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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从纺织厂下班回来的路上远远地便看见罗长青向她走来。 罗长青穿着一套蓝色咔叽中山装,看上去笔挺笔挺的。他平时穿着很随便,今天突然看见他这种穿着,感觉有些别扭。 他胀红着脸,一副腼腆的样子,欲言又止,好象有什么话要对杨柳说。 杨柳看他那妞妮作态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罗长青,你有什么事,就说嘛。” “我——我——”罗长青的脸胀得更红了。 “我看你平时不像这样嘛,今天怎么啦。”杨柳已感到罗长青好象有什么情感要表达。 他终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封信来,交到杨柳的手上:“你看看,好吗!”说完飞也似地跑了。 杨柳猛然感到罗长青对自己有什么意思。 在她的记忆里,大概从十二、三岁起,她就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个男孩不时地偷偷瞅她,这个男孩就是罗长青。但每当她转过头来都未碰到罗长青的视线,每次她都想得到印证,但每次都落空了。 难道这个感觉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吗?她问着自己,也想从这封信中得到印证。 回到家里,她展开信看了起来。 弟弟妹妹难得在家里,家里就只有她母亲。他母亲是个小脚妇女,没有读过一天书,一辈子连县城也没出过。她觉得她母亲对任何事情都没有见识,糊里糊涂,所以她可以不受任何干扰读她的信。 罗长青的父母,从解放前起就在正街上开了一家较大的干鲜店。虽然也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但相比之下家境也算宽余,在这条街中,他们家算是最有钱的了。解放后,私营经济在当时的公私合营的社会环境下,罗长青家的干鲜店也无一例外地垮了,但总还有点家底。所以他比起这条街所有人来,都多读了几年书。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又读官学,在这条街中算是文化最高的人了。 杨柳,你好! 我们从小在一条街长大。虽然你家住街头,我家住街尾,一般来说是不容易见面的。但从十来岁起,大概是夏季的哪一天吧,我突然看见了一个小姑娘,那么清丽,那么姣好。我当时便感到了一震,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姑娘!从此我便爱到你们街头来玩。 逐渐地,天长日久,我把你当成了心中的偶像!我总是找着各种借口到你们街头来玩。玩捉迷藏,玩押宝,玩跳房……我总爱偷偷地瞧你,仿佛这是一种需要,一种慰藉。 我看到你一天天地、逐渐地在变化,变得更美、更好看。我就这样经常在观察着你,欣赏着你。但这种观察是偷偷地进行的,一种不好意思的羞涩感劳劳地笼罩着我。我是既想看你,但又害怕,害怕你发现一个坏小子在偷偷地欣赏你。 随着年龄的增大,不知为什么,这种羞涩的感觉却越发强烈,我甚至害怕和你说话,和你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