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小伙子名叫沈少强,是刚刚走过独木桥的高中毕业生。 “喂,这位同志!起床了,天上下冰雹啦!” 沈少强的眼睛微微张看了一条缝,好象还不怎么适应光线,流星般忽闪了一下又闭上了,努力了好几次才总算成功的打开了一扇门,气愤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人。闻到了一股子特殊的幽香,抬头一瞥,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面挂着坏坏的笑容,一个女人站在了他的背后,甭想了,感情这揪自己鼻子的,这贴着自己耳朵大声说话的人肯定是她了。沈少强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另一个还正在为重见光明而挣扎的眼睛,叹了口气:“唉!” 明显是悠悠长梦被搅和了,虽然那只是噩梦。 他板着个脸不耐烦的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招你惹你了,大——姐!” 女孩漏出一个更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两手插着腰说道:“切,还有理了,周公爷爷难道没告诉你这是公共场所嘛,怎么能占位睡觉呢?怎么看你都像个没出过门的老土,哼!”说着撅着小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接着又轻轻捂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沈少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把一个鲜活的把柄拱手相让,禁不住脸上起了一阵红晕。 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习惯性的用手拽了拽自己的鼻子和很有肉感的耳垂后,抬起头来把嘴角一上翘,脸上马上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刚想板起脸来就什么“老土”反驳她几句,那丫头好像未卜先知,猛然低下头附在他耳朵旁边说了一句差点要了沈少强命的话:“哼,说你老土你还不承认,看看你的钱包都被人从内裤里牵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喽,哎哎——,瞧瞧啊,连内裤都是这么老土的,咯咯……” 这话让沈少强听的脸红耳赤,可是这消息也似晴天霹雳般砸在了他脑壳上,大学没报道呢就把上学的钱丢了,对一个农村人来说那跟丢了小命又有什么区别?哎,怎么一点危机意识性都没有呢,要是这样下去就是再自负武功比天高又有什么用?想到这儿沈少强一阵苦笑,现在他是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智力再好一砖撂倒,很多事情都是防不胜防啊! 沈少强这次可傻了眼,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种很锋利的匕刃巧妙的割开了,一个布包的一角漏着一沓很褶的人民币,但仍是诱惑力十足。 这回他是彻底的醒了,收起笑容抬起头来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打扮的发光的女人,似乎有点熟悉:披肩发,面容娇艳,眼神里却透着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忧伤,但是却更加的迷人了,就像灯光映射下的法国葡萄酒。 一袭连衣梅花裙衬出了成熟女人的气质,她的年龄显然要比自己大一两岁。但是略显沧桑的眼神怎么也让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矛盾的挂在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上,光芒里却总是让人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子邪气,到底这邪气意味着什么,他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咬了咬嘴唇,郑重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大姐。” “哼,说你老土你还不信,干脆你叫我大娘或老奶奶什么的不更显的我老吗?”女孩甩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眼生气的说,“到了大城市女人无论老少当代人都是喜欢年轻的,越说她年纪小她就越高兴。” “噢!谢谢啊这位小姐。”沈少强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感情他是专门找青苹果来寻觅心里平衡的了。想到刚才梦里的那些和她打扮的一样花枝招展的妓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如同一下子喝了百十斤的陈年生醋一般,身体上感觉又冷又抖 女孩听了后反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重重的坐在了沈少强的身边,如同谁惹了她似的,脸上布满了沉重。 沈少强看着她冷艳而娇嫩的香腮,犹豫良久才悠悠的问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两个家伙欺负你了?”其实这话是明知故问的,可他却想不起来到底该说些什么。 女孩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惊讶的望着他,轻声说道:“你都看到了?” “恩。”沈少强微微点了点头,手里把玩着一枚钢蹦转来转去的,这是他从小就形成的习惯。 原来是沈少强刚来车站的时候,发现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两个带墨镜的男人中间夹着一个打扮的很有女人味的女人,好像是让女人上车,女人一手提着饮料一手捂着嘴巴抽泣,一幅很不情愿的样子。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另一个男人看情况不好控制,转过头来横着白眼球骂道:“他娘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啊!”说着一脚朝着女人的臀部揣了过去,又骂道:“你他妈的给我进去,不听话就弄死你!”。 “哎吆——”女人一个踉跄趴向了车门。 另一个男人马上过去一手拽住女人的秀发一手掐住她的纤细而白净的脖子就往车里摁。女人用无助的泪眼扫了一圈围观的人,却无奈的看到眼前都是只知道看热闹的闲人,最后终于吃不住痛摔进了车里,可这个眼神却牢牢扎进了沈少强的脑细胞里。谁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问题复杂的很,什么夫妻啊?做给你看而已。 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沈少强还有些后怕,像他这种长到大没出过远门的人来说哪见过这种场面。他是一直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美好幻想的,可是当他出来了又犹豫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的很好吗,起码在农村你还看不到这种大街上就直接对女人动粗的场面。女人又不说话了,脸色更加的难看。 沈少强贸然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我能帮你什么吗?”女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说道:“好啊。”说着就一头扎进沈少强的怀里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却只有低沉的抽泣的声音。 沈少强哪见过这仗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安慰道:“你没朋友吗?找他们帮忙啊,我,我看得出是他们欺负你的。”女人没有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抬起头来边擦着眼泪边对沈少强说:“呵呵……你是个好人,世界这么大,可笑的是你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竟然是第一个敢说帮我的。可……可是不用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说到这儿,女人又想哭,但被她强忍住了,接着说:“我叫什么我都忘了,但他们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百合。噢,我该走了,很高兴认识你,这是你的身份证,沈少强,是个很好的名字,再见!”她好象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走的很慌忙。过了一会儿真的出现了几个带墨镜的男人缠着塑料绷带的短棍就闯了进来,还有几个四处散在人群里仔细的查找着。 “哎,小子,刚才坐在你身边的女人哪去了?”他们走到沈少强的身边,把短棍带着铁蒺藜的一头放在他肩膀上轻轻砸着嚷道。这种仗势沈少强更是没见过了,吓的是六魂出壳,七魄离体,身体抖的厉害。但是强悍的体质根基还是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壮着胆子说道:“没,没看清楚,好象是朝那边的出口去了,对,是这样的,我记得了,就是朝那边去了,还挎着一个金银边的女用小皮包,对不?”他指着那个叫百合的女人离开的相反的方向说。 “操你奶奶的,说实话了没有?快说!”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上来就是一脚朝沈少强心房踹了过来。 沈少强“哎呀!”一声就连着长长的藤椅一起仰摔了过去。一脸极度痛苦的样子。 显然这样的场面也让刚才那个踹他的人心里吃了一惊,心想:看来这几天泡马子没但没有没让身体折了本钱还更加的充实了。真是老辈子没踹的这么有成就了,脚板竟然一点痛楚都没有,真实奇了呵! 其实他那里知道这都是沈少强在演戏给他们看而已。 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也觉得这样胆小如鼠的小家伙应该还不敢撒谎,于是马上朝沈少强指的方向窜了过去。 一连串的事差点儿没把沈少强弄晕,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的回了句:“再见!”心里却在后悔刚才一害怕用力过度,头撞在了后面的大理石柱子上,真他娘的衰。 他又想道了那个女的,到底做梦期间发生了什么那是肯定不知道的了,真奇妙,身份证都在人家手里,今天真是输大了。这时他想到了电影《天下无贼》里的傻根,莫非今天我也遇到了“好姐姐”?他心里想着,不觉然竟觉得好笑笑出了声来。 沈少强从裤兜里拿出电子表看了看,吓了一跳:8:00了,可是兰姐还没有来,再有半小时可就要发车了,不是说好了吗,难道只是敷衍我而已?他突然感觉到头钻心的痛。他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放羊的小河边,想到了偷偷扒出的地瓜然后烤着吃的小树林,想到了可以任意纵火发泄的山洞,也想到了学校生活的点点滴滴,当然想到的每一件事情里都少不了兰姐。他发现这么丰富的记忆库里却无法发现很多快乐的东西,唯一的安慰就是自己每当挫折的时候,伤心的时候,颓废的时候,身边总是有着兰姐的身影,是他给了自己生存下去的理由和力量。 (记得留言哦,努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