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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了。 驾校地处偏僻,中午不回家的学员们一般是三三俩俩关系好的结伴吃午饭,门口就那么几家饭馆,大家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相识的错不开碰见了也只是问候一声,极少有并桌或串桌的——这也算得上是驾校学员们约定成俗的一个潜规则,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还会如此。林远一个星期没来,原想着还和周末班的兄弟姐妹们一块儿吃,但看到大家早散了,便随着人流慢步走着,边走边想中午吃点什么。吃什么,俨然已成了林远最为头疼的一件事,尤其是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在为这个问题犯愁。 校门口,林远碰上了同样是独自一人的陈健,陈健正抬头一家饭店一家饭店地打量着,估计也是不知该吃什么的好。林远念及他的热情为人,叫了声:“67,看什么看?!” 陈健见是林远,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看有什么吃的。哎,你吃过了吗?” “没了,这不和你一样正犯愁了。”林远止住脚步,看着陈健说:“一块吃?”林远愿想着这三个字儿陈健会说出来,但看着陈健没有反应,就主动提了出来,没想到陈健兀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吧。” 以林远的性格,午饭两个人至少应点上个一凉一热两道菜,外加两瓶啤酒和两份主食,但点菜时陈健坚持什么也不要,只要了两份大碗的杂酱面,林远坚持不过,只好让步同意了。于是俩人一边坐等着,一边聊着驾校里的轶闻趣事,当聊到沈姓富家女子时,陈健问林远:“你心疼不?” 林远不明白陈建话里的意思:“心疼什么?” “钱啊,被风吹走的那一百块钱,除此还有什么?难道是心疼她受了气?” “钱我倒不在乎,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让她难堪,你觉得是不是有点过分?”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蛮懂得怜什么起来着……”陈健一时想不起来怜什么来着。 “怜香惜玉?怜香惜玉倒不至于,只是欺负女人算不上男人本事。” “你是不是嫌该她说扶贫?” “不是。” “哪那当时……” “当时我只是看不惯她高傲的习性。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考理论,就是因为她没考过。”接着林远给陈健讲了他和沈姓富家女子第一次考理论课时的前后经过。 “难怪哩!”陈健对林远早上的行为表示理解,不过还是感觉林远做的有点过激:“不过也没必要和她们太过计较。” “也是。”林远口是心非。 面端上来了,俩人开始闷着头吃饭,话一下子没了。 饭后的账钱是陈健结的,一共是九元,林远看着陈健从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有十元的、五元的、一元的,还有几张五角一角的,一张张地数着递给了服务员,不禁奇怪地问:“哎,我说你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多零钱?” “我?——卖些早点,你呢?”陈健有些扭捏地说。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有那么多零钱。林远心里想着,随口对陈健说道:“你还好,好赖算个老板,我呢,最多也不过一打工的而已,比不上你。”其实如换了从前,林远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自己是一名军人,是一名现役的军官,但自从确定转业后,林远就很少这样说了,更多的时候是用“打工”替代了“军人”两个字眼儿,如果有人问在那儿打工,林远会说“给共产党打工”。 陈健并没在意林远是做什么的,只是淡淡说道:“好着咧,只要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干干净净地挣钱,堂堂正正地做人,我觉得就是苦点累点,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你说是吧?” 林远看着陈健结完帐,一边和他往回走着,一边琢磨着陈健说这话的心理,觉得他的话里虽然有着清高的水份,但下意识里还是觉得陈健要比自己活得踏实、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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