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新的父亲叫谭德,母亲叫吴艳。合起来就是贪得无厌。他们给儿子请了个律师,为的是能保住儿子一条小命,哪怕下半辈子折在监狱都成。
那个律师当然明白,一个年满十八周岁的中华人民共合国公民,在秘密严打期间有预谋、有计划、有目的的犯下灭门惨案,并被当场抓获,等待他的结果是什么。但一小时二百块钱的咨询费用还是让他口是心非的给了两口子一丝只有在中国男足小组赛中才会出现的、理论上的、计算中的、机率不高的、成功机会不大的,仅供参考的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希望——“最后的判决很大程度上要参考被害人家属的态度。”
当天晚上,被害两口子的儿子冯秦,在家中稳稳当当的接待了为了儿子极度无耻,不要自尊的谭氏夫妇。
面对仇人的父母,冯秦依旧彬彬有礼的叫着谭叔谭婶,甚至,还给他们献上了一初精彩的茶道。
“两位怎么不喝?这是最好的云南普洱,多喝,暖胃。”冯秦不紧不慢的说道。
“喝,喝……”谭德战战兢兢的端起了杯子,啜了一口。让他背脊冒冷汗的,不只是冯秦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更是摆在醒目位置上,合伙人夫妇的黑白照片。
吴艳偷偷用胳膊肘顶了谭德一下,和所有嫌自己老公窝囊的女人一样,吓得谭德一口茶全呛在气管里。咳嗽了半天,才灰溜溜的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了两叠捆扎整齐的钱,恭恭敬敬放在茶几上。
“这个……这个……”谭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艳有点急了,想帮男人说几中听的话,来讨好冯秦,却发现自己在关键时刻还真就不如老公,她连“这个”都没这个出来。
冯秦淡然一笑,没去碰茶几上的钱,他问:“谭叔,要是有人把您和谭婶宰了,那人给谭新多少钱你们能瞑目?”
谭德吴艳走了。冯秦给爸妈上了炷香,他看了看谭新留下的钱,说:“两万块,够让他们家破人亡了。”
谭德烦躁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楼下酒吧里的喧嚣充满了他的耳朵里。冯秦——他的手无意识的在纸上划着。
如果,杀了合伙人的人不是他儿子,他会相当的高兴。可是……
“谭总,”秘书没敲门就闯了进来,她咬了咬嘴唇,“冯总的儿子来了。”
“他来干什么?”谭德混身一震。直觉告诉他,今天会让他很难应付。
酒吧里吵闹非常,台上无名歌手歇斯底里的破锣嗓子与台下划拳行令阴阳怪气的叫喊声交织在了一起,能把人的脑浆震出来冯秦还是那样四平八稳的坐在吧台旁一张高脚椅上,面前放了一杯酒,但似乎没有动过。
谭德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敬佩起合伙人的独生子了。虽然他以前也不止一次的妒忌合伙人家的好孩子,并以冯秦为榜样教导谭新好好学习,但这是第一次让他觉得冯家的儿子,比谭家的儿强的太多。
他居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死的是自己,谭新会怎么样做,做些什么?
“是你呀大侄。”谭德几乎把喉咙喊撕了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谭叔,您好。”冯秦还是不卑不亢的同谭德打着招乎。没见到他如何费力的说话,可是他的声音却清楚的传到了谭德的耳朵里。
“大侄儿来了怎么不上楼啊。”谭德也顺坡下驴的套起了近乎。
“我不是来找您的,我就是想在这里坐坐。”冯秦说。
“好,好。”谭德很尴尬,看了秘书一眼,说,“快给上两个果盘,我陪我大侄喝点。”
秘书刚要转身走,冯秦摆了摆手,说:“不用。谭叔,本来我也不太喜欢您的为人。现在出了我父母这档子事,我他妈的就更不想看见你们姓谭的。所以,您让我自己在这坐一会就行了。”
这几句话,说的谭德的脸没人色,但毕竟欠了人家,又听律师说自己儿子的命还要看人家的态度,便不得不低声下气继续陪着笑:“那叔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要求,你说跟叔说。”说完,还是示意秘书快去把果盘端上来。
冯秦看了谭德一眼,问:“什么要求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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