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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呵,呵……呵呵……” 那阵笑声不停的回旋着,愈来愈大,听来是个女子不停的冷笑。 “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老王爷颤声问到。 “哼哼,你府门前的八卦御宅镜悬得好啊,害我一直进不来……”女子冷冷答着,自房中某处传来一阵抓挠之声,像是有人用手指用力抠着墙壁。 “——当年你我天人永隔之日,我便想着,总有一日会再见,想不到……”老王爷的声音仍是颤抖的,杨栩却觉得那似乎并不是害怕,反而掺杂着微微的喜悦? “————住口!!!!我今日来,是来讨还你欠我的东西!”伴随着那声厉叱,前面一点小小的光,摇晃着亮了起来。那一处,一扇门支呀一声开了。 杨栩清楚的记得,小厮带他穿越正厅才到了这角落的书斋,除了过道悬挂的帘子外,这间房中是没有门的。想到此他颤抖着看向那扇洞开的门—— 门外是一片漆黑苍茫的夜色,一丝丝白雾,从屋中泻出,在夜色中不停的翻涌。那一点幽光,摇摇晃晃的愈来愈亮,一个人提着一盏灯,一步步跨了进来。 簇白的衫子,身子笼在朦胧灯火与雾气中,泛出幽幽的光泽,更显得肩头垂落的长发漆黑如墨。难道是……?!然而这样阴森的、一步步迫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啊,那把充满了怨毒的声音,更是一点都不像啊!一个念头在杨栩脑海中浮起,又被他自己迅速的推翻。 “——冰玉,当真是你?!”杨栩的猜测被老王爷一语叫破,语音中满是喜悦,他竟然大步向前迎了上去。 还没走到近前,白衣飒飒响动,那女子一下欺到王爷身前,五指叵张,一把扼住了老人的脖子。 尖利的手爪在老人的颈项中愈扼愈紧,骨节格格响动,老人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他用力去掰那铁箍般的手爪,一边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冰玉,你,为……什么?” “呵呵,还来问我……你娘亲,还安好罢?家中可是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了?”白衣女子手上使劲,老王爷满脸潮红青筋暴出,仍是挣扎着答到: “娘她……早就过世了,我,尚无子嗣,咳咳……!” “她死了?你绝子绝孙?哈哈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凄厉的长笑声穿透了这屋中的雾气,杨栩清楚的看见,不远的前方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老人的身体逐渐被吊离了地面,两只脚拼命的踢踏着。他大骇,扑上去拼命去掰那白衣人影的手。 女子猝不及防的转过身来,杨栩只见她黑发挡住了整个的脸,虽然听得王爷唤她做冰玉,却无论如何不敢相信,那样美丽温婉的女子,竟会变得如此可怖……?! “你,你……真是冰玉?我是杨栩啊,蒙你相赠玉石的杨栩!”杨栩只觉所掰的那手冷硬如铁石,手指抠到的地方流出一些浓稠的液体,鼻中更闻到一阵恶臭。 白衣女子停了手,一阵桀桀怪笑,“是啊,多亏了你带玉进来,否则我还到不了此地!”说完手臂用力一扬,杨栩整个人被直掼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望到那张脸上一直遮挡着的长长的黑发飞扬起来,露出了惨白的脸容——那是一张极可怖的脸孔,肿胀而苍白,似乎皮肤已经溃烂,发出阵阵腥臭。脸上两个极深的黑洞,血水汩汩的从其中流出来,那里,原本有着一双玻璃般的、无比美丽的眼睛…… 杨栩来不及思考什么,一头撞到一个坚硬物体上,晕了过去。 又是啪咚一声巨响,老王爷整个身躯被直掼出去,撞上了墙壁。他委顿的滑落到地板上,口中鲜血涔涔的渗了出来。眼前暗沉沉的一片,只有那个白衣的身影是清晰的,她一步步的向着角落迫了过来。 女鬼簌簌抖动着,拖着长而尖利的爪,一步步的向着墙角的老王爷走过去,口中仍在不停冷笑。她突然停住了,凝神细听——角落里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居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咳出血沫…… 女鬼厉声喝道:“你笑什么?” “我啊,咳咳,我在笑,冰玉,你……居然会变成这样?!” “你嫌我又丑又脏,对不对?从前你便嫌弃我,对不对?!”尖利嘶哑的声音,一阵阵在屋中梁上盘旋着,落在耳中,像是一把把尖刀在不停搅动。 “不,你在我心中,一直美得很,一直美得很啊……”王爷卧倒在墙角喃喃的梦呓般的说着,感到自己的力气在逐渐流失,意识渐渐模糊了。那个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衫,在雾气中一步步走近身边,那曾是多么熟悉的画面啊,多年前的岁月,刹那间从眼前流过,一幕幕恍如昨日—— 江南四月天,画船听雨眠。 清晨,湖上犹有一层淡淡的白雾未散,几片白频花在水面微微起伏。湖心一只五彩画舫中,轻轻推开了一扇窗,舫中一对燕好的青年男女,正从被中慵懒的爬起身来。 宝蓝的衫子,一双纤手轻轻披上了身。乌黑的长发,一束束细细的拢起、挽上,再打上一方宝蓝逍遥巾。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过脸颊,男子猛的握住了女子的手:“冰玉,我赎你出去,跟我回京去如何?” “……说笑吧。你一个穷书生,哪来的银子赎我出去?” “若我说,我其实是小候爷呢?” “呸,那我还是西王母呢。” “那……这玉石送你,你总信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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