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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明珠上海的上空,雾云密布,狂风似乎要把一座座高矗入云的摩天大楼刮倒才罢休。这些日子,上海的天气很反常,报纸、广播、电视和网络,各式媒体一个劲报道。有的说地球环境恶化,导致气候异常;有的说全球气温变暖,将会抬高水位,包括上海在内的二十多个世界沿海大都市,将在十年内被海水淹没。现时传播最广、最快的网络流传着另一个说法:据神通人士透露,地球上存在未知的秘密,这些秘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们神通广大,可以操纵包括天气在内的自然现象。 城市和农村结合的地方,有五十多栋房屋在狂风中倒塌,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汽车都不敢上路,垃圾在大街上乱舞,上下班的人们顶着风在满天的果皮纸屑中挣扎。那些坐在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把看到的、听到的,添油加醋传来传去,平常的天气变化闹得是满城风雨。 上海市府为了让市民纷乱的心平息下来,每天三次在电视、广播、报纸及网络上发布最新天气预测。同时请世界最权威的气象专家发表评论,那位专家说:上海天气变化在正常范围之内,十年前,上海也发生这样的现象,几天后就恢复正常,他推算明天将能拔云见日,雨过天晴。 警察加强了巡逻的力度,因为有几个小区说是发现有不明人物在小区里乱晃。不过,警察并未发现任何表现异常的人和事。 上海市郊南部十公里,一条叫“博慈路”的路旁,立着三幢由黄沙岩石建成的欧式建筑,临路一幢正楼高五层,一楼檀香木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高一米宽三米的桃木匾,写着繁体的三个大字“博慈院”。后面是两幢平行竖排的四屋楼房。 每一个上海人都听说过博慈院的名字及其背后的传说。 一百年前,美国得克萨斯州浸信会一位名叫德里亚•特里的长老,在得克萨斯浸信会会员中筹资了一大笔钱。他带着这笔钱远渡重洋来到上海,并在上海郊区建造了这三幢楼,建立了这个叫“博慈院”的浸信会传教机构。 德里亚长老是一位极富感染力传教者,他仅用十年时间,就把博慈院建成为中国最大的浸信会。当时光是上海的信徒就超过万人,这些人多是家族显赫人士,每年都捐给博慈院大量财物。所以,德里亚用这些钱又在博慈院里设立了一个孤儿院,收养并教育上海的孤儿。六十年前,博慈院收归国有,德里亚长老无奈回国。 鉴于博慈院良好的名声,这个名字保留至今。此后,博慈院作为国有的孤儿院存在,国家每年拨给一定资金,也有一些社会个人和集体给予捐助。说是孤儿院,不如说是孤儿学校,博慈院教授从幼儿园到初中的所有课程,孤儿进来后,就会根据已受教育情况分到不同的班级。因为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博慈院的教育水平比较好,有不少从这里出去的孤儿成了名振全国的成功人士。据说国家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白秦雨当年就是这里的孤儿。于是,博慈院的名声甚至超过了德里亚时期。 博慈路向北直通市区,奇怪的是上海市区浓云笼罩,到了博慈院已是风平云淡。 一辆白色的“盛龙”牌面包车从狂风中驶出,驾车是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大胖子,一个人几乎占据了整个驾驶室。车子后座上躺着一个全身沾满污秽的小男孩,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他妈的,这车油门就是加不上去,急死人了。”胖子额头冒汗,急不可奈。他转身瞧了一眼小孩,仍然昏迷不醒。 回过头来,博慈院已到眼前,他猛的一刹车,“嘭”地一声,光头重重地撞在前窗玻璃上。他顾不上疼,下车拉开后车门,抱起小男孩,快步往里去,那一身的肉都在颤抖。 胖子冲进一楼右侧最里面的一间房,叫唤道:“周医生,周行云医生,你在哪?快……快,这个小孩快不行了。” 一个戴蓝帽,穿蓝大褂的人从隔壁房间应声而出,“许胖,什么事?”一看胖子手里的小孩,立即抱过来,放在最近的病床上。 “好臭,你从哪里捡来的小孩?”这位周医生问胖子。 “我……我早上去市里菜市场买菜,在菜市场的垃圾箱里发现的,他……他不会死吧?”胖子喘不过气来。 两名护士进来帮助周医生,“许胖,你去告诉院长,这里我们会处理。”周医生把胖子轰了出去。 一、二楼的工作人员听到消息纷纷跑来,堵在医务室门口,胖子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去。 “让开,让开,院长来了,大家让路。”一个绷着脸的中年男子招呼大家,后面是一位花白头发的慈祥老太太。 “许大才,听说你抱回一个小孩,有没有这回事。”中年男子语气严厉。 “是。”胖子低声应了一声。 “你是怎么回事,让你去买菜买了没有?”中年男子训诉道。 “没有,给忘了。”胖子高大的身躯往后挪。 中年男子走上一步,牛眼圆睁,正要开口。 老太太拦住:“志国,不要说了,大才,你们俩跟我上楼。”中年男子瞪了许大才一眼,跟在后面,许大才也跟了过去,只是隔着中年男子好几米。 三人进了二楼的院长办公室,房间不大,布置简洁,只有一张老式木制桌,和四把木椅子。桌子上摆着一排书,还有一盘君子兰,绿色的君子兰给阴郁的房间添了些许生气。 老太太坐在办公桌前,让他俩也坐下。 “大才,你说一下情况吧。”她带着赞许的表情,表示了对许大才的鼓励。 “好的,郁院长。这几天因为市里面刮大风,没有去买菜,厨房的鸡蛋、葱、姜、蒜、萝卜、肉、白菜……” “你说重点,说重点!”叫志国的人吼他。 “噢,厨房的菜没有了,我列了一个单子给李主任看,要他同意,我才能去买菜,可是李主任说我列的单子太多了,要减少一些菜,我不同意,说少了做的菜就不够,孩子们吃不饱……” “你有完没完,说这些干什么,只说怎么发现那个小孩的!”这次吼的声音更大,吓得大才不说话了,胖胖的光头耷拉着。 郁院长笑笑,说:“李主任,别这么大声,大才你就说在哪里发现小孩的,好吗?” 许大才抬头看看院长,又看看李志国,低声又说:“我开着车到了菜市场,没有几个人卖菜,而且大风把菜叶子吹到到处都是,我看地上脏,就找了个筐,把地上的菜叶了捡起来,再扔到垃圾箱里……” “你这个笨脑子,让你去买菜,你跑去搞清洁了,你……”李志国更有气了。 “志国不要说了,大才,接着说。”郁院长笑道。 “我正要把垃圾倒进垃圾箱,可是看到垃圾箱里有一只小手,我扒开垃圾,就发现了那个受了伤的小男孩,所以……所以,我没有买菜,怕他死掉,李主任,你能不怪我吗?”许大才说话的时候始终不敢抬头。 “大才,你再去买一次菜吧,不然今天院里没饭吃了,你说是吧?”郁院长说道。 许大才坐在那磨磨蹭蹭,不愿意动。郁院长明白了说道:“你放心去吧,我会把那小孩安排好的。”许大才这才跑出去。 “志国,你去警察局问一下,有没有谁家的小孩丢失了,如果孩子是个孤儿,我们应该收养他,你要把相关手续办好。”院长欢迎每一个新来的孤儿,尽管这意味着孩子失去了父母,或者被父母抛弃。她总是感动于每一个孤儿在她的保护下成长。 作为博慈院的教导主任,李志国符合人们心中的教导主任形象,身材不高,因为天天板着脸,而脸生横肉,眼睛很大,一瞪眼,孤儿院的孩子都会害怕,他以此得意,觉得只有他能管住这帮成天捣蛋的小孩。自然是有啤酒肚的,他摸着肚皮心想,博慈院名声在外,不应该什么样的孤儿都收,如果父母双亡的健康孤儿是不错的,如果是被父母抛弃的残疾儿,可是不太妙,他对于身有残疾的孤儿极为厌烦,认为他们的思想肯定很可怕,和他这个正常人不一样,不然他们为什么总和他作对。 “院长,我可以去警察局,可是一定要收养这个孩子吗?如果他身有残疾怎么办?”其实他的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个小孩不好管怎么办。 “志国,我说过你多少次,我们这里是孤儿院,挑三拣四还是孤儿院吗?”郁院长有些生气。 李志国不敢说话,博慈院他只服郁文芳这个院长,是她用一心的心血把博慈院办成上海最有名的孤儿院的。 李志国去了警察局,郁文芳来到医务室,周行云忙上前说:“院长,不用担心,孩子的头破了,但只是外伤,没有大碍。护士已经帮他换了干净的衣服。他已经醒了,院长你可以进去。”周行云拉开挡着的白布帘。 小男孩睁着眼睛看着这个和蔼的老太太,有些呆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郁文芳慈爱地问:“小家伙,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男孩呆呆的没有反映,似乎努力在想着什么。“你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吗?”还是没反应。 “院长,他可能有些害怕,我会进一步的检查的,等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好吗?”周行云心想这小孩会不会撞坏了脑袋。 郁文芳也不勉强,一辈子照顾孤儿让她很有耐心,院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呢,她也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走前嘱咐周行云好好照顾小男孩。 第二天正如那位气象权威所言,上海是个很好的晴天,一切回归正常。 早上,整个博慈院的工作人员和孩子都说早饭的鸡蛋汤太咸,为此李志国把厨房的几个厨师训了一通,尤其是许胖子,就是他放多了盐。 许大才捡了一个小孩,心里激动,一直挂在心上,想知道那孩子好了没有。他实在安奈不住,跑了一趟医务室,护士告诉他,周医生带着孩子去了院长办公室。他便偷偷地溜到院长门口,门关着,他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这个动作可难为许胖子了。 “院长,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孩子的父母,我们就可以收养这个孩子。”每次院长交待的任务,李志国都会迅速完成,不管愿意不愿意。郁文芳正是喜欢他这一点,才让他当教导主任的。 “周医生,孩子好了吧,气色不错。”郁文芳问道。 “院长,有些小问题,我带孩子去大医院检查,发现孩子由于头部被撞,他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事了,我们对他的认识是零。”周行云忧虑地说。 “你是说失忆,只是失忆吗?”郁文芳问道。 “是的,只是失忆,其它正常,和别的五岁孩子一样,身体素质还要好些。”周行云回答。 “噢,是这样。”她放心了,失忆并不怕,也许以后会记起来的,就算记不起来也没问题,如果是悲惨的事,记不起来岂不更好。 李志国不愿意了“院长,你看这不是很麻烦吗,这孩子要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办?在孤儿院里,傻子最难管……”郁方芳再次打断他,“志国,你去安排孩子的住宿和学习。” 李志国只好放弃,转身要推门出去,推了两次推不开,怎么门也和我作对,他想。他那知道外面有一个胖子在偷听呢,许大才感觉有人要出来,连忙躲到一边去,只听“唰”地门被撞开,教导主任的啤酒肚“啪”摔在地上,许大才转身向楼下跑,李志国感觉到一个胖胖的身子在下楼,大喊:“死胖子,给我站住,我要惩罚你……” “呵呵呵呵呵呵……”站在周行云旁边的小男孩见此情形,笑出声来,逗得院长和医生也笑。 “院长,这是孩子的衣服,没什么特别,就是衣袖上有一个英文词。”周行云把衣服放在桌上。 “AUSTIN?”郁文芳念出这个词,随即打开桌上的电脑,上网查这个单词,竟然有数十万条搜索记录,可作地名,人名,看来无法从这个单词了解到孩子的情况。 “周医生,这个单词中文翻译是‘奥斯汀’,我想孩子不能没有名字,就跟我姓,叫做郁斯汀吧。”她很喜欢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孩,男孩很乖,但有些木讷。 “这个名字很好听,郁斯汀,快谢谢院长。”周行云看出院长对孩子的喜爱。 男孩只是看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怯怯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