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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与为民瓷厂仅一墙之隔，为了让学生了解这一倍受社会关注的新工程，一中语文教研组与为民瓷厂教育科取得联系，由各班语文老师带领各班学生来此参观。为民瓷厂教育科派薛比莹负责接待。她带领韩饱兴这个班走进一楼的成型车间，这里窗明几净，各流水作业线的上空吊满了一排排整齐的日光灯。中德双方的技术人员正在进行调试。比莹忙跑到求清面前说道：“求清，我对这些洋玩意知之甚少，还是请你来帮忙讲解吧？”
求清回头一瞧，只见韩饱兴快步走来。于是便也迎上去。
“这位是一中的韩老师，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红叶的设计师郝求清。”比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介绍是多此一举。
“你好！”
“你好！”两人互相伸出了友谊之手。
“欢迎你和你的学生，你把课堂搬进了厂房，也是教育改革的新举措吧？”
“这是你姑父的主意，我只是他的先行卒。希望你不吝赐教。”
“你的酸劲又来了。”求清笑道。
“请你给我的学生换换口味。同学们，现在请青年工艺美术师郝老师给我们现场讲课，大家欢迎。”
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同学们，这里属于国家‘七五’技改项目之一，主要是通过引进等静压、杯子线、煤气隧道窑等机械设备，将生产由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转化，提高劳动生产率。这里将生产高档日用瓷，年产量600万件，80,的产品销往国外。这是等静压的外型，它与传统的机压成型相比，由于采用干粉挤压成型，减少变形缺陷，平整归整度将大幅度提高。班生产能力为200至2600件，生产能力也会飞速提高。”求清介绍了等静压各部件名称和作用原理后，又带他们来到杯子线前。“同学们，该机将传统的人工接甩改为由机械手完成，实现从压坯开始到上素烧车为止全部自动化。”求清又介绍了其他引进的机械设备后，最后领他们来到煤气隧道窑的燃料窑前。“同学们，由于煤气隧道窑的燃料是煤气，又采用了三次烧烤，能够控制温度，烧烤均匀，便于产品成型。能彻底融化原料中的铅镉等重金属，所以我们的产品属于对人体无损害的绿色产品。还能改善环境，减少环境污染，给你们创造良好的学习空间。你们看，这里的设备外型美观，看上去虽然简单，但拥有许多高科技含量。目前，我市和我国的众多机械厂还没有生产这些机械的能力，希望你们用功学习，掌握本领，希望你们能生产比这更先进的陶瓷机械和其他的高科技设备。景德镇是瓷都，景德镇能生产世界上最精美的瓷器，也应该能生产世界上最先进的陶瓷机械，希望不远的将来，我们的陶瓷机械伴随着精美的瓷器一同走向世界，我们的各方面技术都能名列世界前茅。”
求清的讲解博得了阵阵掌声，饱兴激动地说道：“谢谢你的精彩讲解，你给我和我的学生留下了广泛的思维想象空间。”
“得到你的夸奖，真是倍感荣幸。由于水平有限，有说得不足之处请原谅。希望你和你的学生在我们正式投产后再来，你们将看到生动而直观的现场操作，你们还将看到精美的红叶。”
“谢谢你，我和我的学生一定再来，再见。”
饱兴与求清、比莹一一握手告别。
一阵晚风吹落了几片树叶，求清望着韩饱兴和他的学生们远去的背影，他还会来吗？他会来看这里的红叶吗？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忧郁。
“你这是怎么了？”比莹问道。
“一叶知秋，顿生许多感慨。”
“你以前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就是那个让我生气的家伙。”
“我觉得他这人挺不错，他怎么会给你留下那么恶劣的印象？”
“他这人太酸了。”
“这是一种典型的书墨气息。如果你嫌弃他这点小毛病，以后会后悔的。”
“他缺少自信心，说的话让我无法理解。”
“这说明你俩缺少沟通，今天我无意把你俩牵到一起，以后，我要有意为你俩牵红线。”
“我犯不着去对他赔礼道歉。”
“真的？这是你的心里话？求清，你俩的眼神已明白地互相告诉了对方，我看得清清楚楚。让我来把你俩牵在一起。”
“晚上，我们出去散步吧？”求清高兴说道。
“好的。”
一轮明月悄然升上天空。宽阔的马路上荡起了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两人在人行道上缓缓而行，路旁这些高大粗壮的树哇，哪棵能成为她们的依靠呢？天凉了，路上的行人稀少。两人默默走着，怀着不同的心情，想着不同的心思。路旁的餐馆传来有力的吆喝，路旁的歌舞厅传来有气无力的嗓音，路旁的居民屋内传来搓麻将的声音。求清对这些充耳不闻。就在前面不远，在以前和饱兴约会的那几株桂树旁，有一人凝视着明月。愈来愈近了，那个身影愈看愈熟。是韩饱兴吗？是他！应该是他！求清恨不得胁生双翅，一股爱情的力量涌上心头。对他的反感消失了，对他的酸味也不在意了，她挽着比莹，加快脚步，很快就要接近他了，求清的心跳得“咚咚”响。突然，前面来了一位姑娘，那人立即上前和她携手亲密地走过来，从求清身边谈笑而过。他不是韩饱兴，我怎么会看走眼呢？求清发现自己很傻。一阵凉风吹来了她的惆怅，她挽着比莹伤心地回去了。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是带有梦幻色彩，还是死水一潭？求清不得其解。
就在她俩离开不久，韩饱兴真的来了。其实，只要有明月的夜晚，他几乎都来了。他怎么可能不爱求清呢？但是，他怕她。如果他了解求清平易近人、乐观活泼、心地善良、通情达理的一面，他口中吐出的语言就没有那么多酸味了。是爱情捉弄了他，他把求清想到另外一个极端。求清的优点是那么明显，他几乎把她捧做天仙，而忽视了求清也是一位渴望爱情的现代青春姑娘。于是他在求清面前失去了自信，也颠三倒四、辞不达意、丑态迭出、倍感苦恼。今日重逢，他看见求清穿着工作服和工人们一起调试，他对求清的看法随之产生了变化。他想起求清和蔼可亲的笑脸，望着明月，闻着桂花香，内心倍受煎熬。
第二天，比莹拔通了饱兴的电话。“韩老师，我是薛比莹，还记得我吗？”
“记得，谢谢你给我的帮助，再次表示感谢。”
“感谢的事还在后面呢？今晚你有空吗？”
“有。”
“我想约你单独谈谈，行吗？”比莹开门见山。
“单独谈谈？行啊。”饱兴疑惑之后立即答应。
“地点就在你校和我厂的中间地带，那里有几株桂花树，正在散发浓郁的芳香。”
“太好了，行。”
“时间定在傍晚七点。”
“行。”饱兴心想，那时正好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言为定，再见。”
“再见。”饱兴虽然搁下了电话，但似乎还听见比莹爽快热情的声音。天哪？我真糊涂，昨天只关注了求清，却忽视了一旁的薛老师。现在她主动与我约会，是不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他想象着比莹的样子，黑黑的皮肤，宽宽的嘴巴，胖胖的脸，模样也很周正。她与求清是好朋友，说明她不乏可爱之处。也许她就是一片青翠的绿叶，也许她才是我最希望匹配的窈窕淑女。一股爱情的溪流开始奔腾了，他终于摆脱了由于爱上求清而产生的苦恼。他的勇气和他的自信心全回来了，他要去尝尝爱情的蜂蜜了。
他是见异思迁吗？是的，求清激起了他强烈的求爱愿望，而他却想在比莹身上实现。他在求清面前是个胆小鬼，是个侏儒，所以他对求清的爱是变态的爱。由于他急于解脱，于是就误会了比莹的意思。比莹就成了他的挡箭牌，即可阻挡自己的箭不会无的放矢，也可阻挡任何女神射来的箭，他顿时挺直了腰杆，他开始设想起今晚的罗曼蒂克。比莹的这个电话，犹如在他的迷途中指明了方向。他终于能够摆脱目前的窘境。他的身上虽含有浓烈的书生气和学究味，但容易走极端。他从想当然出发，对求清的看法想法和做法都走了极端，而对比莹则转了180度。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处在矛盾的旋涡之中，而比莹能够带他脱离旋涡。他虽然不了解比莹，但由于有良好的印象和乐观的猜测，他几乎已爱上她了。瞧这位冲动的小学究，竟然在白天做起了美梦。
晚饭过后，比莹问道：“你对我这位红娘有何指示呀？”
“上次我已经教训了他，今晚你见风使柁，顺其自然吧？”
“还是我俩一同去吧？你当面跟他谈。”
“不！那样好像是我故意去赔礼道歉。”
“我担心会有辱使命。”
“你办事，我放心。我代我风机行事。”
“你爱他吗？”
“不知道。”
“你想爱他吗？”
“不知道。”
“我装作不知你俩以前的情况，这次是特意给你俩牵红线。”
“你不必急于开口，先摸清他的心思，最好让他先开口。”
“好吧？但愿我能马到成功。”
“未必，你别太自信。”
“如果我是男人，如果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一定对你死心踏地。”
“他可能是个傻瓜。”
“那也是可爱的傻瓜。时候不早了，我得去赴约，你就静候佳音吧？”
求清笑了笑，送她出了房门。
当比莹来到那几株桂花树前，韩饱兴已恭候多时。
“我没迟到吧？比莹笑道。
“没有，只是我比你更急，请吃瓜籽。”
比莹接过瓜籽说道：“你也喜欢磕瓜籽呀？”
“是的，我以为磕瓜籽能够提神，能够消除疲劳。”
“看来我们俩有同感。”比莹立即很自然地表演起磕瓜籽的本领。瞧她磕得多欢快！
“你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你也同样可以随心所欲。我们都是八十年代新一辈，不必老气横秋。”比莹毫不顾忌。
“看来，我们俩会谈得很愉快。”
“我也希望如此。昨天，你带学生到我厂新项目参观，你给我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你是杰出的青年教师的代表，是我学习的好榜样，我对你表示深深的敬意。”
“受之不愧。以后我力争表现得更好。”
夜幕已降下了窗帘，明月在银河中畅快地旅行。
“能跟我谈谈你的爱情观吗？”比莹今晚穿着薄薄的方格子衬衫，隐衬着隆起的胸脯。她的宽嘴巴厚嘴唇和浓眉大眼充满着天然的女性魅力，很性感，也很容易让男性接近。加上她很随意，很容易让饱兴误解她的本意。
饱兴外表虽然文质彬彬，但感情充沛，容易激动。他已经嗅到比莹身上的芳香，他已经心醉神迷了。他全身荡起青春的躁动。他被比莹的朴实无华吸引，也被她的性感吸引，他突然变得按捺不住了，他被求清压抑的个性伸展了，发展到另一个极端，并且产生了原始的兽性冲动。而比莹浑然不知，她毫不介意的谈笑，更助长了他的这种变态思潮。他的欲火在剧烈燃烧，他终于无法克制自己，他突然抓住比莹的双肩，气喘吁吁说道：“我对爱情的最终最急于实现的目标，就是和你花前月下、患难与共、永不分离。”
比莹惊呆了，她嘴里的瓜籽壳还来及吐出来，她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好。就在她犹豫的刹那，饱兴强行把她抱进怀里，强行和她亲吻。他的感情是那么迅猛，求清还以为他是慢条斯理的书生呢？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呢？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比莹的胸脯被他压痛了，他不是郭满志之流，郭满志是寻花问柳的常客，玩弄女性有一套丰富经验，自己不知不觉就心甘情愿上了他的当。饱兴虽然鲁莽，但质朴感人，他终于松开了双手，也松开了嘴唇。比莹终于吐出了嘴里的瓜籽，说道：“韩老师，你也许还不清楚我此行的目的，我是来给你和求清牵线搭桥的。”比莹笑了笑，掏出手绢擦了擦嘴。
“我和她之间的线已经断了，连接我和她的桥也已经塌了，我现在只爱你。”
“别犯傻了，韩老师，求清对你有好感，相信你对她也有同感。”
“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我已经亲过你了，就不想去亲别的姑娘。”
“请听我的金玉良言，快去爱求清吧？她是世上最美最好的姑娘。”
“跟她在一起，我的言行举止和我的本意适得其反，简直是活受罪。而我对你虽不了解，但我的感觉好极了。”
“韩老师，我求求你，别执迷不悟了。我是一个魔女，我不想骗取你的爱情，请不要爱我，请离我远点。”
“恰好相反，是你增添了我爱的勇气和力量。”
“我求你了。”
“不！应该是我求你。比莹，请接受我的爱吧？”饱兴竟拽住比莹的手不放。
“呸！你这个笨蛋，请滚远些。”比莹甩掉了他的手，她终于忍无可忍。
“现在，我已成了你身上的狗皮膏药。”
“滚开！”比莹又气又急。“啪”地搧了他一个耳光后就匆匆跑开。她跑累了，便扶住路旁的一棵树。她心乱如麻，回头一看，发现韩饱兴已迅速追赶上来。她终于无力再跑了，她伤心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不会，比莹，请别离开我，接受我的爱吧？跟我在一起，你会幸福的。”
“请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而我却无法冷静了。”饱兴再次强行把她抱进怀里。只是这次比莹是顺其自然。
比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是她窃取了求清的爱情。当她回到宿舍，她几乎不敢望求清一眼。“原谅我。”
“没关系，只是辛苦你了。”求清以为比莹只是没有说服韩饱兴。
“求清，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姐妹的感情。”
“怎么可能呢？”
“我对今晚发生的事难以启齿。”
“那么，就别说，就让它过去吧？”
“不！我要说，我不能瞒着你。”
“怎么了？”
“他真傻，竟然鬼使神差地爱上了我。他妈的，我都不知是怎么搞的。”
过了一会儿，求清说道：“他做出了正确而明智的选择，快去追求幸福吧？祝贺你。”
“求清，别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为你高兴，希望你俩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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