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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野人犹豫了片刻,叹息了一声,执着的跟随在女野人的身后。她就是他的全部。她所决定的事情,就是他所决定的。她和他,始终是一体的。 因为他们是相爱的人。 两个人在泥泞的灰埃中,探索了许久,茫然的伫立在那里,想了半天,无济于事,他们终究还是不明白,天地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漫山遍野的黑,让人不寒而颤。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依旧一无所获。他们悲怆的仰望着苍天,不知道该问什么,又不知该问谁。 不远处,一块硕大的岩石平空探了出来。火焰烧过后,这里没有被雨水淋湿。很快,一阵阵浓郁的香气直冲过来,引起了胃部一阵阵的躁动,那不同于他们饥饿时的感受,而是让人产生饥饿欲望的感受,他们觉得自己的胃在那一瞬间膨胀了。 两个野人用询问的眼光相互看了看,决定去探个究竟。 当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近时,一只被烧焦了的野山鸡倦缩在那里,成了一团。男野人把野山鸡放进手里,一团团焦炭剥落了下来,香气愈来愈浓郁。男野人大着胆子放在嘴边舔了一下,立刻嗷嗷的叫了起来,用全部的爱恋,把野山鸡递给了女野人。 女野人忐忑不安的吃了一口,也欢呼起来。 这是最好的美味,香甜、清爽、有一点点滑口,又是那样的香郁。他们拥抱在一起,亲吻着,呼叫着:“嘞嘞————” 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吃下了那只被烧的,已经所剩无几的野山鸡,快乐的快感充斥着他们的每一根长长的汗毛。 他们几乎在一秒中的时刻里,做出了改变他们一生的,也改变人类命运的抉择:他们要找到办法,制造出火。 他们要用火制造出这鲜美的,让人有食欲的食物来,而不是仅仅为了填饱肚皮,生吃活剥那些活物,只是为了勉强能够生存下去。 愿望是那样的美好,要实现它,却是那样的不容易。他们看到树木的燃烧,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燃烧。开始的时候,他们用一根树枝拼命的敲打着一棵粗壮的树干,直到那颗树哗然倒地,他们也没有发现一丁点火星的样子。 他们只好依然吃着血淋淋的食物,一条条鲜活的鱼被填进了肚子里。饱是饱了,他们却失去了往日的欢笑和畅快淋漓,他们再也没有欲望在林间纵情荡漾,嬉戏追逐了。 他们每吞咽下去一块食物,就像是要被噎住了一样,彼此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曾经不可想像的期望。 人类因欲望而前进。 他们总是要想尽一切的办法,来实现他们偶然间得到的一些东西,不管那东西是否是他们曾经想要的。得到过一次,就想要永久。几千年来以来,亘古不变的真理。 甚至是古人的一个梦想,活着的人,也要想尽一切的办法去实现它。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人类一代又一代的,前赴后继的实现了自己的,或是他人的梦想,根本不需要得到什么,他们只要实现梦想的那一秒钟的欢愉。因为,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烦恼总是伴随着梦想的实现而出现。 没有的时候,他不在乎得与失,他可以洒脱的笑看人世。一旦他拥有了某种隐秘的东西,担忧便时时涌上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安睡。 然而,他又绝不肯为了能够安稳的睡一觉,而放弃给他带来烦恼的东西。哪怕他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不安和忧虑。 那只野山鸡的味道,无时无刻的不在撕毁着他们曾经单纯快乐的生活。他们被一只烧焦了的野山鸡,弄得欲火难耐。他们在那片灰暗的土地上,搜索了很多年,没有放过一寸焦土,依然一无所获。 火,依然沉寂在他们的心里,成了渴望,却不能够得到。 冬天来了。 他们的心情比凛冽的风更加冰冷,比沉重的雪更加厚重。森林枯萎了,他们的心情更加凄苦。他们已经很久不能自由的笑了,也已经很久不能仰天长嘶了。 他们每天安安静静的,想着,想着。 这个季节里,山冰冻了,河水的冰层,几乎延伸到了河底。各种飞禽走兽好像灭绝了一样,没有声息。整座森林,不再有了往日的欢腾,像一个被抛弃的情人,到处是数不清的眼泪,却不知道该为谁而流,又可以向谁而流。 那两个曾经是那样彼此爱恋着的野人,曾经是那样疯狂的彼此爱抚着,眼神中,只有你和我,没有天和地的的神情,已经渐渐的黯淡了许。一层薄薄的灰暗,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他们被一只烧焦的野山鸡折磨的失去了曾经的幸福生活。那简单而又多情,张扬而又狂放的生活。 他们本来可以就这样,纵情的奔跑在整个森林,可以相互间,没有任何的杂念,只拥有对方,直到天荒地老。 现在,他们却希望着,一把火来改变这一切。 有一天,两个野人躲在山洞里,吃着一些干果。那些干果曾经是那样的让人充满了兴奋和赞叹,那是冬天里,他们最好的食物。现在这些干果的香气也因那只野山鸡而难以下咽了。 女野人也许对野山鸡的诱惑已经消沉了。 女人总是很容易的打开自己的好奇心,又很容易的自我满足。 她挪到了男野人身边,低低的垂下头颅,抱住了他。 在女人的心中,有了男人,就是有了一切。 在人世间,一个女人,如果有一个真爱相爱的男人,那么她还需要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