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的一声脆响,听起来就像瓷器摔碎在地板上,其中一只怪物却随之无声无息地仰面倒在地上,另外两只不约而同往窗口看去,但是刚转过头,就跟第一只一样被什么东西先后击中——这一次可儿看到了,是漂浮在空中的黑色球体,似乎还笼罩着电光,刚一触到怪物就碎裂开来,那怪物的生命力似乎被它瞬间吸光,眼睛也变成透明,死前甚至连反抗都不曾有。 然后,在黑色球体飞进来的窗户边出现了两个人,他们的轮廓一开始还显得模糊,但很快就清晰了,那是两个男子,一人穿黑色,一人穿白色,白衣人赫然就是当年交剑给樗夫人的那一个,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变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那黑衣男子笑意里却明显有三分邪气。 “呦,梅姑娘,区区一只劫兽,也搞得这么狼狈啊?”黑衣男子开口了,屋子里似乎并没有“梅姑娘”,但他脸向着可儿,所以可儿只得道:“……跟我说话?” “嘿嘿。”黑衣男子笑道:“是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儿摇摇头,又冷冷地补充一句:“也不想记得。” “那可由不得你。”黑衣男子很快接话:“哼,我早知道会这样。那就再来介绍一下,我叫墨玉,你以前认识的,他嘛——” 他看了身边的白衣男子一眼,露出恶作剧的表情,再次向可儿确认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儿再次摇头。 “那好。”墨玉笑着说:“他是我娘子。” 可儿吃了一惊,并且莫名其妙感到有些愤怒。 “天哪,她失忆也不错哎。”见可儿没有反应,墨玉转向白衣男子笑着说:“我都这么讲了,居然也不会拿剑来砍人。” “好了,墨玉。”白衣男子冲他一笑,对可儿说:“可儿姑娘,请别害怕,我叫莫亭,是你的朋友。” “是你哥哥。”墨玉立刻在一边纠正道。 “墨玉……”莫亭皱起了眉头。 “不是讲好了?今天要听我的。”墨玉满不在乎地说着,又接着对可儿道:“梅姑娘,你过家家玩够了的话就赶紧回去跟樗夫人要回子母连心刺,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墨玉!”莫亭又一次打断他,说:“我们可以再等等……” “等?”墨玉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他提高了声音道:“等到什么时候?就算我能等,你也能等吗?等到她被没用的劫兽像废物一样撕了吃以后吗?” 莫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口。 “你们两个是双灵……”墨玉冷冷地对可儿说:“你有什么资格扔下他一人承担所有责任?该醒醒了,忘梅姑娘!” 可儿对他突如其来的愤怒感到吃惊,雨泠在这两人进来的时候就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偶然小声抽泣一下。 “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自己带着子母连心刺的……”墨玉不再理会可儿,转身对莫亭说话,口气明显软下来了:“现在直接塞给她就好了,你也不用……” 莫亭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望着可儿道:“……你三年前的力量和记忆,附着在一对子母连心刺上,我交给了樗夫人,希望能靠它保护你们,本来打算永远隐瞒你,可是最近出了一些事……要是你愿意回来,就跟樗夫人要回双刺,要是不愿意……” 墨玉在一边说:“梅姑娘,想清楚,现在整个青冥殿都在找你们兄妹,他们肯定不会对姓樗的夫妻客气。” “我以前是谁?”可儿问道:“为什么青冥殿要找我?” 莫亭摇头道:“一言难尽,其实连我都不清楚。我们曾经是青冥殿的武将,现在却几乎成了通缉犯。” 墨玉说:“等你拿回记忆,有些事情立刻就会明白了——还不快去?” 莫亭看了看雨泠,转头对墨玉说:“这姑娘好像吓坏了,总不能让——可儿姑娘送她回去,我们帮个忙吧!” 墨玉用有点无奈的语气回答:“好,好,什么都听你的。”他说着,冲雨泠伸出右手,可儿看到有一道黑色的光芒钻进雨泠额头,让她猛地瞪大眼睛,然后就像中了蛊术一样,目光涣散地自己站起身来。 “墨玉抹去了这姑娘今天的记忆,你把她带回家,让她睡一觉就好了。”莫亭对可儿说,“我们跟你一起回沙城,暂时住在不归客栈,如果你做出决定,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 可儿看看呆呆的雨泠,又看看墨玉,男孩在莫亭身后冲她眨一下眼睛,随即催促道:“带路啦,梅姑娘。” 河边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但那种诡异的雾气也消失了,可儿听见墨玉和莫亭在身后低声说着什么,但完全没有心思去追究。她需要好好思考刚才的一切。 漂浮着死亡的隐沙河,神秘缥缈的红雾,那些叫做劫兽的怪物,还有异常熟悉和冰冷的剑……其实可儿隐约的预感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会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要她从现实里醒来,面对恶梦一般的过去。 她也曾经千万次地下定决心,不管那是什么人,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斩钉截铁地说“不”。 可是莫亭却让她说不出这个简单的字来,他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得就像一种空气,仿佛三年前可儿就是他的呼吸,她甚至能感觉到两人的心脏循着同一种规律跳动。 他是谁?他是谁?墨玉口中的双灵指什么?他曾经见过母亲吗?他把可儿的记忆交付给了樗夫人? 什么样的记忆,又为什么会依附在一对刺上? 那是她梦里双手紧握、杀敌无数的武器吗? 她曾经叫做忘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