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李师傅来了,清点完毕人数,又问了林远这几天没来的原因,便宣布开始练习。林远是第一天练习倒桩,还不清楚倒桩是一个怎么样的倒法,也不知道这么多人按什么样的一个顺序,于是问身边衣装革履的李小龙,李小龙答道:“你跟着我,我做完了你就上,都是每人两遍,轮流着换人;要说怎么倒,你问问他,他做的最好。”说着,李小龙用手指着右侧不远处一个瘦高个的年轻男子。 瘦高个上身穿着件半旧的皮夹克,下着件泛白的浅蓝色牛仔裤,脏兮兮的布满污渍,倒是和脚上的一双裂着口儿的皮鞋十分的般配;脸上半眯的眼睛微睁微闭,似醒未醒的样子站在人群的边儿上显得落落寡合。 “他?他是干什么的怎么穿那样啊?”林远问。 “一个卖肉的,能穿成什么样儿?!”李小龙不屑地答道。 “也是,只是看着好像未睡醒似的。”林远顺着李小龙的话说道。 一旁的谢建国插进来说:“他每天晚上从接货到杀、解、分大概要弄十几头猪,赶天明还要全部批发出去,基本上一晚上不睡,这会儿大概还没合眼哩。” “那么多,他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那儿,还有两个,他们弟兄仨。大家称呼他们仨兄弟叫屠夫三刀客。”李小龙调侃道。 听到“屠夫三刀客”,林远不由得张口一笑,说:“你们也够缺德的了,怎么能给人家起这么个称呼?” 这时,陈健来到林远跟前说:“林远,交二十块钱。” 林远问:“交什么钱?” 陈健答道“杆儿钱。” 谢建国指着练车场上到处竖着的标杆说:“呶,就那,还有那几个新马扎,都是大家摊份子买的。” 林远掏出钱夹取出了一张百元面额的钱递给陈健说:“没有零的,你找吧。” 陈健说:“我也没有。要不这样,你直接把钱给小沈好了,上次你们四个人没来,钱都是她垫的。” “小沈?那个小沈?” “穿黄颜色鸭绒服的那个女的,有钱的很,以前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来着,原来不是……”陈健有点罗嗦,惹来了旁边好几个好事者的观望,也引来了那位小沈的回头一瞥。 只那么回头一瞥间,林远认出了她就是害的自己第一次理论考试没通过的那位富家女子,于是打断陈健的话说:“还是你给她吧。” 陈健接过钱,去了姓沈的富家女子跟前,俩人不知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只见陈健笑嘻嘻地回来对林远说:“钱你收着,她不要,说是算扶贫了。” “扶贫?她怎么说的?”林远很生气地从陈健手中接过钱,径直走到那位姓沈的富家女子跟前说:“这是应该给你的钱,我不需要扶贫,倒是你需要扶扶贫。” 姓沈的富家女子正聊着天,猛然听见林远说她需要扶贫,一脸愕然道:“我?我需要扶什么贫?你是——” 林远把钱往她怀中一塞,说:“你需要扶精神上的贫。”说完扬长而去。 姓沈的富家女子这时大概也认出了林远,手捏着钱欲追未追,怔怔地呆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羞愤地把钱往林远的背脊处一扔,略带着哭音喊了句:你、你混蛋你,然后跺了跺脚转身一路小跑着离去了。 寒风凛冽,刀割似的吹在林远的脸上,也吹在林远的心上,吹得林远思绪纷飞、心乱如麻。 风起处,那张百元的钞票一路打着滚儿,飘向了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