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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电影是当时非常主要的文化娱乐活动。电影中的故事、人物、情节甚至每一句台词,都成了人们永不枯竭的谈资。无论大人,孩子,男人,女人,都有各自令他们痴迷的电影和明星。电影对于生活的巨大影响是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 那时的电影票也不贵,儿童票五分,大人票一毛。后来有了彩色宽银幕或上下集的电影, 会在票面的右侧印有五分和一角的加价,最贵的也不过两毛五分钱。各学校、工厂、企事业单位还经常福利性的发电影票。从我上小学一年级起,学校就经常组织去看电影。通常是去位于花市大街小市口里的大众电影院看包场电影。从我上学的夕照寺附近的育峰小学走到大众电影院有七八里的路程。在班主任李宝玲老师的带领下,以班为单位排成两路纵队,同排的两个同学,无论男女都要拉着手。有些同学不好意思,就只用小拇指勾着。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队伍长得头尾不能相顾。当年的大众电影院(早已拆除)是个非常老旧的电影院,脏兮兮的墙壁房顶,破旧的九合板的翻板座椅,条件跟现在的电影院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电影片子主要有战争题材的(我们叫打仗的)如:《南征北战》、《英雄儿女》、《地雷战》、《地道战》、《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奇袭》、《上甘岭》、《智取华山》、《打击侵略者》、《渡江侦察记》、《侦察兵》等;反特题材影片如:《机密图纸》、《铁道卫士》、《海霞》、《黑三角》等。历史题材的有:《屈原》、《李时珍》、《甲午风云》、《秋翁遇仙记》。农村题材的有《暴风骤雨》、《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青松岭》、《金光大道》、《艳阳天》。儿童题材影片有《鸡毛信》、《小兵张嘎》、《烽火少年》、《闪闪的红星》;动画片有:《半夜鸡叫》、《草原英雄小姐妹》。外国片有苏联的《列宁在十月》、《列宁在一九一八》等。阿尔巴尼亚的《海岸风雷》、《宁死不屈》、《地下游击队》、《广阔的地平线》、《第八个是铜像》。罗马尼亚的《多瑙河之波》、《斯特凡大公》、《沸腾的生活》、《爆炸》等。朝鲜的《看不见的战线》、《鲜花盛开的村庄》、《卖花姑娘》、《摘苹果的时候》、《金姬和银姬的命运》、《原形毕露》、《永生的战士》。越南的《X十x号公路》、《森林之火》、《回故乡之路》等。 那时曾流传着这样一个顺口溜:中国电影是新闻简报,苏联电影大呼小叫,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罗马尼亚电影搂搂抱抱,朝鲜电影又哭又笑,越南电影是飞机大炮。非常简单形象地概括了这些不同国家电影的风格特点。 有些单位的操场上会放露天电影。在操场的一端立着两根铁的或木头的杆子,一块雪白的银幕挂在中间。孩子们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吃过饭就三五成群地拿着小板凳去了,希望能占到一个好位置。消息知道晚了的孩子就只好爬到房上或树上去看。 有时孩子们会互相开玩笑诓人:“今天晚上XX厂放电影啊。” “什么名儿?” “夜站白瞧!” 电影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渗入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闲暇时间里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总是电影。许多经典剧情经典片段他们都能惟妙惟肖一字不差地的表演出来。许多经典台词甚至成了他们的日常生活语言: 当对别人表示夸奖时,会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当对别人表示不满时,会把脸贴上去说:你地良心地,坏拉坏拉地! 当呼唤同伴向前冲时,说:为了列宁,前进!或:虾得给给妈耶! 当为错误开销时会说:这其实并不是我们无能,这是共军太狡猾了. 当安慰别人时会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当讨厌别人时会说:黑不溜湫的,还是靠边站着吧! 当对别人表示服从时会说:墨索里尼,永远有理! 当对别人表示怀疑时,会盯着对方:看着我的眼睛,你这个叛徒! 当讥笑别人不懂时会说:你懂什么,那时还没你呢,你妈知道. 当需要别人帮助时会说: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当反败为胜时会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当目睹别人的惨状时说:赛利姆,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当前面走着一位女胖子时会说:听说她去年挣了六百工分儿! 当装神弄鬼儿时会说:天灵开地灵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当需要接头暗号时,会说:“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你拿的是什么书”?“歌曲集”,“什么歌曲”?“阿力拉”.“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莫哈莫哈,正晌午时说话,谁也没有家”…… 好多电影中人物的名字特别是反面人物的名字大都成了周围孩子们的外号: 什么“马小辨儿”、“弯弯绕儿”、“谢老转儿”、“蓝毛儿”、“松井”、“吉野”、“龟田”、“钱广”、“蝴蝶迷”、“峦平”、“韩老六”、“胡汉三”、“阿泰”、“二曼”、“布哈林”、“赛利姆”、“赵光腚”、“三六九”、“四和尚”、“马大炮”、“三仙姑”、“喜旺”、“德彪”、“座山雕”、“南霸天”、“穆仁智”、“高铁杆”、“黄世仁”、“刁德一”、“胡司令”、简直多到数不清. 除了去电影院看电影,好多机关单位还经常放一些内部参考片.主要是中央各国家机关,各大部委,军队大院,科研单位,各大院校,大的工矿企业,只要有礼堂的,一般都有,只是不对外,也不用买票,而是单位发油印的简易纸票.老爸有点路子,也常往家拿内参电影票,不过给哥哥的时候多,给我的时候少.谁让咱比他小呢. 老爸的工作单位和平宾馆,有一个圆形的大西餐厅。那也常常放内部电影。每次去那儿看电影都是我们全家最快乐的日子。和平宾馆在米市大街红星胡同里,原来的胡同现在与雅宝路惯通成了一条宽敞的大街叫金宝街。胡同口儿上就是红星电影院。往南五十米路西有一家上海小吃店,店里的小笼包子、馄饨、宫爆肉丁、番茄肉片都做得很地道。每次看电影前,爸妈都会带我们去吃一顿。又有吃的又有看的,能不乐吗? 宾馆放的大多是内部电影。所谓内部电影就是在外面其它电影院里看不到的,或过一段时间才能放映的片子。我记得看过《家》、《望乡》、《追捕》、《三笑》、《佐罗》、《抢新郎》、《花为媒》、《流浪者》、《早春二月》、《十字街头》、《马路天使》、《清宫密史》、《巴顿将军》、《青春之歌》、《百万英镑》《一江春水向东流》、等。看过以后回去就给同学朋友们讲,让他们羡慕的不得了。 电视 现在家家都有电视了,等离子、液晶的也不稀奇。那时谁家也没电视,后来有一种小得不能再小的九英寸的黑白电视,也是后来经济状况好的个别人家才买得起。好几家子人挤在一间屋里看那巴掌大的电视画面,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滑稽. 一般公家单位里才有电视。 那时电视节目少得可怜,除了新闻以外,节目大致分两种:一种是老故事片儿,一种是样板儿戏。当国家有什么重大事件时,常会放苏联的两个老电影儿:《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由于电视节目的匮乏,所有片子被不断地重复播映N遍。可即使是这样,也丝毫没有减退电视对孩子们的吸引力。 离家最近的一台电视在龙潭医院。进大门,七扭八拐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大房间里。为了能混进去看电视,真有点像007里的情节似的,一路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摸到那里,也常常被挡在门外或看不了几眼就被轰出来,十次倒有八九次不能成功。不过,它的后窗户却是临街的。电视还正冲着窗户。到那里扒窗户看就简单多了,只是声音便听不太清楚了。 说简单其实也并不简单。除非你去得早,否则几乎每块玻璃上都挤满了脑袋。即使你有幸挤到一个位置,因为人多,你呆的姿势一定很别扭而不太舒展。能不能长时间地坚持住对你也是极大的考验。因为只要你稍有松懈,立刻会被别人挤出来。再想挤进去可就难了!因此时常会因腿脚麻了而掉下来。 光明楼百货商场后边有一个供热的大锅炉房。值班室里也有台电视。那里的地形不是很复杂,而且工人阶级也比医院的小资产阶级要厚道些。所以常可以得逞。马列主义辩证关系说的真对!古人福兮祸兮、塞翁失马的故事讲得也不差。正因为这里好混,正因为工人阶级厚道,就有孩子不再小心翼翼的了而做出些惹人讨厌的声音或动作来,只好被人家统统地赶出来,谁他妈也别看了! 值班室外面的大空场上,堆放着许多刚从锅炉里清理出来的还红着的炉渣。被赶出来的一帮孩子正郁闷无聊。不知哪位仁兄找来几个稻草帘子,放在火红的焦渣上吹一口气,草帘子便熊熊燃烧起来。火光中各路小神仙围成一圈儿,掏出各自相仿的法器,冲火中一通狂尿!那火便呲呲地发出声响,一股一股的白色臊热汽雾便升腾起来,被风吹到值班室的窗户方向去。没一会儿,里边冲出两位高声叫骂的,厚道的工人阶级。孩子们怪叫着四散奔逃。跑远了,还扶着墙角回过头来喊:“谁让你们不让我们看电视的?活该!” 下篇:爬大烟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