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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旦坚强起来其力量是男人所无法想像的,我如愿当上一名真正的乡邮员,对所有的无奈、疑问、不解、叹息,我都一概报以平静的微笑。 我所跑的这条线是一个双班线,从上岭、营沟、王营、邢村、九龙庙到青江林场全长是28公里。 人的一生很多事都是自己所无法预料的,半年前我接过祥银跑的市线把他挤到这条双班线上,今天我又接过这条双班线把他换回到市线上,祥银是个本分少语的青年,当初他没有任何怨言退出市线,而今天他也没有多少喜色地回到市线。夕阳西下时我跟着祥银沿着一条白杨拱顶的土路来到我们的夜宿地----青江林场。 足有十亩见方的林场布局井然,进院一条一米宽的石子路,尽头直抵一椭圆门洞,路两边四季果树各站方阵,左右两边古色古香的屋架房一线拉过,各门前的石桌竹椅上坐满已收工的工人,老少爷儿们肩披夕阳或摆棋对弈,或五马长枪侃着大山,玩耍的小孩,洗衣的少妇,三五一堆咬耳朵的姑娘,温馨怡人的场景让我走进一片世外桃园地。走上微型凸桥,桥下是偌大的荷塘,几对水鸭在青水绿荷间追逐,塘边是一片枝头缀满青果的橘林。“一年好处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我在心里由衷地赞叹。 我们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不一会儿一群人就将我俩围了起来,一边跟祥银取着信报一边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投向我,有几位姑娘还在祥银的耳边低声问话,祥银便朝我望了一眼,我没等他说话便先他一步开了口:“我是新的投递员,叫蒋跃菲,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大家彼此友好地一笑,算是对我无言的接纳。 当我们杀出重围,祥银领着我来到林场特为夜宿的投递员分的一间房,当祥银打开门我望里一看不觉皱了皱眉,满屋的尘埃,墙角一只蜘蛛正悠闲地织着大网。 “我....”祥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跟我解释着:“我刚才....跟英子....打过招呼了,你先跟她歇一晚。赶明儿我一准收拾好。” “没关系,干咱这行本来就不是享受的差事。”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对祥银说道。 在去食堂吃饭的途中,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姑娘跑了过来把祥银的房门钥匙要走,等饭后我们返回房间我和祥银同时怔在那儿,大山的美妙传说复古了,被仙女瞬间光顾过的小屋发生了巨变砖铺地面被薄薄地雾上水后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也被抹擦得光洁如新,温馨素雅的条纹床单上放一床叠得有棱有角的大红薄缎被。 “这是新媳妇的嫁妆,没贴过身的。”那个叫英子的姑娘有些羞涩地望望我,继而又转向祥银:“祥银哥,雷场长叫你去他那一趟。”祥银应了一声,吩咐我早点歇着:“明儿要赶早回所呢!” 院灯发出的光亮透过树影凌乱地射到小屋的窗前,我呆望着撒满苍穹的星辰,几天来激情澎湃的心在这一刻稍稍静了下来,特定的年代和出生地的局限使得我非常渴望能像蛹努力破壳化蝶自由飞翔,自小我就是一个很安静的姑娘,生活在城市的父亲使我幼小心灵填满着对大山外面喜懵懵懂懂不着边际的向往,因此等稍稍长大一些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无人的田间地头高山林间随心所欲想像着自己未知的前程,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成为一名作家,带着一颗充满激情的心遍访名山大川,我也非常渴望自己能象父亲那样成为城市的一员,但两年的城市生活彻底击败了我,我虽然吃上了国家粮却始终溶不进他们的生活,城市先就从外在上拒我于千里之外,出生时就噙着城市户口本落地的姑娘,一个个似乎都是沾着仙气来到人间,孤傲清高从内心里对外来的赝品表露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而对那些城市青年我更不敢奢侈与之交往,我对高伟的一厢单恋不能不说就是我自投地狱之门,高伟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所表现出的一个城市青年特有的放荡不羁的表情就令我难以接受,但直今我仍不恨这个把我投进地狱的青年,有的只是自己对自己的无情伤害,我恨自己的无能和怯懦,恨父亲把我拉进城里却又孤伶令地甩开,我把这种恨化做一柄匕首悬在心尖上,心动时会被刀尖划破血流成河,不动时却又会因胸闷气短而窒息。此刻就不同了,回到生我养我的大山,我像已被捉上岸的鱼被好心人放生水中又可以自由呼吸了。 我双手合十用指尖轻触着额头,这个不自觉的动作突然又使我想起远在家乡的奶奶,那个溺爱着我的老人以她最原始的亲情精心照看呵护着我的老人,此刻也一定在遥远的家乡默默想着我,孩子总是在离开大人的时候才想到她的种种好,就连平常惹得自己心烦的琐事在此刻竟也是那样的留恋的温暖。 似乎是刚刚闭上眼睛,就被祥银从窗外叫醒,虽然山里的太阳起得迟,但朝霞还是刺疼了我睁开的眼睛,祥银说的对,干这一行只有日出日落。 我和祥银披着晨起的朝霞推着自行车向另一条回所的路走去。 “今儿过河后要经过磨岭、大坪、柳岗、寺化山、房沟回所是25公里。跑这条双班线是一个圆。”祥银一边走着一边将头微微偏过继续为我介绍着路途的情况。 “一个圆。”我轻轻地重复着。 人生又何尝不是一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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