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奇妙遇仙魔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行人，我和念秋随同牛头马面，一行人启程前往人间。这次去人间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乘坐一只小船摇曳在忘川河中间，分外悠闲，颇有游湖之美意。只是船头的几个人与美景不搭，且看摆渡的大叔，貌似按人类年龄（？）看四五十岁的样子，呆滞，麻木，无神，一脸的淡漠，好似外部与他无关，难道是缺魂少魄之鬼？！再抬眼望了望牛头与马面，一声叹息呀……

我站起身来，提起过踝的裙摆，蹦蹦跳跳站在船尾，闭上眼睛，幻想着人间的秀丽景色与梦中的人。小船缓慢的在水上行进，不知不觉间越走越幽静，只能听见水流潺潺的声响。这般寂静的地方在地府确实少见得很，但过于幽静往往蕴含着一丝危机。我慌忙张开眼，看见小船正要绕过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山。抬头向上望，居然有耀眼的阳光，多年未见阳光的眼睛，刹那间涌出了泪水，分不清是情难自禁还是生理反应。待双眼可再次视物时，一眼便可看见山腰处有一个宽大的洞口，里面传来呜咽的声音。我支起耳朵细细聆听，不知不觉间竟入了神，不能自拔，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世界一下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忽然感到自己急速坠落。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好似要掉入那个洞中，却不能言不能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我是谁？为什么而存在？到底谁真正在意过我？天佑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那些个流言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能动不能说不能无所欲为，是不是我目前的处境？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将要死亡？人生是不是就像一场梦境，梦醒了，还剩下什么印迹？还是说，人生就是一场回忆，除了记忆，我还剩下什么？死之前，谁在我身边？死之后，谁会抱着我尸体哭泣？哭泣的就是真的悲伤吗？悲伤会持续多久？终有一天会愈合，会重新爱？那么，所经这一路，为的是什么？可有后悔和遗憾？

无数的疑虑与思维不断冲击我的脑部，我不堪负荷，即将崩溃。正此时，耳边传来了一个调皮少女的声音，“嘻嘻，早晚要进来的，现在就来吧，一起玩啊，就像童年一样，无忧无虑，单纯简单……”而后又传来女人媚人心魂的蛊惑声音，“早晚不是要回来的嘛？早晚不是要消失的吗？为什么现在不进来呢？为什么非要绕这一程呢？来吧，到这里来，再无禁忌，肆意生活……”

肆意生活？！我忽然间觉得热血沸腾，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心智，虽然知道这可能是法术所致，但能体会到随心所欲，似乎也不错呢。

忽而一阵狂风吹过，“是谁唤醒了我？”风中伴随着银铃般的娇笑声，直入人心，酥麻入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那身着七彩长裙的女子悠闲自在地飘于洞口上方，长发与裙摆一齐随风飞扬。细细看去，其眼睛已由棕色变成酒红色。“放肆！低等的魔物，见到本尊还不跪拜？既如此，不如消失的好。”言毕，食指轻抬，一道红光直奔洞底。霎时，洞底哀嚎声响彻云霄。

“还是这种声音最为美好，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更多的鲜血。”只见她须臾间从洞口飞入船中，奔向船头。电石火闪间，划船大叔、牛头及马面一齐哼唱起歌谣，七彩仙衣少女行动一滞，似乎很疑惑，细细聆听起来，“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三生石，前缘晓，缘起即是缘份了……”

反反复复的歌声，在河水上方响彻。按常理讲，歌声重复的次数越多，封印越牢固。但河水由缓缓涟漪渐渐变成波涛汹涌，河面微风轻抚变成狂风大作，俨然有冲破重围之势。

“你们几位倒是有些真功底，言域之咒，失传多年，威力不减。只是可惜了，言域之于我只是雕虫小技。但，令我想起了那些旧时光，许久不曾有过了，怀念无比阿~为了好好报答你们这份礼物，让你们无痛而亡，可好？”低低浅浅的笑声，肆意而狂妄，威压骤然加剧，与船上纷纷吐血不止的几位地府要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方妖魔，留下名号。阎王是不会放过你的，还不速速离开依依的肉身！”划船大叔也不知是何方高人，此刻竟可以再次站立，并做出要再战的架势。

“我即是她，她即是我。不过为了区分，你可以叫我幻弥。阎王？不过是又一则笑话而已。”

只见划船大叔以血为咒，画出一个召唤阵，喃喃低语，好不忙碌。幻弥眼中闪动着好奇，“倒是要好好看一看，能用得起高级召唤术的人，请得动哪位上仙？”

漫天雪花飘落，一位身着道衣，飘然而下，飘逸无尘，好一派仙风道骨的谪仙。仙人落在船头，转而望向幻弥道，“徒儿，还记得为师否？”语气不带任何一丝情绪，眼神亦是冷清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气息，无尘无垢，无牵无挂，想必全仙界也无几个能有此修为。上仙缓步向前，斜睨着幻弥云淡风轻地说，“遗憾啊，这么久才见徒儿一面，竟然又隔着一个你。”

只见幻弥眼瞳迅速一缩，身体不由地一颤，“哼，你也不过是暂时压制我而已，休要张狂。待我把她彻底占据，你还能奈我何？”

上仙微微一晒，“你修行千余载，换的这样走一遭的机会，众生皆平等，我自是体谅你悲苦。因此，我断然不会为了自己的徒儿而抹杀你的生机，这是你们之间必要历经的劫，她自己的路自己选择，也自己负责。但你不该在未出结果前，枉杀无辜，大开杀戒。下次再犯，无免无赦。”平静的声调，无一丝波澜，但却令人不寒而栗，唯有真正的淡漠，才能真正的做到对待众生一律平等。幻弥听后，紧咬双唇，不该再做声。见效果达到，上仙一挥衣袖，道“回去继续睡吧。”

只见七彩仙衣少女缓缓跌坐在船头，双肩垂落。古老的歌谣继续响起，“奈何桥，路途遥，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三生石，前缘晓，缘起即是缘份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耳边传来悠扬的歌谣声，那些唱词有些我从来没听过，却可以熟练的跟唱出来，一遍又一遍，整整唱了七七四十九遍。

歌声歇，我充满迷惑，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我怎么了？”

“那洞穴里住着地府最大的魔头，红娘。她以前曾是地府里最好的勾魂使者。后来，因缘际会入了魔道，地藏王怜其孤苦，并将其困至此地，她倒也知足，安稳在此，不曾想着离开，时日久了便在这自成了天地。往日里，此地为禁区，倒也安全。没成想今日，遇到了你……”牛头似乎与这红娘相识，语言中数度停顿，想是红娘也是苦主，听牛头的意思，刚才我是被红娘勾住了心魂。

“谢谢你救了我。”我扬起灿烂的微笑，劫后余生，不值得庆贺吗？

“不是我，是路过的上仙救了咱们。”

我望向四周，空无一人。只能双手合十在胸前，虔诚地对着天空拜了拜，“刚才那首歌谣是什么？很好听。”

“那是曾在忘川里浸泡的鬼，迷失自己前都会哼唱的歌……”牛头瞧了我一眼，再不发一言。

我笑了笑，知其再也不能透露内情，便微微点头表达对牛头解惑的谢意。只是我从未受忘川的浸泡，又怎会对这曲这般熟稔？莫非天佑为我唱过？过往变得模模糊糊，看不清切，我忽然很惶恐，有些细碎的记忆，正在我的体内一点一滴的流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忘性作祟，还是有人暗中操纵？刚刚经历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只是浑身酸痛，第一次知道，鬼魂除了心，魂魄也是有痛感。

来不及细想，船已靠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耸入天的悬崖。在崖上有一暗门，打开石门，有一条幽径，头顶可见一线天。穿越幽径，便可抵达人间。一路上牛头详细的告诉我们注意事项，比如在找到肉体前不能吃人界的食物，尽量不要暴露在阳光下等等，这些都有损元魂。伤及元魂，则药石无医。

我问他饿了怎么办，马面冷冷的说：“挺着，每天会给你们送一餐，三天内必要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