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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会。 会中,一栋小屋内,在铁仙楼中化名为“白小虫”的白非,正伏在案上面仔细地处理着会中众多的事务。 这张案上除了放着一堆叠得高高的文件,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也许是渐渐地失去了耐性,这时白非长长吁了一口气,把背靠在椅子上,两眼愣愣地望着那杯白开水出神…… 小屋外的一个亭子里面。 陆小凤端坐着,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壶绿茶、两盘点心,但是他却只喝了一小碗的茶水,没有去碰那些点心。 点心色香诱人,一定可口—— 他并不是没有心情去尝,也不是因为拘谨,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贪吃。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知道:谗嘴,是一种由小孩子的幼稚心态表现出来的行为;谗嘴,只能是小孩子的一种专利。 虽然有时候陆小凤也会如一个儿童一般天真,但是他的天真绝不会表现在吃东西这一方面。 也许是因为陆小凤确实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也许也是因为他头脑太灵活、太聪明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有一点伤脑筋的心事。 现在,才认真地喝了几口茶,他又开始天真了起来。 看上去,即使是天立刻就塌了下来,也不能够破坏他这时候的好心情。 陆小凤在唱歌。 唱的是一首儿歌! “小宝宝我不能哭, 我要找阿姨, 阿姨不喜欢哭鼻子的小娃娃, 我不哭,阿姨就给我糖吃……” 这首儿歌也不知道是他自己顺口编出来的,还是他从哪里听来的。歌词不怎么样,现在他逼紧了喉咙唱出来的声音更是令人不敢恭维。 陆小凤哇哇怪叫着五音不全地唱了一会,突然就觉得唱不下去了。 ——一个人独自表演确实很无聊,很无奈。 他让喉咙休息下来,无聊地叹了口气。 他是在等人。 他闷得心里发慌! 歌已经唱不下去,等,也快等不下去了。 陆小凤此时身在青龙会中,等的自然就是白非。 但白非并不知道陆小凤已来找自己,而他的老子白天画本来是要去告诉他“陆小凤已来”这一消息,可是立即被陆小凤阻止了。 因为陆小凤并不想打扰了现在正忙着的白非。 陆小凤的身边一直就站着两个丫鬟。 这是侍侯他的丫鬟,是白天画遣来的。 这两个丫鬟刚刚听了陆小凤唱的歌,脸上都现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她们绝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帅气十足的男子,竟然也会发出如此难听的声音来。 那声音犹如屋檐上一只孤伶伶的老乌鸦在叫丧,又像一只公鸡正在发情的时候,却被它的“对象”狠狠抛弃了才鸣出来的冲天啼声! 她们想捂上耳朵,又怕失礼,只能傻傻地呆着等那恐怖的怪叫结束。 好不容易,这个帅男子总算是唱完了,哓哓歌声又骇人地饶梁三圈之后,消失了! 但可怕的是,帅男子却又扭头朝她们灿烂一笑:“怎么样,好听么?” 这男子的脸皮真是厚到家了,比他的屁股恐怕还要厚点。 于是,她们认为自己今天晚上一定是要发噩梦了。 “啪!”“啪!”响声。 是掌声! 谁在鼓掌? 随着掌声,是话声: “没想到陆小凤也有这么好的歌喉,不去卖唱实在是可惜了!” 说话的人从一个小屋的门里走出来, ——白非! 白非是听到怪叫声之后,又听出是陆小凤的声音才出来的。 陆小凤笑嘻嘻地摸了一摸脸上那两撇既像鼠须又像眉毛的胡子,眨了眨眼睛道:“当然了,不过我刚刚唱的这一首好歌,也不是免费的。” 白非感到奇怪,问:“为什么?” 陆小凤:“听我唱歌的代价,就是我要听一听你的好消息!” 白非明白了,叹了一下:“好消息么?哎!我要说的消息,很坏,简直不能算是消息。” 什么坏消息不能算是消息? 白非挥手请那两个丫鬟走开去,坐在陆小凤对面,摸了摸额头,开始说话。 他道:“我混在铁仙楼两天了,却只能从黑袍仙那里知道两点,其中一点——铁仙楼的夺财计划,王鹤的儿子王孤铜竟然也有参与!” 陆小凤不由得动容:“王孤铜这不是吃里扒外么?” 白非点点头。 他又道:“还有一点,就是——王鹤的孙子,一个婴儿居然落在铁仙楼主的手上。” 这婴儿对铁仙楼主有什么用?陆小凤是聪明人,一想便了然。 ——一定是铁仙楼主想用婴儿的性命来做保证,保证王孤铜会老老实实地分给他一定数目的财物。 陆小凤问道:“可是王鹤一定极看重这个婴儿,因为那是他的亲孙子。所以,又怎么会落到铁仙楼那里去?” 白非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就是——王鹤已死!” 五老之首,一代豪侠王鹤,竟然被儿子算计而亡! 这可真是武林中的一大损失! 但陆小凤没有吃惊,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况且,这也不过是猜测,在没有见到王鹤尸体之前,并不能够肯定这就是事实。 一个家丁从远处奔向这个亭子里来。 陆小凤一看见这家丁急匆匆的身影,马上就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很快,家丁已奔到亭中。白非站起身来,陆小凤却快他一步,接过家丁手上拿着的一封信。 白非还没有要求家丁退下去,陆小凤就急忙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信的末尾,写信人的名字。 ——王孤铜! 莫非,王鹤真的已经…… 于是,他心急火燎没有心情一字一句地去看其中内容,一目十行,他果然看到了这样的字眼: “……家父染病在床一月有余,不幸在昨日仙去……” 白非在他一边,也伸头看到了这一句内容。 陆小凤没有时间为王鹤悲伤,他皱着眉头道了一句: “武林中有很多人都知道:五老庄的财宝放置处只有五老的其中一老一个人知道,并且始终由他保管着钥匙,这一点你也知道吧?” 白非点点头。 陆小凤续道: “现在王鹤已死,我们绝不能让王孤铜与铁仙楼奸谋得逞,得到财宝。如今唯一的一条计策就是先制住王孤铜,把他藏起来,然后找一个人来易容成王孤铜,冒充王孤铜继承庄中的财产,保住财产,并继续与铁仙楼联络,寻找揭破阴谋的证据。等阴谋揭破了,我们再放出王孤铜来,让他得到应有的严惩。” 白非道:“这个冒充王孤铜的人就是我好了,不用找别人。” 陆小凤道:“不行,你现在已在铁仙楼做‘白小虫’,还是继续做下去,这样有什么情报都可以早点知道。” 接着,他又喃喃地道:“要找一个能冒充王孤铜的人,一定得花很多的时间,因为这人必须可靠!哎~找人这种事情最烦人了,我可不想花太多时间做这样的事情,就叫老实和尚物色一个人好了!” 他看着桌子上面手感光溜溜的茶杯,好象是看到了老实和尚那个发着光的光头…… 老实和尚,今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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