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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你看那个女孩子的身材好不好!”熊渊不知道指着哪个女孩子,反正我现在是没有心情和他讨论这个。“你看一看吧,真的很不错,长得很漂亮!”不过他好像没有夸奖过哪个女生漂亮,倒要看看是哪个美女能让他这样夸奖。我向他指的那个方向一看,原来是张舒。她是很漂亮,那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说那些没有意思的话。“怎么啦你,一来了就不说话,难道被哪个巫婆弄哑了不成?”我没有回答,只是摇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喂,你这是学谁啊,也多愁善感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啊?”我不耐烦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挺怪的,就问问呗,哪里话多啦!”也对。“我问你,”我表情严肃地说:“如果我现在开始不读书去打工,我的前途会是怎么的。”熊渊瞪大眼睛望着我:“你受什么打击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会成为一只没有水的鱼!”还真不知道他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没有水的鱼不就是很快就会死掉吗?不会吧,我不读书会死,太吓人了。 “你想想看,”他接着说:“你现在去打工的话还不是就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活吗,什么洗盘子啦,扫地啦,累死人了,你早晚得累死。”天啦,这厮就是这么理解的,那我还真是高估他了。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是一种可能。要我天天洗盘子,我才不干,在家里都没有洗过呢,请我去做办公女朗还差不多。我现在还真就想着怎么挣钱,不是为了那个人,而为了妈妈。要是有个有钱的少爷做我的男朋友就好了,可是我有那个能力吗?没有!哪个有钱的公子哥不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像张舒那样的还有可能。“你干嘛问这个?”熊渊问。“就是随便问问呗,没什么。” 中午回家看见一个老头子拿着吸尘器在搞卫生,不用想,他肯定是孟缘的爷爷。“页子,”那个人出来叫我,好得还真快,“快进来吃饭!”不要你叫我也会进去。我进门后叫了声“妈妈”就盛饭吃,妈妈和她丈夫及孟缘都坐了过来。 “页子,我们就准备去长沙,”妈妈边给我盛汤边说,“你在家里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她丈夫接着说:“不要担心那些人会找上门来,他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我们已经还了他们不少钱了。” “不少钱是多少?”我问。 “一半吧,你别担心。”妈妈说。 “你们要出去躲多久?”我故意用了“躲”字,好让那个人自责,让他明白妈妈是被他连累的。 “我那边有个朋友要转让招待所,我们过去接手。如果没事做的话我们也不会过去,搞得好的话就长期在那里做生意。”朋友?他不是才上了朋友的当吗,怎么就不怕了。 “这里有三百块钱,你先用着,缺钱的时候我们会再寄过来。”妈妈把钱递给我。我没接钱,妈妈放在了桌上,我不敢抬头看妈妈,不想让她看到我关心她的样子。 “禹天,你是不是真的和那些人说清楚了。”孟缘的爷爷问。 “是的,你们不用担心,他们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放心,他们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那帮人我了解。”那个人说,“不过谨慎点好,不管谁问你们我们在哪都说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妈妈边说边起身。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进了碗里。我不抬头,听着妈妈忙着上楼提箱子的脚步声。妈妈下来后,又说:“页子,我们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明年考个好大学。”我边点头边吃饭。 他们走了,孟缘的爷爷还在交待着什么,“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回来……”孟缘也跟出去了。我一个人坐着吃饭。孟缘回来后问:“姐姐,爸爸他们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吗?”废话!“知道!”“那就好,他们可以打电话回来。(房子还没盖两个月,没有热水器没有空调没有电话)我“嗯”了一声。 上楼睡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周公总是不来找我呢,是不是把我忘了。看看我这张脸,因为没睡好觉皱纹都出来了,痘痘就更别说了,简直是疯狂肆虐我的脸。今天不管怎么样也要睡好,下午还有课呢。一、二、三…… 下午语文老师一进来就说:“同学们,签于前两次周考你们的作文都写得不好,这三节课我们来学写话题作文。你们班的话题作文没有文二班写的好。”接着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家”字,然后对我们说:“这节课我们就以‘家’为话题!”我最讨厌“家”这个词了,只要谁给我说“家”我就和谁急,这老师是不是成心和我作对啊?有那么多话题好选干嘛偏偏选“家”这个讨厌的词?家有什么好写的,我要写什么呢?写一个没有温暖的家,一个我看不起的家,一个我不想回的家,还是一个已经乱得一团糟的家! “‘家’这个词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不陌生对不对。家,是我们的避风港!当我们累了的时候,只要一回到家就会精神百倍……”这个老师在说什么,家哪有那么好,我不想听这种没有价值的废话,我要回去,对,心烦时就该回去。我抓起书包就向外走,连自行车也没推,在传达室老人的“虎视眈眈”下冲出了校门。 可是,我能去哪里呢?我好想弟弟噢,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还有爸爸,不知道他在江苏怎么样,找到另一半没有?他找另一半?不行,我已经在法律上多了一个“爸爸”了,绝不能再多一个“妈妈”,他不找才好,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要去哪里呢,回教室吗?不可能,我才不要写那些全是废话的东西,我没有家,要我写一个没有的东西,我能写好吗?走在大街上,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网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我推了进去。网上也没什么东西可看,聊天吧,又没什么熟人,有什么好聊的。七转八转选了宋慧乔的《浪漫满屋》来看,心烦时看偶像剧比较打发时间。还没看多久,手机就想了。 “喂,刘页吗?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跑出去了?晚上还来上晚自习吗?”是王玲,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失落。我总不能在网吧呆到十点钟再回去,还是去上晚自习吧!“噢,我去上晚自习!”挂了电话,我就全心全意地看《浪漫满屋》,一个下午我就看完了,那里面的女主角真是太好了,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个那么好的王子,我要是有个有钱又帅气的黑马王子就好了,那我现在一定很幸福,起码不必面对妈妈的家庭。 我原以为那样跑出去老师会来个重大惩罚的,谁知爷爷班主任就说了一句话:“以后有事先请假啊。”还真容易过关,这要是换了五中,不去掉半条命也要去掉一层皮。当然不是说五中的老师有那本事让我们生不如死,而是那些老师会找你说说说的,一直到你说到你耳朵长碱,然后政教处的主任还要你去训话,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那是必然的,最后记个大过后还得叫你父母去学校把你领回家,“家教”几天!这么一来,岂不是比割你的手腕更让你痛苦吗? 妈妈去长沙一天了,只打了一个电话回来,我还真是担心她。我真应该和她一起过去,读什么书啊,读了也没用,一点也帮不上妈妈的忙。 “我们住的那家旅舍的老板家里好奇怪,封建主义特浓。”熊渊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我真差点把他当神经病人了。说什么封建主义?我们这边不也一样吗,我就是封建主义的受害人,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是顽固的封建主义者,我怎么会没有温暖的家?“封建主义?只要是在中国,哪都看得到,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说,“我爷爷奶奶就特别重男轻女,如果他们有一百块钱我肯定只有十块,而我弟弟就有九十块。”熊渊眼睛一瞪,说:“那要是他们有一百万的话你不也有十万吗?不错啦!”哎,对噢,真的不错啦! 熊渊说:“那个老板家是怎么样的你知道不?他们全家人都以那个男老板为宗,比如说,饭做好了一定要等他回来才能吃,要他先动了筷子他的妻子儿女才能动筷子。他吃完了他的妻子儿女也就不能再吃了。” “这是真的?那个男人太可恶了,一家人要和睦相处才对,怎么能这样。我最讨厌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了,我敢保证他的妻子一定会和他离婚。这样的男人就该下地狱,就该被抽血剥皮活埋!” “你好像,有点太激动了。”熊渊诧异地看着我。我哪有激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激动!你告诉我那个旅舍在什么地方,我下次去长沙的时候去说说那个老板,这也太可恶了。”“你真要去?”“当然!”“那你听好了,在……”“叮……”关键时刻下课了。熊渊说:“下午再告诉你吧,我现在要去吃饭了。”“你现在说吧,又不要几分钟,也没人抢你饭吃。”“不行呢,饿了我没关系,可是你忍心让鲁程也陪我饿肚子吗?”说完这厮就跑出去了! 中午我又没回去,回去干嘛啊,面对两个不喜欢的人。所以我又和王玲在寝室里睡,所以我又不自在,所以我又是一中午没睡着。午睡铃一响我就冲进了教室,到了教室我才知道自己又没等王玲就这样上来了,真是不应该。坐在座位上,我等着熊渊来给我讲那个封建男人。我总觉得不应该那么轻易就相信,但他确实说得有模有样的,倒也像是真的。管他呢,反正相信他我又不会掉块肉。 “给你!”一只手伸过来,递给我一片绿箭。是王玲,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不过我其实不喜欢薄荷味。“谢谢!”我感激地说。她莞尔一笑,然后走了。 “喂,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熊渊一来我就问。他揉了揉眼睛,样子十分迷糊:“哪个?”“就是那个男老板啊,虐待他妻儿的。你说要告诉我他住哪儿的。”他好像有点精神了,说:“你不是真打算去教训教训他吧?”“当然!要不然他的孩子又要像我……又要受折磨了。”其实我没打算去,就是说说而已。“这和他孩子有什么关系?”说漏了,不过这厮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乱说一通一定能把他蒙过去。“有关系。他的孩子会学他,他的孩子的孩子也会学他,这样反复徇环,那中国的封建主义还要不要清除啦!” “高见!”他举起大拇指,“真是高见。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人住在我脑子里。”住在他脑子里?“什么意思?别告诉你这是他瞎掰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戏弄了,我马上用比较重的语气,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一点面子。“那确实!”看他那样子,笑得比秦桧还狡猾,我就更生气了。“好吧,今天算我……”我想换个好点的词形容自己的过失,总不能说自己“蠢”吧,“算我天真,下次我再上当我就这一年都坐你旁边!”“不要,你可别一年都坐我旁边,太恐怖了,搞不好哪一天我也就染上你的青春痘了,那我可就亏大了,我又不能像你一样不谈恋爱。”我已经让他了,他居然这么过分,要是谁做他女朋友那可真有的受了。可是我现在能怎么反击他呢?对了,他长得不高,才一米六五,哈哈,这是个好武器!不过这样说他他会不会想不开跳楼啊,毕竟他是个男生,还要找女朋友的。 幸好老师来了,这是什么老师啊,可来的真是时候。哈,是爷爷班主任,我就知道他总是救人于危难之中。算命的说我这一年会遇到贵阳人,应该就是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