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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明月庵,三面环山,门前是一条青石路直通山下,正门前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大湖,一座圆开拱桥连通两岸,湖岸上杨柳却是已剩枝条仍在风中不停飞舞,走上拱桥,依稀可见一条条身金尾红的金鱼游于其中,水面微波不断,恰似那江南小桥流水的景致。 湖旁立一石碑,却叫静水湖,湖旁自有一股细流从那山顶一路而来,缓缓注入其中。 那庵堂正门上“明月庵”三个朱红大字悬挂在头顶,进得庵堂但见一条青石路直通向那并排三间香火旺盛的佛堂,中间佛堂供奉的是那佛祖释伽牟尼尊者和那十八罗汉之神位,两旁的佛堂却分别是那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和那文殊菩萨的神位,庵堂前来进香之人虽也是人来人往,但却也仍异常清静,除了呼呼风声,以及那得道老尼敲木鱼之声,却无其他,众人膜拜时皆是闭目许愿,离开时也是小心翼翼,许是生怕惊了佛驾,心愿不成。 步胜天随柳无胜父女到得那明月庵前,见两名女尼面前摆放着各式香烛,正中却放置了一个功德箱,等待着每一个善心人的布施。那两名女尼见得柳凤萍,便喜形于色地大步走将过来,拉住柳凤萍道:“你总算回来了,无因师伯今早尚自仍在怪我没能看得住你这小淘气,又让你给溜了下山去,倘若有个闪失,却是如何向令尊交待。”正说话时却抬头见得柳无胜正自一脸微笑望于她,旁边更有一位英姿焕发的英俊少年,那女尼二人皆是认得柳无胜,便自拜了拜,叫柳凤萍将柳无胜和那少年带至后院清雅堂等候,自己便急去通知那无因师太。 步胜天正自看得庵内繁花异草甚多,虽已快值冬季,景致却仍是怡人,却早已如置仙境般,一路更如云雾般,恍然跟着到得那清雅堂。 三人坐定有女弟子奉上茶,待得片刻,却见一位面容清秀,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老尼走得进来,身后更自跟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妇人带得位看来五六岁的小童,柳无胜便自迎了上去,口中道:“柳某前来打扰师太清修,却请恕罪,小女年少无知倒是让师太费尽心了,此一事柳某更是多谢师太了。” 那无因师太笑道:“柳施主,却是不用客气,萍儿自是有些好动成性,却也甚是乖巧,明月庵上下对她也甚是欢喜。” 柳无胜自是认为她说得客气话,既然无因师太并不在意,自己也无意再提起,便自客套一番,又叫步胜天见过师太,口中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算起来他的父母和师太也算是至交。” 无因师太道:“你这徒儿的父母是谁?” 柳无胜道:“便是那侠名满天下的风云双侠。” 无因师太便走将过来扶住步胜天道:“这难怪我看得面善,却原来是故人之后,步兄和秋大姐当年在江湖上倍受敬重,却不知为何会双双突然猝死于西湖边上,实在令人扼腕。” 那步胜天童年的种种回忆,忽又浮上心头,眼圈不由通红,但是却忍住未流得眼泪出来。 柳无胜上前拍了拍步胜天的肩膀,步胜天心中感激,向无因师太和柳无胜行了行礼,径自坐到一旁,那柳凤萍此时有些难为情似的,朝无因师太拜了拜,道:“萍儿,知错了,请师太原谅。” 无因师太这半年来与她相处,自是知道她的性情,道:“真是个孩儿,你又没做错事,师太如何原谅你。” 寒暄过后,无因师太正色道:“其实此次请得柳施主来,却并不真是为了令爱之事,乃是贫尼有事相求于柳施主,只是贫尼空门之人却是又不知如何开得这口。” 柳无胜一听,便即朗声道:“师太有何事,尽管道来,道是柳某能力所及,定当尽力为之。” 无因师太这才望向那妇人,那妇人便拉着小童在柳无胜面前跪了下来,那柳无胜急忙扶起,口中道:“这是为何,有事尽管起身说。”那妇人却是满脸泪水,一句话难说得出来。 无因师太道:“这乃是我一位故人的儿媳,姓林名无双,因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这才在临终前吩咐她来投奔于我。” 柳凤萍一听,便急问道:“是什么人逼得你走投无路?” 柳无胜连忙制止女儿道:“待听得师太说完再说。” 无因师太又道:“我这故人,姓金名无换,原是我年少时结交的一位朋友,当时他凭一双铁掌闯荡江湖,更与当时的风云双侠步云风和秋小云一起铲除为富不仁的大盗太湖七雄,后来因遭受仇家暗算,中得那西域奇毒,虽然侥幸保全了性命,但一身功力却是只保得当年的三成,失意之余却蒙得江南富商赵丰源之女赵青青垂青,而后两人结为连理,靠得朋友之助在那余杭镇上开得一家经营布匹的商铺,日子过得倒也圆满,生得一子一女,分别叫得金有胜和金有珠,那金有珠嫁与了长安的一位茶商之子,这金有胜便是这妇人之夫,受了父亲的影响,从小便也练就了一身武艺,更在太宗年间中得被选拔为秀才,但因金无换深知儿子性格刚直,见不得不平事,倘若有日为官,定是难有长处,便未让金有胜前去应试,而是让她先与这林无双成婚,想以此让他做任何事都要为家人多想想,变得有担当,那金有胜向来孝顺,便也一切依了金无换之意,几年下来,帮忙打理生意,日子倒也过得其乐融融,谁知这半年前,金有胜正在店里清点货物,走来两名老汉,一位胡须飘飘,看来不过五十,另一位则是满头白发,他们一边询问着布料价钱,一面径自聊着,其中那胡须老汉道:“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有活头了,先前还有个三餐饱饭吃,这不东家突然说要将田地收回,近来我们这块的笛子和竹琴特别好卖,那毛竹也是远销到各地,东家见有利可图,便联合了几家商号的富商一起将那镇外五里地外的那数百亩田地全部要从佃户家中收回,用以种上毛竹,来年便可卖上春笋,过得两年收益更丰,比起从佃户手中收得那几斗谷子自然要有益得多”。那白发老汉更是眉头深锁,道:“你还尚有门制笛的手艺,这田地要是收回,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过日子啊!”,那金有胜便自听得真切,心想这眼前毛竹的收益是比那收租利益来得丰厚,可这耕地一旦变成了竹林,想要再变回耕地,却不是那么容易,况且任何东西一旦多了自然便会掉价,眼下这些富商只顾跟风,却不知这自古以来,耕地是为百姓丰衣足食之根本,如今为了眼下的利益去破坏这些耕地,将来必得不偿失。抱着如此心态,金无胜便联合了百余家农户向县令写了一封联名信,那县令便当即将那几位富商召来,让他们打消这个主意,那些富商见自己的生财之道被破坏,便心生暗计,假意请得金有胜前去林府赴宴,却在那酒中下了药,待得那金有胜醒来之时,却发觉自己正躺在地,手里更是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正刺在那林府的管家心窝,用手探其气息,早已气绝,金有胜正自站得起来,那门外却早已冲出几名大汉,要将金无胜捆将起来,金无胜深感冤屈,自是不肯受缚,便将那几名大汉打倒,要择路逃去,谁知这林府却是请得一位高手,那人一上来仅用得两招便将金有胜制服,然后再一纸诉状告到县令,县令见证据确凿,便立即将他收押入牢,待得秋后便要问斩,那金无换见儿子突逢大难,便变卖家产,四处托人帮忙,上下打点,这才求得那新任知府说要重审,那新任知府却也算有些见识,接手未得几日,便觉疑点众多,更得江湖中众多故人相助,这才查出金有胜乃是受人陷害,无罪释放,但却仍是无法定得那姓林的富商之罪。那金有胜回得家方自数日,一夜突然一群蒙面人窜进金府,将那金有胜强自带走,我那故人金无换虽然年少时也算得武功高强,但在这些人面前却自不是对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掳走,更让人愤怒的是,第二日,那姓林的富商却又一纸状纸告到县令那里,说金有胜对自己怀恨在心,伙同强盗趁夜抢了他府上数百两纹银,更有数位证人到堂,那县令见有人证,便令衙役抄了那金府的家,金家老小便只能在那镇外空地之上盖了一间茅屋以避风雨,金无换再次告到那知府那里,那知府却也甚是冷淡,兴许是早已被那富商收买,那金有珠的丈夫此时却也对此不闻不问,更不让那金有珠出得府中半步,可怜我那故人,何时受过如此怨气,当此便一病不起,临终前便想起我这故人,于是便差这林无双投奔于我,那金无换的夫人姚氏一时间无法接受儿子生死不明,老伴突然离去,便也自忧郁成疾,过不得多久便也跟着金无换去了。 这林无双带着孩子却是一路受尽苦难,方自到得我处,我听闻故人遇如此之难,心里也甚不是滋味,便想得当年柳大侠单刀独闯御书房成就侠名,因此便修得书信诓得柳大侠来,此事还得请柳大侠包涵。” 说到此处那柳凤萍却是拍案而起道:“师太如何不早说与我听,我必赶去杀了那富不仁的狗官。” 柳无胜喝止道:“萍儿,休得胡闹”径自转向无因师太道:“依师太之言,却是要柳某如何帮这个忙。” 无因师太道:“我倒不是希望你去杀了那富商,却自望能找回那金有胜,让这对母子不至于孤苦无依,便也算了却贫尼的心愿。” 步胜天原本便听得那金无换是自己父母的至交,再听得那金家竟是当此大难,心下也是愤怒,却是盼着师父竟早答应了。 柳无胜听后果也不推辞道:“如此柳某自然要尽全力效劳,但望不教师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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