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深的花束  文 / 琳兰

那是在一段情感的最低谷......，有人帮我联络到一位叫瑞的中专同学。四十年前的稚嫩与清高，让我不经意欠下他一笔人情债。

父亲是不讲迷信的。就在跟母亲出门治病之前，却作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来到一座桥。忽然天空狂风大作，刮得天昏地暗。风一点点过去，视线逐渐清晰。老远看见一只斑斓大虎矗立桥头，其势凶猛异常，吼声如雷，当下就把父亲吓醒了。

就在这张重不过几克薄薄的纸上，我看到一条用兰黑墨水划的线段带一个箭头，像蛇一样从我的第三志愿爬向第一志愿，然后又从第一志愿的尾部返回到第三志愿。

革命大串连——*的产物，以牺牲国民经济为代价换来的“革命形式”——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喜欢《青春之歌》里的卢嘉川、电影演员王心刚，就追求完美，也就有了未来人生伴侣的雏形。

有些灯火

是孤独的

在夜里

什么也不说——《有些灯火》

这一切都不须绞尽脑汁了。正所谓“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我承认世界是物质的，可我也相信宿命。我几乎不认同实验室验证不了的东西，甚至可以武断地统统归结为迷信。

男人可以有*情节，女人同样不愿嫁给一个过来人，这是造物赋予*本质上的平等。

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酒，总之昏昏然睡去的我，像一只铺上案板的羔羊，任由子墨宰割去了。纵然他千不好万不好，认定从那夜起他就是我的丈夫，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那晚就是有人杀了我，我都不知道。整个一个夜晚，都没有醒来。

这种情况有两种解释，第一算我的。经历那许多天之后一直不洗*谁也不信。第二……？可我已没能力再面对现实，宁愿逃避,扭头也睡了。

此刻我特别想脱离关系的人是他而不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可婚姻法*止单方面提出离婚,纵然你有天大的苦衷,也要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

高峰在我离开小镇之前,请我在公社小伙食简单吃了顿饭，几年前的往事谁都不愿意提起，好像心里都被戳了一刀。

我习惯了你的美

正像你习惯了我的心

我们在微光中叹一口气

然后相互照耀——《溯水》

作母亲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一个小生命，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有一种成就感。一种意志，让你变成石头，从此像大山一样坚强。

那天的夜可真长啊，也是一本书，一半会儿都看不完，里面还尽是些不明白的地方。天亮了，有阳光的照耀，你才像大地一样苏醒，长出新的希望。

一进分局招待所的大门，我就傻眼了。没有什么307号，更没有三楼。真希望招待所的三楼在昨夜一场地震中坍塌了。

阳光灿烂的时候真好，可以晒干本能，就想着干活，工作，或主动跟婆婆搭讪，让婆婆讲她旧社会的故事，说说她作的那个梦：

人真是奇怪！那么恨，那么怨，那么受伤和无奈，就在几十年后，雪儿从电话里告之她父亲子墨的死讯，对着那话筒，自己竟嘤嘤地哭了好一阵。心情复杂地哭。哭逝者生命中曾经的昙花，那些冰冷中的一点温暖，抑或是人的天性中本来应有的那点真挚和善良。就好像我们看改编后的《天仙配》，明知道里面有人们的期望却一样想相信，宁愿跟着落泪一样。一个人走了，大幕落了，让我想起好多事情。

“喜新厌旧”是一条鞭子，我醒了。知道自己这条船，上错了岸。我走了，放弃婚姻，走向未知的旅途。

这篇文章，只反映出我内心的一个侧面。那些泪水，悲伤的泪水，委屈的泪水，不经意又会打湿自己的衣掌。

老班长南方跟我说起瑞时，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就在这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一生刻骨铭心的思念，竟由此刻而起。

就是这首诗，确切地说，是诗中最后一个自然段，让我心中猛地一震。一件事情发生了，爱发生了。

这不*让我产生一个疑问。综合上述分析得出的结论，怎么解释呢？这是当我没有恐惧，没有*，一个人勇敢的生活时，所产生的这种真诚的设问，是从一个片刻滑入下一个片刻的开始。

后二十年，如今已经过去十七年了，十七年，你有十四年生活在沉默里。我能替你说话，现在就替你说话呢！说你心里的委屈，那些文字，它们就在雪白的莹屏上跳舞。

瑞的信像雪片一样飞来，我也认真地回复着他每一封信。我写不过瑞，信的风格也多理性。而瑞的文笔细腻，一向是娓娓道来。每次拿到他的信，就像他人来到我身边，一遍遍在耳边轻轻爱怜地絮絮叨叨，才知道原来他那么会讨好女人！

收到你的两封信还有照片，但写了几次回信，自己都不满意，总觉得没有表达出我的心意。所以拖到现在，才给你回信。太晚怕你着急。真是纸短话长，一言难尽。尤其是看到你的“玉照”，完全是我想像中的样子。

你是我爱的主题，诗的主题，生命的主题。正因为如此，我的精神状态，生活状态，一切都在开始改变。仿佛你那双聪明纯洁坚贞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不敢有些许的非份，让你失望和痛心。这种精神力量是我今生的幸福，那么珍贵和难得！

“最难是对往事的回首，仿佛身后顶着一把悔恨的刀。但我也要回过头沿着记忆走去，哪怕一路有血在滴有泪在抛。”

在盼望中收到你的来信。这种焦急的激动和等待，已经变成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不知什么原因，总认为人世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真正地爱一回，幸福一回，不行吗？哪怕再短暂也值得。

人到中年，狂热中有理智，深沉中有永不熄灭的火焰。越是在困境越是强烈，这种精神上的享受是任何物质所无法取代的。

不舍瑞的信，曾打开过我半生的情怀，带给我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那些亲密聊天的感觉，远方飘来绿叶的感觉，让人心动的感觉。我又如何像鹿一样，把头伸向高高的树枝，撷取那些营养，来滋哺我贫脊的心灵。

眼泪有时候就是乞丐和荡妇，完全没有半点尊严。就在瑞开门的一刹那*了我，唰的一下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这是我引用别人书中有关*的一段话，还有大量篇幅。我认为它们是当今时代，关于性描写最美好的语言了，很难超越。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再次被瑞的爱所包围。心里满是柔情蜜意。遍布在我身上的瑞的吻印，像火一样熨烫着往日的伤痕。才知道女人那么需要爱，需要异性的亲密接触。

爱是一杯香醇的美酒，它让我对瑞产生了无限的依恋和缱眷，那种酣畅和满足,不是绕梁三日而是终生。

离开了，真的离开了。离开红云镇，离开瑞，离开那些美好，离开一生一世的幸福——那短暂的有花盛开的日子。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瑞妻最后那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跟瑞完了。

那种生离的痛苦，让我不敢轻易捣扯这些往事。仿佛一条无情的大棒，几乎夺去我全部的理智。

那就是十七年前，有如一具僵尸，从红云镇踉跄归来，回到省城母亲家中，长睡不起的我。

一生的感觉，跟一天是那么相似！当一个人放下不可能到达的目标，清晰面对眼前事物的一瞬间，内心会产生怎样轻松的感觉啊!

有一年的一天早晨，我去K城大宫跳舞。间歇时放了一曲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歌里唱到：“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我还是哭得泪流满面。

我不是个道学家，因为“道学家总是些不幸的人。这句话看来是绝对正确的论断......。

这是我离开瑞之后，作为女性在社交场合，第一次公开体会到来自一个陌生异性的关切与温情，是那么真诚和善解人意，让我产生了一种超乎年令超乎性别的依赖感。

快要到春节了，我在百货大楼选了一件高档圆领淡青色小薄呢上衣穿在身上，梳一头短发，越发地透出一个小女人的文静和甜美。

那种专门为婚姻所进行的感情交易太虚假，太做作，太生硬和小心翼翼。

人一生要经历太多的事情。印象深刻的都是那些难以复制和不可能再现的。我们的灵魂就像在茫茫的雾海中搜寻。爱是灯塔。只要它曾经照亮过我们的道路，这盏灯就是记忆里的春天，永不老去。

瑞是我心中的湿地，我用深深的怀念灌溉这片湿地，许多年过去了，它还是那么润泽和丰盈。

“这是生命离去时候的生活，就是这样，死去的树还站立了很久。”

皑皑白雪，无限夜空。当所有人在一阵酣畅过后，都悄然入梦，佳雨屋里那盏灯还在亮着。

又看见那些信了，各位老师。与您们相处的那段日子，生活是美好的。

我从《湿地的自述》中得到一种启发，那就是什么叫作“爱情超市”。

你大脑活跃的细胞，正消耗在出门儿碰到的意外上，车门突然打开，吓了你一大跳。原来里面走出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妻和她原来一个有家室的男上司。

进化在这里悄无声息地中止了。而文明最终的结果，又会是怎样的呢？

在万紫千红的选择中，我抛却那些大红大紫能让人棚壁生辉的热烈，选择了马路边杨树叶淡淡的鹅黄，欣赏它身居闹市却永远保持那份宁静、淡雅和温柔。

你知道吗？瑞，达达花开的时候，是美好的。那酷似腊梅的小花儿，本来粉中带着的那点紫，是历经风霜的达达花也有的玫瑰梦。

不知为什么，梦里的自己，像丢了玉的宝玉、修学结业回家的梁山泊，一直很迷茫。也许那才是我的灵魂，跟现实中的我——自尊、自立、自强完全不同。

零八年春节，当别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我一个人在电脑桌前，默默地敲打着《夜深深的花束》，在用鼠标跟一个人对话。这个人就是你，瑞，你知道吗？这就是我的命，是吗？在这个世界上，就该有人有这种命，是吗？

我捱过那个黑夜，卷起铺盖飞也似地奔向冯姐家，像乞丐一样求她收留我，让我逃过那片黑暗，逃出毒蛇横行的山谷。

我害怕视力范围无法到达的任何地方，又不能变成罗陀转。只好乍着胆子，安排自己在睡觉的地方值班，让电灯在卫生间值班，就那样胆战心惊，一直等到老板的录用通知下来，才改换环境脱离了那场梦厣。

我不再恐惧，当天就退宿回了自己家，头脑也清醒多了。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精彩，还没到世界末日。”

我说这些，跟瑞好像没多大关系，因为我们人人都要面对死亡，最终都要收拾起理想、*、多少不解与牵挂，最终都要走向母亲所去的那个地方。

苦难若果真是财富，我宁愿转让百分之九十九，余下百分之一调剂我平淡的生活，让我平凡的幸福像一粒尘沙，了无痕迹地淹没在无数个春去秋来之中。

可我坚信，改革开放不是一个体制的终结，更不是一个*的放弃。

大夫给我开了一些盐酸曲马多药片用来止疼。我就用它来顶。刚开始还好使，像得了大救星，吃上药能睡两小时。后来就不行了。

灾害让人冷静和更加客观地看待自己和生命。就像《感恩的心》那首歌中，第一句歌词所说“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没有灾难时，我们并不这样以为。

文明在现今世界有更多的解释，而不仅仅是把幸福和希望留给别人，把困难和绝望留给自己。

文学的最终任务就是让老天知道，在奔向未来世界的硝烟中，有一部分人还在悲悯生命——不该以不适当的方式殒落。

妻知道自己没有爱，同意离婚就好，争得一份补偿就好，知道爱是不能强求的就好。为什么要活得这样勉强和失败呢？以此种极端方式维持的婚姻有意思么?

我坚定地不让泪水涌出双眼,付出一切只为生命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