。皇甫奇,冯宗宣这样的公子哥有个好老爸,你没有,就算你不信命,你也超不过他们,你明白吗?”喻明伯竟是语重心长。
章士焱转过头凝视着这个盛龙学院的院长,他不明白对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也许一辈子都超不过他们,但是我的心告诉我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
“孩子,你的心向何处,真的已经想明白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悟透人生呢?”看的出来,至少章士焱的拼搏精神让他欣赏。
“听说你是博慈院最好的学生,不知道放到我们盛龙学院会怎么样?盛龙学院是个贵族学校,不过我们每年都会录取一些成绩特别好的普通家庭学生,免除学费,还会每月发给生活费。如果高中三年成绩名列前矛,有可能会获得直接去欧美高校读书的机会。”喻明伯接着说。
章士焱盯着他,凝神听着。
“如果你能在半年后的中考中,成绩名列全市前十名,你可以得到我说的这些机会,这些机会将缩短你改变命运的时间。你认为如何?”喻明伯问道。
“好,我接受这个挑战。”章士焱没有丝毫犹豫。
“你有这个把握吗?”
“有。”
“就算你进入盛龙学院,一个孤儿和冯宗宣这样的学生一起读书可是个煎熬,你受得了吗?”喻明伯再问。
“只要能改变命运,再苦也愿意。”章士焱的眼神透出好胜的欲望。
“古今中外,上下万年,惟有忍者得天下。”喻明伯一字一顿。
章士焱跟着默念了一遍“忍者得天下”。
“我等你!”
“我一定能来。”
郁斯汀守候在博慈院门口,他吃惊地发现,章士焱脱掉了盛龙学院的院服,衣杉不整,脸色苍白,从头到脚都是被人打过的痕迹,眼睛却透出让他害怕的神色。
章士焱走过郁斯汀跟前时停了一下。
“三哥,发生了什么事?”
“四弟,谢谢你!”说完他头也不回走进了博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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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24 发表 | 本章责编:清风合月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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