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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同学老师    文 / 独往独来2008

看云卷云舒,品缘来缘去,万事皆是缘,夫妻偕老是缘……
我品味了一次次死别的心碎,人生的艰难,尘世的苦痛。可是,我并不孤独,我有好多同学的关心爱护,有温暖的大家庭。他们的爱心和无私,他们的知识和智慧,他们性格各异的坦荡胸怀……足以够我终生享用不尽。班长老王热情实在,处处体现党员带头作用,孟姐真诚泼辣,小华天真活泼,敬华憨厚率直,茹琴塌实厚道,桂英浪漫好动;许峰老师唇枪舌箭,刘柱老师知识严谨,丽艳老师趣味绵长。然而,有两位同学,却成了我的启蒙老师、好朋友、终生知己。他们启发了我的智慧,启迪了我的心灵,唤醒了我奋发向上的良知,影响了我的一生。一位是长我八岁的大姐史诗同学,一位是长我六岁的大哥庆山同学。史姐是县教育局干部,代培来校学习,是我们班指导员,她却决定插班学习。她中等个,身材苗条,白净的脸,很文静。爱穿一身黑色或灰色、军绿色的衣裤,戴一付黑色或白色手套,同学们昵称史一身。
今天是回校第一天,我依然无法摆脱家中的凄苦和烦恼,也没吃几口饭,闷闷的坐在那里。天黑了,史姐说:“今天跟我住吧,也陪我说说话。”她在我们宿舍门口旁边吊起一张床,周围用绸子围着。她先上了床,又伸手把我拉了上去。我们姐妹手拉手肩并肩坐着,我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的温暖,她的关爱,我们的心相通了。我感觉到心里有了底,有了依靠,奶奶走了以后,还没人这样对我,妈妈忙,妹妹们小。她对我说:“兰君,人生都挺不易,谁还没有个三灾六难,沟沟坎坎呢,搁在心里不说,谁也不知道,其实呀,我这心也挺苦的,早就死了……”这下可让她把我弄晕了,论家庭个人哪样也不差,能有啥烦心事呢?“史姐,你就说说呗,心里也痛快点,说说,说说吧。”我缠着她不放。
“唉……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二十二岁时,风华正茂,天真活泼,长的也不算丑。”
“什么话呢,不是不丑是漂亮。”我说。
她开心的笑了,她真的很漂亮。她又说:“那时我在中学当团委书记,住宿舍,我发现总有人给我点炉子烧水,后来我就偷偷注意了。一天,我听见又有人捅炉子声音,急忙把门推开个小缝一看,一个高个子白白净净大脸盘,穿一件蓝制服,脖子上分前后搭个围脖的人,正在点炉子。他是中文组的语文老师,大学毕业生。他很有风度,有五四时期大学生的派头,他人长的帅,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有一次下班时,他塞给我一个纸条,我回宿舍一看,是一首诗:“顽石入世运乖张,欲求仙妹泪千行,潸然一梦谁能解,鹊桥难渡黯惆怅。知否?知否?回音。”看完我就塞行礼里了,不料晒被时掉地上,被别人捡走了。这帮人连闹带哄,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伤心的哭了。他同宿舍的大张劝他说:“哭地啥呀,谁不搞对象娶媳妇哇,一家女百家求,干算不干拉倒。再说了,她也不是那种张扬不解人意的人那,她挺善良的。走,咱俩去问问她。”后来,这事一挑明我们走的更近了。我们很投缘,相识很晚,时间一长竟谁也离不开谁了,我们都想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于是向组织提出结婚的要求,党支部开始政审外调。结果,他母亲是富农,还是正在接受审查的四类份子。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组织找我谈话说:“你受党的教育多年,组织对你寄予很大希望,现在是你选择自己命运的时侯,一是继续跟党走和他退婚,二是跟他结婚退党。”这决定象晴天霹雳,令我目瞪口呆,我当时就晕了,不知怎样走出那屋子的。兰君你说,我们为党而生为党而死,我们的一切都是党给的,有什么理由做出与党背道而驰的事呢?我不能因为个人的一己私利,而背叛党。可是,自从认识他,我就把我的爱情、生活、幸福、希望都寄托给他了,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已经溶为一体,我不能没有他,离开他我心会死。而他出身不太好,心理自卑脆弱,能接受这么大打击吗。可是,我还是决定和他分手。为了对他的伤害小一些,我找医院的朋友开了个先天生理不全,的假诊断,说不能结婚,和他了断了情缘。不料,从此我一下子成了众矢之地,舆论纷纷,说我原来是个老石女,怪不得二十五六不结婚呢。何况,我心真的已经死了。”听了她的故事,我暗暗为她心痛,唉,人生真的是各有各的艰难。我和史姐住了一周,她象一位母亲哄孩子一样,给我讲故事,讲自己曲折的经历,想办法开导我,安慰我。可是心病难医,我那颗破碎的心却时时疼痛,常常独自流泪叹息,整天病怏怏的。一次班长和生活委员小卞、庆山同学来看我,大家说说笑笑安慰我,小卞常让食堂做些病号饭送来,班长说:“小孩子,别老哭咧咧地,多不好看。”庆山同学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只格尺漫不经心的敲着,然后啪地撇了出去说:“人不大心不小,想那么多有啥用,有那精力用到学习上多好,家里打发你出来也不容易,你可倒好,成天有病玩!”我抬眼望去,与他那冷峻的目光相撞,心里一抖,好凉,这人真冷血。转念一想,他有道理,良药苦口,他启发了我,激励着我,我这个样子,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这份学习机会来得多么艰难,我必须振作起来,抓住分分秒秒,怒力学习。你看庆山同学,满身的才气,还在勤奋地学习。上古诗文课老师聘请他讲课,看他站在讲台上不慌不忙那稳当劲,真有老学究的派头;学校、地区开个大会、运动会什么的,常请他写横额,或龙飞凤舞或工工整整令人敬慕;他还是学校业余电影放映员;诗文画都好,笛子吹的悠扬入神。他为人正直厚重,睿智谦和,别看他冷言冷语,却有火一样的心肠,表面上静若冰霜,甚至玩世不恭,却有水一样的柔情和心地,很会照顾人。为人师表,他是我学习和做人的老师。后来由于家在乡下,返校总要先到街里住下,有一次开学时,我跟一位远房姑姑到她家住。黑天时他家又来了三位客人,我看着这一间房半铺炕犯愁了,走吧,天黑了没处去,不走肯定住不下。这事让庆山大哥知道了,他家和姑姑家隔一栋房,他让妈妈张大娘把我接他家住了一宿,大娘非常热情,做了非常丰盛的早餐。
清晨,初升的朝阳照耀着北疆大地,远山一片翠绿,有几朵红黄小花在绿丛中飘摆微笑,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涛阵阵,百鸟争鸣,大地机声轰鸣,渠水涓涓,我们姐妹二人徜徉在松林小路上。史姐说:“多美的大好山河,咱俩做诗吧。”
“好哇,咱一替一句。”
    参天松柏迎着初升的朝阳,
    辽阔碧野百合芬芳。
    雄鹰展翅高空翱翔,
    马达隆隆晨风清爽,
    喳喳、呱呱,醉人的歌声百鸟欢唱……
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吟了一首即景诗。回到宿舍大家都没起床,我俩赶紧各自记下了诗句。来咱们对一下,我说。我们同时阴抑顿挫地朗读起来:参天松柏迎着……
念完我们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孟姐和晓华同时说:“这两个精神病。”说完也哈哈地笑了起来。从此我们一大一小一胖一瘦,漫步在学校到松林的路上,结合课堂上老师讲的课,每天一首诗。学习使我忘掉了痛苦和烦恼,给我带来无尽的乐趣,和对美好未来的幢景。
宿舍里,孟姐在绣门帘,是庆山同学画的喜鹊蹬梅,还写着春眠不觉晓,晓华在勾窗帘,图案也是庆山设计的,敬华抄马克思的资本论,史姐坐一边拿着个大日记本在抄什么,我悄悄地在她身后偷看,原来是一本手写诗辑,那美妙奔放的诗句吸引了我,我一把抢下来就跑,史姐忙说:“别弄坏了,这是庆山自己写的,太好了,这对咱们太有用了。”在那时到处批判白专道路,想得到一本象样的诗集太难了。
“你抄完借我抄点行吗?”我商量史姐说。“好吧,不过要保密,我得和庆山商量一下才行。”这本诗集在我们女寝传抄着,当作范本学习着。后来我们写诗他常给修改,不厌其烦,我在他的精心指导和耐心帮助下,进步很快,也为后来文学创作打下良好的基础。他从不俯炎趋势,是个很有主见和个性的人,尤其对当时受左顷思潮排挤的女共产党员史诗也很尊重,他们相处很融洽,经常在一起探讨一些文学方面的问题,对于学校某种勾心斗角,视而不问,内心深处过着一种安详、恬静、和谐的生活。
草木春深泽雨露,雏菊秋冷沐阳春。史姐用爱心呼唤我走出自我,并带我走上爱好文学之路。庆山大哥指点着我学问上的不足,和人生路上的弯弯角角,扶我走上真正的文学之路。人生得一良师益友足矣,吾得两位师友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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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6 发表 | 本章责编:莫语绢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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