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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还是生机勃勃的这座古老残旧的木房子,现在已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孤寡老人,无助的立在山脚下,屋顶上、木墙外,似乎有些青苔按奈不住寂莫急欲钻探出头来呼吸清新空气。并不宽大的房子里虽然堆满各式各样的杂物,再没有更多可利用的空间,却依然突显空洞,看不到生机。因为屋子里只剩下古述德形单影只的坐在一角沉思:“半个月没有音讯了,诺儿、言儿过的可还好,可否习惯独自在外的生活,天气转凉了,他们可记的加衣裳,晚上睡觉的时候可知道盖被子。”这么多年他既当爹又当妈的好不容易将几个孩子拉扯大,可长大后一个个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他的身边,他一时还没能从热热闹闹的往事中转过弯来,一个人生出的的寂寞让他很不习惯,见不着孩子们的日子是孤怜,是恐慌! 古述德的担心对古诺而言也许是有点杞人忧天,他不知道南北是有温差的,北方虽已转凉,广州却依旧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只是阳光不那么火烧似的毒辣,但依然会灼得人皮肤疼痛,照得人不敢抬头。 古诺这几天不停穿梭在各个工业区内,皮肤已晒的黝黑,正一点一点的剥离他的身躯,原本瘦小的他似乎更削瘦了几分。连日顶着炎炎烈日和滚滚热浪不停的来回奔波,伺机寻找可以工作的机会,可是命运之神好像视若无睹。仅管他付出了辛勤的汉水,可是还没有见着哪个工厂门口贴出有招工的广告。 今天一大早出来,昨晚述朴叔鲜血淋淋的情景一直浮现,萦绕他的眼边,困扰着他有限的思绪,根本分不散精力去注意别的事物,让原本在浩如烟海的工业区中搜寻招工广告的机遇更显微乎其微,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就这么漫无边际的寻找,古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的脑海一片茫然,反正也无所事事,回家又还早,索性顺着这条大道一直走下去。 什么时候,太阳已飘到了山头,这条路也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迎面就是一家工厂的大门了。古诺习惯的抬头朝前望去,忽然眼前一亮,那大门外贴的不正是连日搜寻的招聘启事吗?古诺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的大步向前冲过去,气呼呼的来到工厂门口一看,这家工厂的确招工,但要二天后才开始。 远处飘起了袅袅炊烟,大地拉起了暗黄的街灯,而古诺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古诺箭步如飞的往回跑,他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消息带给述朴叔叔和婶婶,让他们夫妻也能一同分享这煞费苦心的喜悦。 回到家中,外边已是万家灯火,昏沉沉的天空挂上了几点星辰。家里意外的没有听到述朴夫妻欢声,更没看到他们的影迹,屋子里空荡荡的。昨晚述朴叔叔血淋淋的那一幕又涌现在眼前,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古诺忐忑不安的进了屋,桌上摆着一付碗筷,饭菜还热在锅里,飘出香喷喷的热气,看样子他们是吃完晚饭才出去的。古诺怀着疑惑的心狼吞虎咽的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经意间瞧见了抽屉里的一张明天的火车票,是北上去往古镇相邻镇那个小站的!一张票,谁的,述朴叔叔跟古婶婶谁要回家了吗?可是,他的眼睛告诉他不是他们谁要回家了,那张车票是为自己买的,因为角落里他原本不多的行李已经被检点好了。白吃白住了一个多月,述朴叔就不高兴了,等以后找到工作我会加倍奉还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放式赶自己走呢,古诺忍不住热泪盈眶。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想当初对着古爷爷的面说的多好听啊,现在戏做足了便可以下狠心将自己扫地出门了。走就走吧,谁让叫咱寄人篱下呢!可是泪水却情不自禁的流出来了。 正想着,传来的开门声,古诺却没有动。古述朴夫妻提着大包小包进屋,见古诺正拿着那张车票发呆,两个人愣了愣,异口同声的说:“诺儿,那是给你买的车票,你明天回家,我们这里你不能再呆下去了!”古诺忙擦干眼泪,转过身来说:“我知道了!”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想去埋怨叔叔婶婶的无情,事已至此,又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何必扯破那一丝薄如蝉翼的亲情、乡情,让大家难堪呢! 古诺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起床站在阳台上看星星。来这个城市已经一个多月了,从来没有仔细的欣赏过这里的夜景。放眼放去,尽是光彩夺目的霓红和从四面高楼上探出的纵横交错的探照灯光,整个夜色都被印得亮通通的,如同白昼,怪不得他们说这是个不夜的城市。可是,这个不夜的城市,星空却远没有家乡的那般璀璨,为数不多的星儿在有气无力的眨着眼睛,一点都不耀眼。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跟弟弟妹妹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悄悄爬上那座老木房的顶上看漫天的星星,而爸爸因为没见孩子们归来焦急的四处呼唤的情景,还记的小时候跟弟弟在外面淘气怕别爸爸责罚而躲在田野外的草跺里不敢回家的情景,还记得那年中秋跟妈妈去外婆家坐在门前葡萄架下听外公讲抗日故事的情景,还记得跟长辈们在外乘凉时听古爷爷讲古家昔日威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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