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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很多路,一旦走上之后,就再不能回头。 我从箱子最底层找出青铜面具和我用惯的刀,轻轻擦拭着。它的刀刃依然锋利,它的刀身依然雪白。握在手中,依然温暖。 很多人的命运,其实并不是由他自己来选择,小白,你的命运你的路,也不是由你自己选择的。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你是生活所迫,而我,却是在寻找中迷失。 我用了十天的时间,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的刺客,只有一次机会,也只会用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一旦失败,不止是他的任务,还有他的生命。 我不知道我要杀的人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他是谁,每个人的命都有定数,即便我不杀他,也会有其他人来杀。而选择我动手,只不过是冥冥天意中无数的一个巧合。 我看着每次他在离家之前和他妻子的温馨分别,我会有一种嫉妒,我会恨。恨那看不见的命运,是什么使我的亲人离去?是什么使我流离孤独,使我迷失自己?我恨,当我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命运却让你离开了我的生活。 那是一个大雨之夜,我看着他走进他的家,我看着家中的灯亮起,我看着他和他家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之上,那里还有一个跳动的精灵,他也有一个七八岁的金色头发的漂亮女儿。看着里面幸福的欢笑,我想起了在北京的最后一次。而这次,我是否又能够下得了手?我不停的问自己,我能否下得了手? 大雨一直在下,我看着他家中的灯光灭去,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戴起了青铜面具。这是一条黑暗之路,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但是我却不能回头。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你的身影,你轻轻的抱着双手,淡淡的阳光照着你的身上,你长长的秀发遮住了你的眼,但我记得你的微笑。这是那个大雨之夜至今我最清晰的回忆。 我推开大门,雨水汇成的足迹慢慢延伸,我在一个贴着卡通图案的门前停留,这里应该是他女儿的卧室吧。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他可爱的女儿已经睡着了,美丽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在做一个幸福的梦吗?这,应该是你最后一个美丽的夜晚了,在以后睡梦中,你只会看到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你的梦,带着邪恶走进了你的梦,梦醒后,带走了你最亲的人。 我转身出了门,将门锁扣上,再走入他的卧室,这是一个中年的普通美国白人和着他金发白肤的妻子。 我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不知是他没有睡醒,还是人的特殊感觉,他突然醒来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惊惧。我就这样和他对视,雨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我感觉时光竟是这样的漫长。 突然之间他大喊一声,一手掀开被子仍了过来,然后手迅即的向枕下一摸。我大脑里马上闪过他枕下有枪。 我伸手拉住他的脚将他脱下床,顺手一刀划过黑暗,他本能地双手护住,红光闪过,随着他的惨叫,他的左手掉到了地上,鲜血浸了我一身。他的妻子惊醒,看着我恐怖的惊叫起来。他忍着剧痛叫喊着:“凯思琳,快带女儿走!”然后用仅存的手拼命抓住我脚。我轻叹了一声,听着他的妻子惊叫着跑出卧室,跑进他女儿的房中又带着女儿跑出了大门,才将刀刺向他的颈动脉。 看着他临死时眼中的宽慰,我不知道,我的路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 离开了他屋子,我站在大雨中,任雨水打着前额,在大雨中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再以后,再不会当着一个人的家人刺杀他了,也许狙击枪才是一个刺客应该用的武器。 看过了太多的分别,感受了你离去后的彷徨,我知道人生最惧怕的告别是生和死。如果有一天能够再遇到你,我一定要对你说我喜欢你。那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已经太少。我期望着我有一天能够再见你。 第二天,我看报纸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一个议员,因为在议会上提出了对某些人不利的方案,所以有人想要他死。 所有的恩怨都是为了利益,倘若没有了冲突,没有了厉害,人与人之间是不是能够和平的相处了呢?但,那又怎么可能呢?那个时候,我忽然很怀念你在的日子,只是那么悠闲的坐着,让阳光淡淡的照在你的身上,你看着书,而我看着你。可茫茫人海,我到哪里去寻找你? 当天晚上,蔡老板约我在他的酒吧喝酒,在一个雅阁里将一个小手提箱轻轻放在我的脚下,笑笑低声说道:“怎么不用枪?” 我说:“一个真正的刺客,是不屑于用枪的。” 蔡老板笑笑,端起酒杯将酒喝下,站起身就要走。 我说:“等一下。”将手提箱又放到了他面前。 蔡老板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蔡老板问:“找谁?” 我说:“上次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蔡老板笑了,他问:“骗了你钱财?还是骗了你感情?唉,现在的年轻人,这爱情谈得太快了,想当年我……算了不提。” 我说:“她受了委屈走了,我想找她。”那个时候,小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急着找你,我也不知道找到你之后我对你说了喜欢你之后,我又会怎样!但是我就是想要找到你,也许和你在一起,能让我感受到一丝恬静。只有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才是平和的! 一个人的心孤独的太久,当他遇到他曾经所经历过的那种感觉,那种快乐,那种幸福,就会希望能够一直的保持下去。 蔡老板看着我笑笑:“年轻人,很有情意,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他将手提箱又推倒我面前说道:“钱你拿着,人我帮你找,就算是帮朋友。” 我说:“好。” 陈新要搬家了,来美国的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把纽约城转了个遍,天天出入酒吧等娱乐场所,也同蔡老板等混的熟了。只不过他的这种熟是人面熟,他始终不是道上的人,有些事有些感情,他永远也体会不了。 他在唐人街和十六街区各买了一套房子。两处我都去过,我都仔细的观察了他的房间,包括结构方位布局等。也许有一天,当恒哥将要打出这张牌时,我会用到。 我没问他怎么有这么多钱,我知道他老爸在北京是手中有权的人。有些人的事,不需要去打听,他们自己会说出来。 陈新走后,房子突然变得空荡起来,我将他的房间锁了,常常只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看看楼下街上的行人,或者看看天空的浮云飞鸟。有时候我会陷入沉思,然而从沉思中醒来却不知道我曾经想起过什么。 我也常常开车在纽约城中逛,在某个深夜,在某个路口将车停住,看着红绿灯慢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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