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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倒塌的房子,整个地向杨柳砸来。肖强站在不远处,表情木然地看着。她喊着肖强,双脚一登,哗啦一声,摔在了地上。倒塌的不是一幢房子,而是搭在两根长凳上的木板。她的妹妹杨梅和她一起摔在了地上。原来他们家只有一张床,他们两姐妹和一个小弟都睡的木板。早晨起来,杨柳整天都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吃了晚饭,她便急匆匆地向肖强家走去。走到门口,便听见肖强的父亲肖毅正在和肖强在说话。肖强的父亲是南下干部,人高马大,一张黑黑的脸,他说: “你要和她结婚,绝对不行!这一向,我看到你跟她有些来往,我以为你救过她的命,属正常来往。我正要找时间跟你说,没想到,你果真跟她谈起恋爱来了。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总还要看点门当户对吧。你妈说的苏叔叔的女儿苏馨,你们一起长大的,又了解,不对妈?其他事,我可以不管,这件事,我一定要管!” “可是,我们感情已经很深,我已经离不开她了。而且,我不能更改了!”肖强想说我们已经——但却不敢说出来,就改了口:“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了吧,你也不能强行拆散我们吧!” “儿子啊,”肖毅两行热泪流了下来,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是不是看她比苏馨漂亮就选择了她吧。爸跟你说啊,找爱人不能只看长相,诸方面都要考虑,特别是门户要相当。你是在战火中出身,我和你妈带你很辛苦,我对你也寄予厚望。我不忍心看见以后生活的重担把你拖垮,我还想你为社会多做一点贡献。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帮她找个工作,但决不允许你们谈恋爱。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会明白,听爸的话吧,爸不会害你……” 杨柳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她坐在肖强家门边的石头上,感到天昏地转。旁边的房子,仿佛也要旋转着向她倒来。天已经黑了,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 她跌跌撞撞地向黑暗中跑去…… 电闪雷鸣,暴雨哗哗地打在她的身上、头上…… 她在小巷中跑着,拼命地跑着…… ——跌倒在地上…… 她恍惚觉得自己奔跑在一个黑黑的山崖上,跑着、跑着,坠下了山崖,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杨柳才苏醒过来。她只感到全身瘫软,额头筋痛,再也跑不动了,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挨到了家里。 她妈一眼看见了她,象个落汤鸡似的,有些冒火:“死丫头,哪里疯去了,才回来。” 杨柳瘫软在地上:“妈,我的头痛得要命。” “哎呀,额头火烫火烫的,她妈快把她护到床上去全身擦白酒。”杨柳父亲杨能为摸着她的头说。 杨柳换了衣服,被她妈护到床上躺下。听见杨柳迷迷糊糊地说着:“肖强,我不拖累你——真的,真的——只要你好,我愿意,愿意……” 又折腾了许久,她的高烧才逐渐退了下来。杨柳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她看见父亲在屋里,问:“爸,你今天怎么没去背货?” “你还说呢,”杨能为说:“你昨晚烧得那么利害,我今天能放心去吗。你说,是不是肖强欺负你了?” “没有。”她见父亲疑惑的眼神,又重复到:“肖强怎么会欺负我呢。真的没有。” 杨能为还是显得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关怀地说道:“不管他欺没欺负你,只要没出什么事就行。你听我说,我觉得你和他不配啊。俗话说烧火要空心,做人要实心。你嫁个劳动者的家庭,才能实实在在地生活——” “杨柳——”肖强在门外的喊声打断了她父亲的话。 “我就说,你不在。”杨能为忙说道。 “不,爸,你去把她叫进来吧。” “那好吧。”杨能为有些不情愿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肖强进来了。他关切地说:“你爸说,你昨晚回来,身上沾满了泥水,你是到哪里去了?说你回来发着高烧,现在好些了吧?” “烧早退了。就是一身软得很,没劲。我昨晚是去你们家——” 肖强急切地问:“去我们家,我怎么没看见你?” “你和你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不!不!”肖强仿佛明白了什么,预感到一件事情将要发生。 杨柳叹了口气,说道:“肖强,你听我说,你爸说得有理。喜欢、结婚,也许就是两回事吧。这件事我爸也反对。看来我们是有缘、无份……谢谢你,救过我的命。我们以后,也不要见面了,逐渐淡忘了吧!” 肖强感到一阵彷徨:“不会。怎么会是这样?会是这样?!” 杨柳语气坚定地说:“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她伸手把肖强从床边掀开,侧身向着里面,背对着肖强,再也不说话了。两行热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