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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烟囱 说起那锅炉房,我还有过一次难忘的经历。 那儿有一个五十来米高的大烟囱。一天,楼里一伙儿孩子正在比谁胆儿大。不知谁提议去爬那大烟囱。于是一帮雄心万丈的小祖宗来到大烟囱下,争先恐后地开始爬。也有爬得高的,也有爬得矮的。但没一个能爬过三分之一高的。那天,不知我身体里什么东西分泌得多了点,心里发了狠,一定要比他们爬得高!就故意留到最后。轮到我了,我一路不回头地向上爬去。周围附近楼房的屋顶已尽收眼底,衣服和头发也有了被高风劲吹的感觉!差不多爬到大烟囱一半儿高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整个儿烟囱在空中摇晃起来!我被吓坏了!再低头向下一看:妈呀!同来的伙伴都变成了小蚂蚁那么小的小人儿了!我的头一下子大了,头发都竖起来了!胸口像被猛烈地撞击着,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下去!可是手脚像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并开始激烈地颤抖起来!手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好像马上要松开似的!我在脑子里拼命地向自己喊“千万别松手哇!松了手就没命啦!”我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过了好半天,才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地向下挪…… 后来怎么下来的,怎么回的家,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回家以后,蒙头便睡,晚饭也没吃,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还觉得害怕,好像死过了一回似的。 那个大烟囱至今还在。前两年有一次我开车路过附近,还特地去瞻仰了一下。望着它依然高耸的身姿,心中还是后怕不已。 铁道游击队 要说后怕的事儿还有一件,堪称玩儿命游戏。 也是为了比谁的胆儿大。几个孩子站在铁道中央,等火车来了看谁最后跑开。火车老远就发现了铁道中间的几个孩子,不断地拉响汽笛。火车以飞快的速度愈来愈近了,汽笛像疯了一样在嘶吼!那几个孩子依然纹丝不动。火车紧急制动凄厉的巨大声响,像是要把人的耳朵撕开似的。巨大的惯性使火车仍然以很高的速度向前冲去…… 当火车离着只有十几米远的时候,那几个孩子才四散地跑开。火车又向前冲出了好远才终于停了下来。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居民和过路的行人。好多人都围拢到铁道两边来,还以为又轧死人了。 从火车上跳下几个像司机乘警模样的人,向孩子们逃遁的方向追去…… 火车道两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街道办事处的人和派出所的民警也都来了。火车上的旅客也探出头来打听着情况。过了好一会儿,那几个追捕者悻悻而归,跟街道和派出所的人交代了几句,爬上车,火车慢慢地开走了。 就躲在围观人群中的那几个孩子相视一笑:“……抗日的声威,震撼着铁路两旁。你找他苍茫大地无踪迹,他打你神兵天将难提防,鱼在水鸟在林自由来往……”(京剧样板戏《平原作战》中的一段唱) 写过了写过了!其实,那几颗小小的心,还是被吓得狂跳不止,满脸通红,一脑袋的汗!只是侥幸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现在这条进出北京站的火车道都已装上了防护栏儿,原来却是完全开敞的。在这样一个时刻隐伏了巨大危险的地方,竟然成了孩子们嬉戏的乐园! 铁道上是比较开阔的,是放“屁帘儿”的好地方。“屁帘儿”就是孩子们自己手工制作的简易风筝。很像穿开裆裤盖住小屁股的帘子的样子。它结构简单,色彩单调,但样式颇多。每当有风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铁道上空飘飞着各式各样的屁帘儿。谁要能有一个沙燕,那可就太牛X了! 夏季黄昏时候,铁道上满是招“老仔儿”的孩子。“老仔儿”是一种蓝绿花色的大蜻蜓。孩子们左手拿一根木棍儿,棍儿上系着一根儿绳儿,绳头儿上拴着一个蜻蜓,在空中招摇,吸引“老仔儿”来捕食,右手拿一个网綽子,准备黄雀在后式的捉“老仔儿”。 小些的孩子还喜欢在铁道上捉“劳眯子”。那是一种只会叫不会掐架的土蟋蟀。 除此之外,玩儿的项目还有很多。每当一群孩子准备去徒步远足的时候,一般会选择沿铁道而行。甚至孩子们的平衡能力都是在那明亮的铁轨上练出来的。铁道的东边是光明楼,西边是幸福楼。两边的孩子们常隔着铁道开战。一声呼唤,楼里的孩子都会前往参战,最多时双方兵力能有上百人。他们互相投掷石头,一时间天上乱石如雨,场面相当壮观。奇怪的是,孩子们竟很少受伤! 下篇:铁道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