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恋爱季节
爱，往往突如其来，让你毫无防备。你总是不知道它该发生在一年中的哪一季？是温婉的春季？性感的夏季？妩媚的秋季？还是冷艳的冬季？我的恋爱季节属哪季？
郁金香近来总爱找我闲聊。办公大楼里传山茶恋爱了。郁金香告诉我山茶的男朋友也在我们单位，两人在一次工作大会上认识，当时他们坐在一起，没一句交流，就开恋了。
“他们真神勇。”我说。
“当山茶告诉我她恋爱的事情，我还不相信。”郁金香惊诧着说。
我总认为山茶那种类型纯属学习领域，爱情似乎与她挂不上钩。可人家却是我们这几个中最先有爱情的人。没有绵长的等待，没有热烈的追求。就这样简单、干脆地开始了。
爱，往往突如其来，让你毫无防备。你总是不知道它该发生在一年中的哪一季？是温婉的春季？性感的夏季？妩媚的秋季？还是冷艳的冬季？我的恋爱季节属哪季？
新婚不久的姐姐亲昵地挽着丈夫戈比回娘家吃饭。戈比是家装饰公司的老板，由于近年“装饰热”，加上他为人精明能干、左右逢源，现已荣升百万富翁的行列。
我真搞不懂，他怎么与我家扯上关系了。论相貌，此人其貌不扬，五短身材，外加一副哨牙，我姐容貌出众，气质高雅。论学历，他初中毕业，我姐大专文化。论家世，他父母是乡下人，而我家两老皆干部，且父亲官位显赫。论身高，他比我姐矮五厘米，他们挨肩并行时，给人的感觉真是天壤之别。我琢磨姐姐不是个爱钱的人，怎么会对他情有独钟？
“丑男人有什么不好？”姐姐曾对我的不满表示抗议。“丑男人才靠得住，不像那些长得帅的男人，花花公子，到处欺骗女人的感情。”然后，她莞然一笑，“戈比对我可好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对你好的男人。”说完这些话，她又看着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阿朗，你以后找对象，也要找个对你好的。”
“对我好有什么用，万一我对她没感觉怎么办？”我反诘道。
“幼稚，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看，我和戈比的婚姻不是在岁月中烘焙出来了吗？”她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像个胜利女神。
戈比追我姐可是狠下了些工夫的。物质上，从最初的玫瑰、饰品变成了衣服、珠宝。精神上，从开始的绅士风度到最后的精心呵护。物质、精神双管齐下，几年下来，我姐的表情也由怒目而视转变成含情默默。
如果这样能感动爱神，换成是我不知会不会为一个女人去做这翻尝试？
由于戈比的自身局限，所以他对“郎才女貌”嗤之以鼻。他推崇的是“郎财女貌”。
“有了钱可以娶美女，没了钱丑女都不会瞧你。”这是他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或许有了姐姐这个战利品，他是有资本炫耀的。而我觉得他和我姐在一起时因该叫“狼财女貌”才对。因为我觉得这个人身上一直缺乏一种真诚，他有一种奸商式的耍心计。
为了笼络佳人心，他对待我父母及我从来都是经济收买，从不厚此薄彼。
他们出门时，姐姐一边穿鞋，一边唠叨，“还要套鞋带，真麻烦。”
“我帮你。”戈比说着便跪在她脚下帮她系起了鞋带。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是个穿越了时空来到现代的清朝差役。那副殷勤的模样真叫女人羡慕，男人麻木。
现在所谓的男女平等，我心底是有些抵制的。我认为女人做家务天经地义。今天目睹戈比在洗碗时，我真怕以后我也这样。我不愿像戈比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老婆系鞋带，更不想找个颐指气使的傲慢小姐。我的太太要具有贤惠与温柔的美德，如果能言听计从那更好。
我一边照镜子，一边打量我样子。我还算个眉目清秀的男子吧，清瘦斯文。鼻梁上挂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看上去像个文化人物。另外，我的家庭、学历也不错啊。还有我的爱好……呵,总之我就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这符合我们这代人的自我审阅观——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自己认为自己是优秀就行，不然，还未在社会上混多久，便被滋长出的自卑感击溃，那岂不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清风很少上网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遇到她也是对我不冷不热的，让我觉得她不像见面时那个冲我笑的女孩，莫非她被我的真面目打击懵了？可我觉得我谈不上很帅，却对得起“白面书生”这个词。
没几天上网遇到郁金香，便向她打听清风的情况。
“她在家看书、写字、吹萧，玩琴。”郁金香说。
我一看傻眼了，原来她还有这些爱好。“她怎么这么超脱哦。”我说：“对了，风风QQ里的诗是抄得吧？”我问。
我看见清风QQ里留了首诗：又梦昨日桃花谷，清风吟唱芳菲舞。醒来不知风去处，只见落花随水流。
“人家自己写的。”郁金香说。
我想，虽然这诗酸溜溜的，但我对“才女”总是情有独钟。清风会不会是我的那位梦中情人？
“对了，转告你一句，清风说你太酷，她撤了。”郁金香说。
这就是我与清风见面后，郁金香帮忙传达的代表着清风对我情感的第一句话，不是柔情蜜意，而是冷酷刺骨。
我要走了，可郁金香一直不下线，据说在等某个人。
“等到他出现为止？”我问，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我以后也要找个像你一样痴情的女孩。”我说。
痴情女子，我能遇上吗？这毕竟是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在电影中出现的“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非君不嫁”，“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等现象，我看只能作为文物在梦境中缅怀下了。
上班、下班、吃饭、游戏、麻将、睡觉，让我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在苍白岁月中乱飞。
想起清风那首诗，她为什么会写这么一首感伤的离别诗，写给谁的？给自己还是……不会给我的吧？
当时的我百思不解，但现在我却深刻地体会到它的意境。
“又梦昨日桃花谷，清风吟唱芳菲舞。醒来不知风去处，只见落花随水流。”
无离别，哪知离别愁。伤离别，才知离别伤。我仰望窗外的月，被风洗过后，她更显得冰清、圣洁。
风已消失无踪，寂静的夜晚越发孤独。就如同现在的我孑然地倚着窗栏，对着黑幕般的天际沉默无语。我一直在等，等着风再次来到人间，就如同那时的我总期盼着有人能掠过我心田，投下斑斓的倒影，形成美丽的梦幻永驻我的生命中。
“清风，清风……”我在黑夜里低吟,思绪在回忆中飞舞……
我真没想到清风对我的一贯冷漠用突如其来的热情代替了。
当空气里夹杂着一丝燠热，路旁的树叶越发青翠的时候，2001年的夏天就这样来了。卸下了厚重的衣裳，穿着衬衣的感觉惬意、清爽。
一个周木的下午，我又像往常样来到白色网吧打游戏。漫不经心地打开QQ，只见清风的头像在不停地闪烁。有点纳闷，打开一看，是她上星期留的，我永远也忘不了这句让我怦然心动的话。她说：“DEAR，我一直在等你。”
难以置信！看见她现在在线上，便把这句话拷贝过去问她，“这是你留的吗？”
“是的，我一直在等你，从上星期等到这星期。”
噢，太痴情了。我觉得整颗心都要蹦了出来。“哎呀，我最近有事忙，现在才上网。”我忙说。
还未等她回复，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亲爱的，最近要考试了吗？”我说。
“是的，DEAR。”她又这样叫了我一声DEAR。
我眼前立即出现了她的模样，她长发披肩，笑容甜美，清纯动人。“DEAR”她含情默默地对我说。我顿时觉得掉进了一个装满蜜糖的深井，随着一汩汩浓香琼脂地入侵，已分不清我身在何处？
“本来我快要考试了，可我今天有感觉你会来上网。所以我就来网上会你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清风问。
“是的。”我随口答道。其实我并没预感她今天会上网。与其说我们心有灵犀，还不如说她太公钓鱼。
我要她叫我“哥哥”。
“干脆叫你傻哥哥吧。”她说。
“不许这样乱说。”
“那我就叫你DEAR哥哥，或者哥哥DEAR。”
“太恶心了，换！”
“我觉得你不解风情，一点也不浪漫。”
“那要看妹妹漂亮与否。”
“想要什么样的妹妹？是不是长得清秀，身材好，有才气那种？”
“喂，你别把你的优点拼命地加在我要的妹妹身上。”
清风似乎看透了我，“你在拍我马屁吧？”
“实事求是，别谦虚。”我忙说。
“听说你喜欢打毛衣，煮饭的家庭妇女类型。”
“错了，是富姐类型。”
“哇，那以后我要拼命挣钱，有了钱才能打动你。”
“你没钱之前能不能让我泡？”
“你泡得到就泡。”
“我说你年纪不小了，怎么不谈恋爱，再不谈就嫁不出去了。”我故意说。
“你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吧。”
“我自我推荐如何？”我终于鼓起了勇气。
“我接受你的推荐如何？”
“爽快！”
“反正你就想我这样说。”
她一语道破我心思，让我只有用“……”回复。
无情今天没开QQ,或许他见我一直没打游戏的原因,选择了避开我和她同时聊天,而对游戏专一起来。
一个女孩，两个男孩。彼此的情感，锁在虚拟时空。网络上的文字能代替现实中情感吗？或许应该叫精神上的需求。
“喂，你感受过浪漫没有？”清风问我。
“你想吗？”
“我不想一个人感受浪漫。”
“说得对，一个人感受浪漫有什么意思。”我回复。
“今天你看见我叫你DEAR有没有感觉？”
“有。你看见我说‘有’时，你有没有感觉？”
“没感觉我就不会这样问你了。在大学时怎么不谈恋爱？”
“没遇上。”我撒了个慌，心里有些不舒服。
“知不知道我怎么看你和无情的？”她忽然说。
“怎么看？”我迫不及待地问。
“郁金香说无情很酷，我觉得他一点也不酷反而你更酷。”
“对一个人你应该多深入了解下。”我想对她表达地是无情没我优秀。
“呵呵，DEAR，其实他的缺点我明了，你的优点我知晓。”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话让我高兴起来，因为胜利的天平在我这边。“有空出来唱卡拉OK，大家多了解下呀。”我想借此机会约她出来。
“我还是在电话里唱歌给你听吧。但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
“我给你打。”
然而她并没有把她家的电话留给我。她说她忙着看书，根本没时间玩。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有些生气。
“我们秋天的时候见吧。”
“我还等得到秋天吗？”我有些迫不及待。
“你等不到可以去找别的妹妹呀，我不会生气。”
“喂，我找别的妹妹不用看你的脸色吧？”我想你不是我老婆，我不是“气管炎”。
“DEAR，你生气了？去看看郁金香和我在QQ里的留言。”
我一看这两个人居然在留言里相互拍马屁。清风把郁金香比做天使，郁金香把清风比喻成阳光。
“这么恶心的话居然写得出来，如果两段合在一起，我简直要吐了。”
“呵呵，这样好玩呀。”
“你玩得那么疯还说我不浪漫。”我不满地说。
“疯就叫浪漫呀，我不这么认为。”
聊了一下午，我一直都没退出QQ，本来今天的计划是星际大战。但因一声动情的“DEAR”，便舍命陪妹妹了。
在路边小店吃饭，见星辰在自斟自饮，便要和他喝一杯。
“你平时从不喝酒，今天怎么了？”星辰瞪了我一眼。
“八成是清风说了些什么，让他有了兴致。”无情说。
“没有的事。”在无情面前我不想提清风的任何字眼。
“别被那小姑娘逗疯了。”星辰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理会他，一直在回忆我与清风的对话。我觉得恋爱中的人都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从未相恋，却像热恋。她怎么突然就对我有意思了呢？
饭后准备好好玩下游戏。看见郁金香上线了，挺高兴的。不知道清风和她通气没有，对清风的情感，她可是我唯一的倾诉对象。
“清风真恶心，叫了我一下午的小亲亲。”我说。其实这个“小亲亲”比DEAR闷油，这是我故意捏造出来的。
“你难道不高兴吗？”
“先还挺高兴，不过叫多了会闷的。你要不要继续来？”
“怕你闷。”
“呵呵，清风嘴巴真甜，左一个亲爱的，又一个亲爱的。”
“口是心非！先还说闷，其实心里不知多高兴。风风其实挺好的。”
“好个屁！电话都不留。”我有些生气，在网上骂了几句粗话，粗话引起了郁金香的兴趣，我们开始了对骂。
临走前，郁金香对我说：“别人以为我是你表妹，我告诉他们其实我是你表姐。”
表妹这词在这地方暗指“情人”。
“你对他们说你就是我的‘表妹’吧。”我今天已经晕头晕脑地把同事也当成爱的对象了。
心情HIGH到了极点。在郁金香面前口无遮拦。回到家后我感到全身的细胞仍在兴奋地蹦迪，宁静的夜晚变得活泼起来，身边仿佛隐藏着无数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他们挥动着魔术棒，金光闪动的全是电脑上的一行行情话。噢，难以入睡。
我给郁金香发了条短信，“今晚聊聊。”
我是一个沉稳的人，在一些事情没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不会贸然举步的。对清风也如此。
我本想等郁金香主动说出清风对我的感觉，可她今晚很奇怪，电话里我每次提到清风，聊两句，她就扯到其他的事情上去了。我总是把话题转回，她再次把话题转移。
我再也不能稳坐江山，不能再忍受她的不着边际。“清风今天疯了吗？”我终于把这句压抑多时的话吐了出来。
她笑了，“清风不是疯了，而是对你动心了。”
“开玩笑吧？”她的话让我察觉她们已经通过电话了。
“你不知道呀，清风那个人特别喜欢挑战性，她发现阿朗是个很有挑战性的人物，所以哦，呵呵。”她仍是平时那种嬉笑语气。
“她说她不想一个人感受浪漫，我也认为一个人感受浪漫没多大的意思。”
“怎么？心痒了？”
“我心如直水。”我故作镇静地说。
“呵呵，不知谁说了一句，‘我自我推荐如何’哟。”郁金香揶揄道。
没想到清风连细节都告诉了她。我立即尴尬起来，对着电话干咳了几声。
“呵呵，别不好意思。告诉你一件事。人家风风很清纯的。她还未谈过恋爱呀。”
“我不信！”我想着清风对我说过话，还有她秀丽的面孔。这个早恋年代，像她那样曾经在学校的风头人物怎么不找人恋恋？
“我没必要骗你。她真没恋爱过。”郁金香严肃地说。
不恋意味着什么？我和她能不能恋一恋？
“别人和你一样干净得像白纸。”她仍然振振有词。
这话可让我有点喘不过气，看来我对她撒谎的“没恋爱过”早已深入她心。
“她没谈过恋爱，好呀。单纯”我喃喃地说。
没谈恋爱的女孩是不是很纯情？纯情在这个故事里又意味着什么呢？
郁金香要给我清风家的电话号码，叫我明天给她打。
“怎么能明天给她打，以后再打吧。”我恐慌地说。
别看我在网上与清风如此热辣表白，然而一接触现实，我就想当逃兵，因为我还是害羞的，毕竟网络不同于生活。再说，就算她接到我的电话又怎样？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想起来就让我紧张，发窘，更别提付诸行动。
第二天，天气骤然降温。一场清新的雨水驱走了持续多日的热浪。雨水淅淅沥沥，断断续续，伴着阵阵微凉沁润着夏季。
我觉得雨似乎是清风带来的。雨漫盈着我的心如鹿撞与无尽思念。不管是甘润、湿漉的清晨，还是朦胧、冥昧的黄昏。那一星期，雨和我的心跳声发出和谐的节奏，期待着与风共鸣。那一星期，我曾渴望与她在雨中漫步，柔声倾诉爱的话语，采撷她迷人微笑，欣赏她娉婷倩影。那一星期，她牢牢地占据着我的全部，尽管她不在我身边，我却有种与她携手的微妙感觉。
窗外的玫瑰开了，沁人心脾，飘散在空气里。心里的玫瑰开了，芳香馥郁，随风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