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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游戏    文 / 侪石

游戏
生活不光有苦难,也有乐趣。富人有富人的乐趣,穷人有穷人的乐趣。要不怎么活下去呀?
孩子多也有孩子多的好处。楼里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若正经整编起来,差不多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那时候学习也不像现在这么紧张。家长整天上班、操持家务,也没有太多的精力严加管束。孩子们也乐得像田野里的麻雀似的,一群一群地刀枪棍棒、打打杀杀、楼前楼后自由的疯跑。
现在的孩子放学回家,除了要完成多得不得了的作业以外,还要学钢琴、学画画儿、学英语、学奥数、学这、学那。即使有玩的时间,也是一个人在家玩玩电子游戏什么的。高级是高级了,但太孤独,太单调。哪像我们小时候,玩儿的名堂多到数不清!
打仗
附近楼里一群孩子分成两拨儿,刀枪棍棒等玩具武器基本自备。一拨儿扮演八路军或解放军,另一拨儿扮演日本鬼子或国民党国军。那时,孩子们对战争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电影。奇怪的是,生活中大家都愿做好人,可打仗时却都更愿当坏蛋!我想那是因为,在他们看过的电影中,坏蛋们的举止更有喜剧色彩,模仿坏蛋更有意思,更能自由地宣泄情绪,更能从中体验快乐吧。往严重点儿说,其实“恶”的东西对小小的心灵,对人性更深层次的某些东西的诱发,其实也是蛮大的。在破坏与杀戮中,孩子们却找到了无穷的快乐!你还能说是“人之初,性本善吗?”那么这“恶”的种子,又是何时,怎样种下的呢?
砍包儿
所谓“砍”者,“投”也。包儿一般是用碎布缝成一个十公分见方,里面装上绿豆或米一类的东西。玩法基本上有两种。一种是人少情况下玩儿,在地上划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儿,再在圆圈儿一两米外划一条直线,由一个事先排好顺序的优先者,站在圆圈与直线之间,奋力地将包儿踢远,其余的孩子如能在空中将包儿接住,那位优先者下台换第二个人。若没接住,则从包儿之所从坠处,将包儿“砍”向圆圈儿里,踢包儿的孩子则站在圆圈内,在包儿停止运动前将包儿踢出圆圈儿。若包停在了圆圈儿内,则踢包儿者下台换人,若包停在了圆圈儿外,踢包儿者用脚从圆圈儿边缘到包儿量出多少脚,便积多少“分儿”,“分儿”可抵“命”。另一种是人多时的玩儿法:相隔八九米在地上划两条线,一拨孩子分成两组分别站在两条线外,另一拨孩子站在两条线中间,由两边线外的孩子拿一个包儿投打中间的人,被砍中任何部位的人出局,若被砍的人接住了包儿,则可救活一个同伴。直到中间的人被全部砍中,双方对换。这是个大小孩都能玩的游戏,对器材场地要求都不高,人数可多可少,因此是常玩儿的。几乎每天傍晚时分,都能看到孩子们或疲于奔命左躲右闪,或声东击西奋力一击,大呼小叫,人仰马翻的,好不热闹。
撮(chuǎ)拐
这是个女孩子们的游戏项目。拐,就是羊或猪的一块儿踝部骨头,有半个火柴盒儿左右大小。一般都喜欢用羊的,小巧玲珑。不象猪拐那么笨大。玩法是两三个人围坐在地上,轮流用一个包儿或乒乓球抛向空中,在包儿或乒乓球落地前,将四五个拐按规定迅速翻转它的四个体面。看着女孩子们灵巧的手左右翻飞地煞是好玩儿,我也曾试过,总会把拐葫芦得乱七八糟的,不成,太难!
弹球儿
此游戏是全北京最普遍的一种,群众基础那是相当的广泛。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玩儿过,只是水平的高下相差悬殊。此球儿是一种玻璃球儿,是工业机械上的常规材料,直径两公分以内。大致分两种,一种是内部带各色花儿的,另一种是不带花儿的,叫灯泡(读平声)子。玩儿时将拇指别在弯曲的中指后,用食指协助将球儿固定住,利用拇指的爆发力将球儿弹出。有些年纪小些或笨点儿的孩子只用拇指和食指弹,被讥笑为“大弩儿。”具体玩儿法有好多种,一般以击中对方的球或将对手的球儿击出固定区域为赢。楼里常见有的孩子的弹球儿技术出神入化,来时只带一个,回家时装满了衣兜。
哋枱(deitǎi)
“枱”者,木头块儿也,“哋”者,以己之枱击彼之枱也。
那时木柴属并不太贵重但家家离不开的重要生活用品。如果哪个孩子有此一技之长能经常赢回家些木柴,其家长可能嘴上不说,心里定会暗喜。
此游戏可两人玩儿或多人一起玩儿,玩儿时在地上划一条直线,将各自的“枱”尽量斜向地放在离线七八米远的地方,先排出先后顺序,将对手的“枱”击过线而自己的枱不过线,对手的“枱”就归你了。但其要领是要注意防守,始终将自己的“枱”远离直线,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有趣的是来时大都带两三块儿,输了再回家拿两三块,家里的“枱”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少了的。而赢的主儿会抱回家那么多一大堆!
拔根儿
这是种非常古老的游戏,古称“斗草”,据考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是小一些的孩子们爱玩儿的小把戏,且只能在秋末冬初之季玩儿。每当秋风渐起,落叶满地,常能看到几个孩子徜徉于林间,捡拾起杨树叶子中较粗大硕壮的,用它的叶柄彼此相勾,双手用力向相反方向奋力拉,叶柄没断的一方为赢。孩子们有许多种方法使其更结实,最著名的方法是:将精心挑选的十来根儿叶柄放在鞋里,在小臭脚丫下踩上些时间,叶柄会变得色深而柔韧,常能克敌制胜,被孩子们爱称为“老弦!”
煽方宝
所谓“方宝”就是用用过的书或本儿的纸,叠成的一个正方形的东东。可以两人或三五个人一起玩儿,用自己的“方宝”将别人的“方宝”煽翻过来就可赢走。放学路上常见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在路边墙角低头弯腰,抡圆了胳膊大呼小叫地煽得昏天黑地。输红了眼的情急之下,常有撕了作业本儿甚至课本书现叠的,不知第二天老师或家长知道了会如何处置他!
撮(chuǎ)冰棍儿
所谓“冰棍儿”其实是吃的冰棍儿里的小竹棍儿,准确的叫法应该是“冰棍儿棍儿。”这也是一种非常普及的游戏。玩儿法也很多,可以猜和数,可以在墙边用指头弹比远,还可在地上“挑”各种图形,但最高级的玩儿法是“撮”:每人按事先规定的数量范围出若干根儿,以多者先“撮”,将共同所出的冰棍儿棍儿横着码在手心上,然后把它们颠起全部接到手背上一根儿也不许掉。最后把它们扬起到半空,再用手抓住,并且要故意掉出一根儿来!这点犹难。如果总数不太多还比较好完成,超过百根儿以上就需要很高的技术了。“冰棍儿棍儿”的来源一般分两种,大些的孩子或技术好的主要靠从其他小孩子那儿赢,更多的是靠到马路上捡。常见三两个小孩子在人多的商店、马路上捡冰棍儿棍儿。现在想来又危险又不卫生,幸亏现在的孩子们不玩儿这种游戏了。
拍烟盒儿
将大人们抽完烟剩下的烟盒纸,叠成三角儿或长方形的“喷儿”,用手掌在地上拍,以把对方的拍翻过来为赢。花花绿绿的各种香烟盒儿纸可以说是那时的孩子们最最珍爱的东西了。在那时生活品非常匮乏的情况下,一般来说印刷还算精美的香烟盒儿纸,不知让多少孩子为之着迷!听说至今还有人收藏。尤其有意思的是,不同的香烟盒儿纸因它的精美、稀罕程度不同而价值相差悬殊,孩子们之间约定俗成地,将烟盒纸像钱币似地分出三万五万十万百万的面值来。有些香烟牌子现在还有,如中华、牡丹、前门、恒大、白沙、云烟、红塔山、红双喜、大重九、黄金叶、金丝猴等;有些很有当时的时代特征的如:工农、大众、大生产、红灯、红樱枪、礼花等,现在大多已销声匿迹了;还有非常珍贵的是当时早已不出产的老牌子香烟如:老刀牌、哈德门等,当时就非常罕见,偶尔见到也会偷偷摸摸地小范围欣赏,不会拿到大厅广众之下来。现在有些老牌子烟又恢复了生产,但香烟的品质及烟盒纸的印刷恐怕也已与时具进,不可同日而语了吧。
弹弓
这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原始武器,到我们那时变成了玩具,现在几乎已销声匿迹了吧。弹弓一般是用较结实的树枝分岔处如“丫”字的部分做的,上面两边系上两条胶管或多条皮筋连起来的皮索,中间放一块皮兜儿,子弹是用胶泥揉的晒干了的泥球儿,或类似大小的石籽。可以用来打鸟,平时没那么多的鸟可打,因此更多的时候是练习打固定物件,实在没得打了就会殃及公物了。楼群里马路上的路灯便成了最常见的袭击目标。灯泡不知毁了多少,雪白的搪瓷灯罩子上个个弹痕累累,有的竟被打变了形。孩子们对路灯有成见自有他们的道理:一般好玩儿的游戏都是在黑暗中进行才更有趣。尤其是那些恶作剧!
打屁股会:
由一位稍大些且平时表现公正的孩子充当裁判,坐在台阶上,其余的孩子“手心手背”、“单门儿我倒霉”地筛选出一位倒霉蛋儿,然后将头埋在裁判的两腿间,陈列出自己的后背和屁股来,任凭围成一圈儿的恶少们一通乱打。待抬起头指认出一位凶手来,若猜对了换揍他,若猜不对,对不起,还是你!
骑驴
由七八个孩子分成两拨儿,先要“石头剪子布”地分出胜负,负的一方由一位靠墙分腿站立,其余的人低头钻到前一位的档下,这样就组成了一条驴背。另一方一个一个带助跑地飞身骑上驴背。技巧是用腿和屁股使劲向下砸!若驴背队伍中有被砸倒的,对不起接茬儿再来;若一个也没倒,甭费话,该换砸他们了!
绷枪
不知何人发明,何时兴起,忽然有一天,楼里的一帮孩子们不知从哪里铰来几根铁丝网,用钳子将上面的铁刺拧掉,抡起锤子在楼边的水泥马路上叮叮嗙嗙地敲砸起来,弯弯曲曲的粗铁丝渐渐变得笔直顺畅。一把老虎钳子前扳后拧,粗铁丝在手里左右翻腾,一会儿的功夫,一把精致的绷枪挝好了!上面系上皮筋儿,搭上纸叠的子弹,扣动板机,子弹嗖地飞了出去。太好玩儿了!楼里一下子兴起了轰轰烈烈的绷枪大制造运动,几乎人手一把甚至多把。有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壮烈的绷枪大战就随之应运而生了。等分拨儿打仗玩儿腻了,不知谁又想出了妖讹子:袭击搞对象的!我家楼边上有一个砖圈儿,里面堆了好多红砖,由于这里僻静,所以常有谈情说爱的人在里面驻足,这些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人竟成了孩子们袭击的目标!孩子们一般是从左右两边悄悄地靠近,靠眼色或暗号同时开枪,在女人的哭叫声及男人的怒骂声中四散奔逃。偶尔会被身手矫健的男子追捉住,免不了挨一顿臭揍。
挖陷阱
在人常走的地方挖一个一尺方圆儿的坑,里面撒上一泡尿,上面再用细木棍儿支撑盖上些纸,还要洒上些土做伪装。完工后远远地看着或引诱别人来踩。眼看着别人冷不防一脚踩空摔倒,脚上还粘满泥尿。然后就笑背过气去。
其它玩儿的还有踢毽儿、过家家、捉迷藏、拍洋画儿、跳皮筋儿、跳房子、木头人儿、抽汉奸、推铁圈儿、粘季鸟儿(蝉)、捏蜻蜓、摸蛤蜊、招老仔儿、糊屁帘儿、划冰车儿、绷弓子、链子枪、轴承车、骑马打仗,捉季鸟猴儿、叉蛤蟆、军棋、跳棋、老虎棋、拱猪、升级、敲三家儿、老鹰捉小鸡、一网不捞鱼----您要是看不烦,我还能说出这么多,而且忘了的还有不少。这些名堂现在的孩子别说玩儿了,听也没听说过呀!知道玩儿法的人也都老大了,再不抢救式的写出来,就很有失传的危险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都不是太高雅,哎,失传了就失传了吧!
下篇:过年.蹭车.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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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16 发表 | 本章责编:漫漫梨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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