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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说来可笑,在来原本是无限无垠的可能中,最终落实了,就只能是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这种可能了。的确可笑! 第一章 1 (这样的开头好象跟哪部小说雷同;但每当静下来,我总是首先想到了这些。) 很小的时候,我就为许许多多的事情思考个没完没了。由于活动的重心转到了身体内部,我整个人在别人看来,就总是显得那么的呆手呆脚、呆头呆脑了。比如吃饭,有时候菜夹起来了,突然地竟不知往嘴里送,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像个特写镜头;走路的时候,经常会撞到别人身上,因此也没少挨批评,更摔过交,撞上过树桩、电线杆、墙壁;还可以随便坐在一个地方不吃不喝不睡,十几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 那时候,我还经常突然地走到一个人面前,一本正经地问:“我是谁?” 这一次,我遇到的是村长春华爷爷,一个厚道的长者:“傻孩子,你不就是你吗?” “不是这个,我是问,我是谁?” “哦,你是童鸣。” 我沉吟着点点头,不错,人们都叫我童鸣。可是,我马上又不明白了:“那么,童鸣又是谁?” “你这孩子,童鸣不就是你吗?”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的是,”我强调说,“我原本是谁?对,我问的就是,我原本是谁?……” “你这孩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啦?” 我急了:“我一直都搞不清楚我是谁,我看你头发都花白了,一定会知道我是谁……” 春华爷爷一头雾水摸不着东南西北了,也真难为了他:“我的天,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几乎是乞求了:“你快告诉我吧,我到底是谁?” 慈爱的春华爷爷,惟有摇头叹息而已。 下一次,我拦住的是一个善良的婶婶。 “长凤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我仿佛遇上了救星。 长凤婶是个寡妇,她站好,笑眯眯地等着我发问。 “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我早有准备。 长凤婶笑得欢了,一定是万想不到这就是我的问题:“你?不就是你哟!这哪能算问题呀。” “不是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我到底是谁?我、是、谁?” “噢,对,对,还考起我来了呢。你嘛,你叫童鸣,你爸爸是童朝开,你妈妈是陶梅……” “我不是问这个,我不是问这个……”我知道我心里想说什么,可是又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急得心也乱糟糟的。我以为人们其实都是明白的,可是他们为什么就是故意装着不明白呢? “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一问,还真让我懵了:我要问什么呢?一时间我都说不出来了。 长凤婶说:“这不,你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再想想吧,等你想好了,回头再问……” 我像个木偶般钉在原地,很久很久。突然,我若有所悟:原来我连自己想问什么都还不知道,原来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得到些什么回答。我抬起头大喊:“那么,你告诉我,我想问什么吧……” 长凤婶早已经不见了。 后来,渐渐地次数多了,有耐心的人就少了。人们似乎一下子都变得非常匆忙,我还没有开口,他们就走远了。 当然,很多时候,人们会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扔给我一句话:“真是吃饱了撑的等拉屎!”人们的意思,我明白:人呢,总是要种田的。种田了,才有稻谷收。收了稻谷,才有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种田……这样不停地往复,人才活了下来。吃饱了只拉屎不种田,那是死路一条。每天就懂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长大了连种田都不会,总有一天是要饿死的。我也知道,人们这是在拐着弯子批评我,但我只是无动于衷。 事实上,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是: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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