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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弯弯通幽静,翠竹青青迎客情。满山的青松翠柏,苍劲挺拔,伸出粗壮的枝条,夹道欢迎远道而来的知识青年;条条山涧汇成宽宽的小溪,哗哗的溪水蜿蜒地从后山奔流而下,到了村口,溪水变缓了,河道也变宽了,清清的河水缓慢地绕村流过。在这青山碧水之间,几十户人家的农舍座落有序地呈卧S形排列在山脚旁边,农舍青一色地屋背靠着大山门朝着河流,每家的门口都有一块很大的场地。这里,就是公社安排金桂下放落户的王家山庄。 别瞧不起这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醒目的“王家生产大队”的牌子就挂在那棵高大的银杏树后面的院门边上。远近几个小小的村庄,零零星星地分布在王家山庄的周围,像众星捧月一般。 望着风景如画的美丽山村,呼吸着山里特别清新的空气,金桂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起来,往日的烦恼、忧愁以及思念亡母的伤感情绪暂时统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对这里什么东西都感到很新鲜——天那么的蓝,飘动着的白云雪白雪白的,村子里的公鸡母鸡一只只油光闪亮,红是红白是白,清清爽爽,毛色特别鲜艳……还有一种蝴蝶,黑色的大蝴蝶,差不多有人的手掌那么大,黑黑的翅膀上装点着五彩斑斓的花纹,前面大翅膀上一对湖兰色的圈圈,像是两只美丽的大眼睛,后面拖着两条细长的尾巴,漂亮极了……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惹得金桂情不自禁地上前扑捉。一不小心,她崴了一下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蝴蝶飞走了;同来的伙伴们看到她的窘相,一个个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分配到王家大队来的,一共是九个知青——六个男的,三个女的。他们一到,就安排住在大队部的两间空房子里面,女的住前面靠窗的小间,男的住在后面的大房子里,两个房间仅隔着一层薄薄的板壁,对面是大队办公室。穿过走廊,后面有一个大会议室——据说,这里原是王家祠堂。 太阳早早地落到山后,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九个知青在会计那里领了饭票,围坐在大队部食堂的八仙桌旁边吃晚饭。晚饭后,三个女孩有说有笑地回到房间里,各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抹完澡就钻进了被窝里。不一会儿,隔壁传来打呼噜的声音;没过多久,对面床上小翠也发出呼呼的酣声;顿时,你呼过来我呼过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外面,山风呼呼地吹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山里的夜特别冷,金桂掖紧了被子,缩成一团睡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尽是妈妈的影子,想到今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不由地伤心落泪……不久,她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隔壁传来唏唏唰唰男人撒尿的声音;不一会,小翠也坐在尿桶上吱兮兮地撒起尿来——夜深人静这种不雅的声音特别清晰,听起来叫男人邪念顿生。农村这种事也真是的,不管男的女的都要坐在尿桶边上拉屎撒尿——窄窄的尿桶边,脏兮兮的,把个女人雪白嫩嫩的屁股勒出一道红红的印子,真不是什么滋味。金桂也尿急了,可她多了一个心眼,用自己的洗脚脸盆撒尿,谁知唏唏唰唰的声音更大,她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天刚拂晓,一只公鸡伸长着脖子“喔,喔,喔——”地叫了起来,紧接着另一只公鸡也跟着叫,三只,四只……全村的公鸡都叫起来了。天亮了,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慢慢地冒出了缕缕青烟。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汪汪的狗叫。知青们也开始起床了,他们一个个拿着毛巾,端着脸盆,一个接一个地到河边去刷牙洗脸…… 他们蹲在河边长长的青石板上,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从河里舀来干净的水,把用过的脏水向下游泼去;清澈见底的河水倒映出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一个个矫健的身影;河对面,村姑们也早已跪在河边洗衣服,捶衣服的啪啪声一下,两下,……啪啪,响个不停;河风迎面吹来,略感阵阵凉意,金桂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面对着河水在梳头,长长的秀发拖在光滑的石板上,她一寸一寸地往下梳……不远处,河的上游有一块跳板,一个男子挑着空水桶,大踏步地朝河边走来。他走上跳板,弯着腰把一只水桶倒放在河水里,往上一提,打上来满满的一桶水,再打另一桶——然后,挑着满满的一担水,沿着河岸边铺着青石板的石级,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家里走去。 上午,在大队会议室里举行欢迎知识青年座谈会。会场正中墙上,贴着“热烈欢迎知识青年来王家大队插队落户”十七个大字。参加这次座谈会的除了大队党支部书记、大队长和知青外,还有大队党支部各个支委、各小队的正副队长以及大队的全体工作人员。 首先,大队党支书请大家起立,他操着浮北腔:“首先,让我们衷心祝愿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大家挥动着红宝书,齐声高喊:“万寿无疆,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坐下。” 然后,大家共同学习了几段毛主席语录。 会上,党支书代表大队向知青们致了欢迎词;金小翠同志代表九位知识青年表了决心;最后,大队长对今冬明春的农田水利建设一一作了安排…… 一场“农业学大寨”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修筑水库的序幕就此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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