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SALA之爱 第二十一节 在喧闹中结束

大多数人的死亡是在嘈杂声中结束的，就好象一列火车，在进入漫漫隧道前会拉响汽笛一样。同样的大多数人在死亡前是充满感激的，他们会一下子发现周围的人和事物都变得美丽、重要而满心留恋的。其实最重要的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千万不能让泪水迷糊了我的双眼，这样我就看不清我所爱人们的面貌。（杨飒）

人群等不及吞噬我们，我已经被几个鸡蛋打中了。记者是不会扔鸡蛋的，是SALA的影迷团，他们也出现了。打头阵的是几个小女孩，15、6岁的样子，穿着统一的红色羽绒服，用黄色的荧光笔醒目地写着“SALASOS，色鬼可耻”，影迷团竟然还有一个作指挥，他喊一声口号：“打倒色鬼经纪，SALA请离开”！其余的人就跟着喊，声音整齐而划一，他们对于爱恨的评判和当时的我那样的类似，不过他们的做法更光明而且直接。

鸡蛋攻势结束后，第二轮攻势是记者的话筒、录音笔、“请谈谈你是不是真的感染上爱滋病？”，“请谈谈你现在的感受，你是如何传染上爱滋病的”，“你住在这里是不是想逃避什么？”……我用身体挡在SALA面前，脸上到处挂着蛋白、蛋黄的汁液，配上满脸惊恐的表情，实在狼狈之极。

“请问SALA小姐，你是不是也感染了爱滋病毒。”突然眼睛妹向SALA发难，所有的媒体和影迷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看着我身后的SALA。

“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两个年青人。”邻居阿婆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伸出手来拉我，我本能地伸出手来。

“阿婆，你不要碰那个男的，他有爱滋病。”人群中某人善意地提醒阿婆。阿婆伸出的手在话音刚落后立即消失在我的面前。

“请问SALA小姐，你是不是也感染了爱滋病毒。”眼睛妹又一次刁难我们。

“没有，请各位相信我，我和SALA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不会感染爱滋病，我发生的事情和她毫无关系。”SALA依附在我身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谁相信哦？”人群中又有人自作聪明起来。

“你们请相信我，SALA和此事无关，请各位不要为难她，我求求你们了。”情急之下，我一把跪在了众人面前：“她是无辜的，我愿意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

“色鬼，SALA都是你害得！”随着叫骂声，一个塑料袋从天空中直落在我的头上，有人用装满一口袋的人类排泄物砸在跪在地上的我。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上来，我呼吸马上困难起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刚醒过来又差点昏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林东国，不过是变型的林东国。胖子脸上到处挂着彩，左边的脸肿着，嘴唇附近是紫色的淤青。

“你怎么搞成这样，我还以为提前看到牛头马面了。”我挣扎着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气力了。

“兄弟，我和那些记者还有影迷干了一架，我拦着他们，告诉他们我来澄清事实的一切真相。TMD，竟然有人说当他们是傻瓜啊，会相信一个娱乐记者出来说真相，那不是和放狗屁差不多。我说我现在代表的不是记者，我是代表一个有良心的人，我要给你平反，还一个清白。TMD，又有人说最没有良心的就是我，我是第一个写关于你们的系列报道的。这下我彻底火了，就和他们干了起来，还以为我老林好欺负的，兄弟你放心，我会还你个彻底清白的。”老林拍拍自己的胸脯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

“是不是什么真相都说，包括那张浴室照片。”我本来想开个玩笑，但是说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吃力，字也是断断续续地从嘴中蹦出来。

“这种关键时候，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现在都这样了，都有人拿屎盆子往你头上扣，我就是把自己所有丑事都掀出来，又有什么关系。”林胖子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靠，真准备舍身取义了。我感觉自己是某个电视剧里被诬告奸淫妇女的嫌疑犯，我最后要被砍头的时候，我拖下裤子说，大人，你们冤枉我了，小的是阉人。”我努力地调节些气氛。

“那是事故，我都了解过了，什么阉不阉的？快别说了，我出去抽根烟缓缓心情。SALA在外面和他们影迷团的人谈些什么，估计也是澄清事实，你现在醒了，我去把她叫进来。”林胖子抹了抹眼泪出去了。

没想到，林胖子刚出去一会儿，我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想换一个更让自己感到舒服的姿势。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涌入了许许多多的各色人等，我尚未反应过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开了腔。

第一个出来说话的人我认识，是泡泡，“杨先生，我代表SALA影迷会象你郑重地道歉，我们通过您的母亲和SALA小姐本人，了解到您的为人和遭遇，特别是您如何感染重病以及如何在10几岁失去性能力的事实，对于我们先前不公正地对待您，我们影迷会决定将在官方网站刊登您的真实生活写照，并发出道歉信。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您澄清，向你泼脏物的不是我影迷会正式成员，他只是个无业人员，目前已经被警方拘留，向你扔鸡蛋的几个闹事影迷已经被我们开除出SALA影迷协会。”

接着出来的人我也认识，是眼睛妹，一边说，一边还留着泪“杨先生，是我没有工作经验，我问得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眼睛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第三个好象是个小领导：“杨飒同志，对于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您身残志坚，在不公正的媒体报道下，依然保持良好的心态。我代表我们报社娱乐版对您表示歉意。”

后来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参与那次围攻的记者和影迷自发组织的道歉活动，病房里面喧闹不堪。

“请问SALA在哪里？帮忙叫她一下。”我打断了其中一个人自白。

SALA从人群中探出头，眼圈有些红，神情也非常疲倦。

“SALA你能走进一点吗，我有些事情和你说。”我向她招招手。

她走到床边，我低声耳语：“帮忙让这些人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在SALA的招呼下，人群渐渐散去。

“他们都是好心来向你道歉的，你难道不想听吗？”SALA有些好奇。

我脸上挂着苦笑，“刚才说话的6个人，4个人提到我没有性功能，全部提到我感染爱滋，这种形式的道歉，感觉是在剥我的衣服，别人的施与对于我来说却是最残酷的惩罚。”

“哦，是我疏忽了，对不起。你现在感觉如何？累不累？”SALA摸摸我的额头。

“其实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对你没有影响就好。”

“终于说了句感动人的话，不容易啊！”SALA笑了。

“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

“瞎说，人的生命是循环而不绝的，这个我要给你证明的。”SALA似乎又要准备给我展示什么能够证明有来世的诡异游戏。

“别给我证明了，下辈子做人智商也不能高过50，聪明的人太容易作茧自缚。今天到此为止，我有些困了，如果我明天还能醒过来，我再和你抬杠。”我摆了摆手。

“如果你明天醒不过来，我掐你也把你掐醒，现在都是野蛮女人哦！”SALA的眼中擒着泪。

我闭上眼，感受着生命的若即若离，这个时候回味或者总结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在病房里面你是很难分得清白天和黑夜的，因为病房里的光线以及周遭的颜色是固定不变的，唯一变的是进进出出的生命。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单调的病房变了，有了很多鲜花和娃偶，旁边最惹眼的是一个半人大的NIMO。

“这是一个欧米的小姑娘送的，她说认识你，而且还和你同处过一房呢？其它的都是影迷会的小朋友送的。”SALA坐在旁边，手上一只流氓兔。

“原来天堂和地狱有直达电梯啊！上上下下也就是一晚的工夫。”我不由得发出感叹。病房中的颜色有些扎眼，许久我才适应过来。

也许是“沉冤得雪”的缘故，中午病房里的营养餐也特别丰盛，下午林胖子来的时候，还和他海聊了一番。

林胖子下午走了不久，又转了回来。他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还没到病房就喊起来：“报应了，报应了，兄弟，绑你让你染上病的两个家伙今天判了。你知道吗？判得很重呢，男的死缓，女的判了20年，如果不自首，估计就枪毙了。恶意传播爱滋病、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并造成受害人重大伤害三罪并罚，又碰到现在国家正在狠抓爱滋病的控制，这不正好撞到枪口上，活该！解气！”

我没有接林东国的茬，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人感觉你对这条新闻的莫不关心。我的确和成自可之间有某种神秘的纽带。我突然有了某种预感，神志上开始有些恍惚。

“SALA，帮我一个忙好吗？”

“大人对小女子有何吩咐？”SALA看到我精神好了些，心情也好了许多。

“成自可在绑我的那晚上，告诉我歌子在音乐教室的某个课桌上给我留下了些什么？你能帮我去找找吗？一定要今天，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又开始用命令式的口吻和她说话。

“哦！我现在就去。”SALA的双眸中有太多太多的失望和伤感。

林东国上来，就用脚踢踢我的床沿，床马上哀嚎起来。“你小子抽筋了吧！她对你那么好，你TMD让她去找你的初恋女人给你留下的情话，你小子还通人性吗？你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痛。”

“歌子给我留下些什么？我早已经不关心了。”我依然望着SALA离去的方向自顾自地说着。

“那你还让SALA找个屁？”林胖子还发着脾气。

“不管你小子相不相信，我等不到她回来了，人对于死亡的来临是有预感的。”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歌子比SALA重要吗？”林胖子不解的问。

“你认为过去和现在不同时间段的感情能比较吗？不能吧？我总是要把握最后一次机会伤害SALA，这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伤害她是最好的方式，我不能理解。”林胖子不依不饶。

“因为无法给予，所以尽快遗忘。她的路很长，我已到终点，如果让她知道，她是我挚爱，无疑是给她今后的感情制造障碍。”

“你知道会给她带来伤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呢？”

“因为我害怕她一旦知道真相，我将永远失去她，这一点上我很自私。”

“爱情真是场自以为是的闹剧。”林胖子无奈地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没有说错，大约2个小时后，杨飒突然并发尿毒症，走得时候非常平常。他被推往太平间的路上，几个护士在议论：“你知道吗？这个人号称是娱乐圈第一色鬼经纪。是得爱滋病走的。”，“不是吧，不是又有消息说，他根本没有性能力，都是误会的？”，“谁知道？现在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说不定是吸毒什么的。”，“也是，有这种可能”。（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