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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第二天是星期四,是林远所在军部机关规定必须出早操的一天,林远没有出。林远记得从去年冬至至今,刚开始时还能坚持早起出操,后来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出,林远并不是有什么锦囊妙计或是想偷懒,而是觉得出与不出已无什么意义。去年林远所在部门上报军部准备安排林远转业,处长、部首长也分别和林远谈了话,虽然林远找了关系没走,但从此后林远就觉得自己在办公室逐渐被孤立了起来,尤其是新参谋小赵来了之后,处长三番五次地让林远把分管的几项主业务交给小赵做,还说小赵新来乍到业务不熟你多教教,摆明了赶林远走的态度,林远憋气不过干脆放纵了自己,连早操点名的事也一并交了出去,开始了“想来则来,不想来则不来”的对抗,借此在家专心炒起了股票。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的时候,林远才在“嘀嘀嘀、嘀嘀嘀”的报时声中醒来,想了想无所事事便决定去办公室看看,好些天没去了也该去转转了。当林远刚要推门踏入办公室时,就听见处长在说:“你们学谁不行,干嘛非得向他学习?还什么最牛参谋,再牛也牛不过组织。”林远没多想随手推开门进了办公室一看,全处的人都在,闷着头静静地听着处长讲话。看林远进来了,处长一边站起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一边微笑着和林远打招呼:“林远来了?”林远叫了声处长说:“来了。”林远环视了一周算是与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又看着处长说:“你们开会呢?”处长说:“小会,还不是昨晚送你喝多了,早上早操全军覆没让首长点名批评了。”林远歉意地笑着说:“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处长说:“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亲兄弟还讲那么多?”林远还未言语,林协理员插入一句说:“哎,林参谋,听说今年股市行情不错,你赚了不少,给我们推荐几只股吧。”林远一直看不上与自己同姓的协理员,表面上左一口政治觉悟,右一口个人素质,实质里是那里有奶往那里钻的主儿,贪财贪到了把办公室的书柜搬回了自己家的地步。林远原没打算回腔,但一转想没必要和这种人惹事,就笑着说:“几个毛毛钱,还能入你们在座的法眼?”处长接过话说:“谢谢你上次推荐的股,可惜卖的早了,眼睁睁看着一天天的涨,又不敢再追。”“还能涨……”林远话说一半停了下来,问:“你们也都炒?”办公室的人都笑了,只有田参谋一本正经的站起来说:“我没炒。”林协理员便说:“我们知道你没炒,我们还知道你只买彩票。”大家接着笑,一副和谐融洽的样子。这时处长对林远说:“你来一下。”便向处长办公室走去。 处长办公室就在隔壁,处长招呼林远坐下后问:“最近怎么样?” 林远不清楚处长指的是那一方面,只好含含糊糊应道:“不怎么样,一般般。” “听说你要买车?” “只是打算,还没确定。” “股市赚得还可以吧?” “毛毛钱,不足挂齿。” 沉默了一会儿,处长转了话题说:“今年部里的转业指标下来了,你要早做打算了,如果要留赶快找人,晚了就不好办了。” “哦,知道了,谢谢处长。” “谢什么谢,见外话。”又停了一下,处长像是十分随意地问:“你去年找的谁?看他能不能再帮你一下。”林远这时听出点意思了,心想:自己反正是打算要走的人了,何苦再去跑关系。何况从部里的参谋队伍整体来说,有比自己年龄大的、有比自己能力差的、还有犯过错误受过处分的,为什么他们不走非得要让我自己走,还不是想利用自己那一点不大不小的关系吗?倘若自己一年不走,便得做这些人一年的挡箭牌。于是对处长说:“我谁也没找谁也不找,不就是转业嘛多大点事儿。” 处长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换了一种严肃的口气问:“那你是打算要转业了?” 林远警觉地反问:“我可以不走吗?” 处长说:“我问你哩,看看你有什么打算。” 林远说:“我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听凭你们安排?”说完林远觉得自己有点激动了,虽说俩人背地里都较着劲,但面子上还保持着兄弟手足般的近乎,非到迫不得已,谁也不肯先撕下伪装的面具。于是又接着说:“处长,您准备怎么安排?” 处长说:“报是肯定要报一个,各业务处都要报,但最终结果就要看部党委怎么决定了。” 林远又问:“今年的三等功还有吗?” 处长说:“你去年不是给了一个了吗,怎么今年还想要?” 林远当仁不让地说:“那当然了,多多益善嘛。” 处长不再言语,回头看了看时间说:“你今天来有事吗?等一会儿我还有个会。”林远见处长下逐客令了,起身说:“没事。”便出了处长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