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百多天,青青的柳芽一刹那间变成满天飘舞的柳絮,恍如隔梦,恍如人生。 汴梁的繁华似锦是那个时代其它城市所无法比拟的。十里烟波浩淼的汴河衬托了这所有的似梦如烟,所有的温柔如酒。 踩着那条通往烟花深处寂静石阶,看着一轮美奂美仑的明月,林平知道尽头就是轻歌曼舞,瓦肆酒巷。 这其实就像他的人生,只要穿那边寂静就能够走向喧闹的人群。 十年寒窗无人知,一朝扬名天下识,明天也就是明天那个放榜的日子,他相信全汴梁的人都会认识他。 不仅是汴梁,还有全天下。 当然那个时候,他会以另外一个名字出来,但无论如何那个还是他,一个拥有明亮色彩的他。 每一个人都是有底色的,当底色与外色相匹配的时候,他就是完美,就是绝美,就令人消魂。 可是他的底绝却和他的外色不相配,他不能拥有明亮的色彩。 他只能拥有黑色的色彩,或者这个色彩应该是鲜红色的,那或许就是鲜血的颜色。 因为他是方腊的儿子,是属于江南的,也注定着属于江南。 也许他以后的脚步会留在中原,也许会北国,但是江南是他的梦,他儿时的梦。 他虽然没有过江南,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儿时的血液里有记忆。 如果儿时记忆没有这个回忆,他相信他的温嬷嬷已经把这个记忆传给他了。 温嬷嬷,他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那个寂寞的林家庄,是不是因为他走后而发生了什么样的重大变故。 还有他的听雨轩,他的如梅,想到他这下意识摸了摸了口袋里的那两颗黑色的琉琉球。 他的曾经,曾经那个他深爱的姑娘告诉他,他的眼睛就是黑夜的明亮,他应该让他的眼睛亮起来。 如梅,他在心里默默地念道,梅花似雪,雪似梅,似与不似都奇绝。 梅花年年都会开,只是思念是不是年年都如今年一样苦呢? 他的脚步轻轻,朝着曼歌处游走。 十里汴水的尽头,一片烟花寂寞。 轻歌曼舞深处,丝竹声伴着红男绿女嫣嫣燕语声传来。 林平的在那一刹间感到灼伤,于是有了一种被刺疼的感觉。 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脚步在汴河边开始踯躇起来。 他迟疑地张望着,带着神色的彷徨,像一只将要离弦的箭,下一步想着前进又想着后退。 脸色的红色一点不逊于白天的红色,只是此时他的目光有一些迷离,他的灵魂深处因为这种迷离而张开着探索的欲望。 白天他骑着高头大刀在人群中的惊呼与艳叹中,缓缓而行。 他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自信,他满面笑容的俯视着路边的人群。 花开了,在他心中,他也开了,在人群中,他闻到了心中的花香。 人其实就是一朵花,在某个时间一定会绽开的,他微闭着眼睛,春光明媚。 他猜想着跟在他身后宋安平是不是和他一样,一样的心境,一样的骄傲,一样的阳光明媚。 他虽然很想回头去看一下宋安平,可是他的眼睛实在被人的欢呼声装满了,他无力回头。 就在他的眼睛平视着所有的秋色时,他突然看到宋春儿正在人群里向他朝笑,那张灿烂的脸,带着朝阳的般的美丽。 他的心不禁微微的刺痛一下,想起如梅相似的眼神,他的脸色突然间暗了起来。 铁扇子宋清的儿子此时正在他的后面,而他的女儿站在他的前面。 他的世界,他的圈子又缠绕了他,挥不去的伤痛,他的噩梦注定着相伴他的明亮。 世界,他的世界,永远是注定着是伤害,注定着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