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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同是天涯沦落人 绣雯叫了两扎啤酒,熟练地给兰儿满了一杯,然后给自己满一杯。拿起酒杯往兰儿杯子上一碰,说“干了”,酒就咕噜一声,入了肚子。 兰儿看着绣雯的干练,傻了。原来娇滴滴的女子,什么时候磨练得如此沧桑。 从未喝过啤酒的兰儿,学着绣雯的样,咕噜咕噜地喝。啤酒很难喝,很涩,涩得兰儿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啤酒那种苦涩,很难下咽。兰儿痛苦地闭上眼睛,爬在桌子,抽泣起来,因为酒的苦涩。 “来,我们继续喝酒,不许装醉,也不许用哭的理由来逃避。”绣雯又给兰儿满上,给自己满上:“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等你听完我的故事,你觉得你还有理由哭泣的话,你就继续哭,大声哭。” 第一杯啤酒之后,兰儿的头,有点沉,但是,她没醉,她听到绣雯在说话,看到绣雯在倒酒。 望着绣雯,把面前杯子里的酒往嘴里倒。这一杯酒,不像前杯那般苦涩。 绣雯静静地,淑女般地坐在兰儿的对面,小隔间的桌子很窄,兰儿的眼睛几乎要撞着绣雯的眼睛了。绣雯的眼睛很大,从绣雯眼里散发的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的清澈明亮。绣雯很优雅地掏出一支烟,夹在食指中指之间,点燃,吸入,吞下,然后烟雾突然就从鼻子里口里冒着圈圈或者直线出来了。绣雯的话,就随着那烟雾,静静地悠悠地出来了: 你知道我有多苦吗?那是,很爱林军,可是林军不爱我。我明知林军不爱我,明知林军在利用我来接近你,可是为了能跟他在一起,为了能看到他,我心甘情愿帮他追你,套取你的信息,了解你的状态。你知道那时我的感觉吗?你不知道。我在你们走后,一个人就进入酒吧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只知道哭。 我以为我的执着你的倔强让我有机会,可是,我错了。即使他抱着我亲着我可他心里想的是你,那个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我以为你是我幸福路上的最大障碍。可是,我知道你没有错,其实,你也是一个受害者。
绣雯,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一直是在帮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跟林军有什么瓜葛。你知道我本来是有男友的,我们很相爱。
我知道,林军也知道。 不知道为何林军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了。其实,他也知道,你并不是他心中喜欢的那种漂亮的女人,他跟我说过,可是,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跟你在一起。他说那种感觉很怪,他跟我在一起,总是说你。我很生气,因此总是跟他打闹。
我觉得你们很相配,我不明白为何你们没有结合。我一直是在外面的,你们才是一体。还记得吗,你陪他母亲逛街的事情。你们那时多甜蜜啊。
是吗?可是,整天他都没有跟我说话,他的眼睛总在追随你。
没有的事,我在你们后面,你哪知道。
当我的脚放在他的脚上时,他的眼睛却在看着你。你没有发觉。
是的,我不知道,那时,我在看你的鞋子。
最后,他终于得到了你。你知道他有多开心吗?他请我去了这个小城最高档的音乐厅听歌,说是庆贺他的胜利。你知道我那时的痛吗?我爱的男人让我去庆贺他获得他的爱人。他的爱人不是我。我需要强作欢笑为他庆贺。
兰儿不说话,那种感觉她不懂。 “你们结婚后,我也匆匆跟了一个男人。”绣雯说:“是一种绝望,一种自残,一种虐待。” 兰儿说,她知道,一个生意男人,听说很有钱。 “那个男人很有钱,也很老,50多岁了。你知道50多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男人四十如狼,五十如虎?”结婚了女人,少了羞怯。 “你错了,性生活过渡的男人到了五十,什么都不行了,只能靠药物,或者其他工具。我都无法跟你形容他的变态。”绣雯一脸的痛苦。 “给你钱,管他那么多呢。”兰儿安慰。 “你知道吗,他其实是有家的,他的钱全部掌握在他老婆手里。”绣雯说。 此时兰儿才知道,绣雯只是他的二奶,她的他,是一个50多岁的香港生意人,在深圳投资了一个厂子,厂子的财务也由他的老婆掌管,老婆每月来大陆结算一次。他只能从每日的流动资金里扣除一些给她,而她是见不得光的。后来他老婆从朋友口中隐约得知了她的一些事情,于是,她就只能走开了,拿了一笔安家费。 绣雯说,她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男人绝望了,她不再相信爱情。 离开了那个男人之后,绣雯也曾试图把自己嫁了,因而她结识了一个男人,一个自称离婚的叫陈兵的男人。 他不喜欢用套子,他说套子让他失去了感觉。因此,我每年都会因为如此而去做人流两三次。每次人流的时候,他都是在进行重要的会议或者出差。总之,他总是没有时间。然后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似乎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手机关了,生活费没了。 寂寞的夜晚,很多次,喝得酩酊大醉。我常常害怕,就这样死在一个无人的房子里。终于,有一次人流之后,找他又是无人接听,我开始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去了这儿最红的的士高俱乐部。那儿有很多有钱人在那。我跟我进门遇到的第一个向我示好的男人走了,在他的别墅里与他疯狂游戏一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子。开了门,见到陈兵坐在那,恨恨的。我当时就发觉他的眼神不对,想退出,可是,他笑了,站起来牵着我的手进门,然后把门关了。你可以想象后面发生的事吗?
兰儿说,她不能。
绣雯吐了一口烟,烟舞隔离了兰儿的视线,她看不清绣雯的眼神和她脸上的表情。
他把我抱起,然后摔在床上,狠狠地抽打我,把我捆绑起来,我的手,我的脚都被绑了起来。他让我用嘴去给他快慰,我动作稍微慢一点,或者不如他的意的时候,他就用烟头烫我的下身。他说,那儿很脏,只能用烟头消毒。 发泄完毕之后,他把门一开走了出去。很多男人立即走了进来。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十个?或者十五个?满满的一屋子,他们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我的双眼蒙上了。 他们告诉我,陈总把我送给了他们。让他们好好伺候着我,说我很喜欢性交越狂野越兴奋,没有男人无法过日子。 余下的情景,你可以想象。
兰儿听着,哭了。 绣雯依然那样端坐,烟燃到了尽头,而她依然在叙说着似乎是别人的故事: 我病了,病得不轻。很多病,性病,盆腔炎,贫血,头晕,四肢无力。除了癌症之外的什么病都一齐来了。我住了2年的院,陈兵没来看过一次。出院之后,回来,发现房子的门锁已经换了,里面住了陌生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陈兵的有一个女人或者是陈兵把房子买给了别人。我一无所有,唯有一身的伤痛。 我自杀过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成功。在那套房子被一群男人蹂踯的那段日子,我的手脚被捆绑,想死却不能死,等到他们发现他们某些原来没病的人染上了性病之后才把我扔下,扔下之后还不忘给我最后一击:让一个乞丐老头得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性和钱。 乞丐有点良心,离去时电话我父母告诉他们我病得不轻。 于是我又回到了这儿。靠着母亲的一点积蓄,开了这个杂货店,养着自己和母亲。 我也想死,想过无数次,可是我死了,母亲怎么办?如今她已是身无分文了。
母亲找人介绍的第一个男人,是一个离了很不错的男人,可是我很自卑,交往了几次,我退却了。 第二个男人是一个离了婚带着一个女儿的男人,腿部有点残疾,老婆嫌弃她,跟别的男人走了。他开了一个杂货店。在一次进货的时候,出了车祸,死了,家产被前妻拿走了,女儿成了孤儿,我不得不收养着。 第三个男人,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男人,心倒很善良,只是没啥能力,比我大10岁,可看起来至少不比我父亲年轻,黝黑黝黑的脸庞,沉默的嘴唇,笑起来很羞涩。他自觉配不上,因而对我特别的好。可是,某一天,他突然死了,掉到河里。我知道他从来不会游泳,而且也从不去河边的,可是他死了。 从那以后,我不再找男人了。不是不想,是我真的害怕。不是我怕死,其实我巴不得早死,是我怕因为我而让跟我有关系的男人死掉。 我,没有朋友,没有有情。刚开始与陈兵交往时,就有一个女人带着一帮男人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让我离开她爸爸,他的老婆警告我不要让她再见到我,否则有我好受的。
兰儿不说话,站起来,给绣雯满了酒,然后给自己满上,对着嘴巴倒了下去。 酒吧开始热闹起来,灯红酒绿,男男女女,娇笑声,母猫的春叫声,伴随着重金属乐器敲击声彼此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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