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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出租车上向外看去,风吹落树上几片发了黄的叶子,失去了枝头的依靠,叶子便没有了任何生气,在蓝色的天空下随风游荡,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归宿,奋力的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最后跌落在冰冷的路面,车轮碾过,尸骨无存。 这不由的让人浮想自己的归宿,便觉得莫名的伤感与惆怅,叶子至少还曾经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树枝,而我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温暖的家。想到家,我心情更是一落千丈,在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温暖的家,每天放学回去,看着母亲在厨房炒着我最爱吃的菜,心里欣喜而期盼,父亲也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带我去公园,划船,坐摩天轮…… 可是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在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幸福的味道的时候,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幸福,不知从何时起,每天一回到家我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那是一个属于我的空间,完后静静的坐在床上,听着外面无休止的叫骂,还有碗碟摔裂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最后父亲摔门而去,母亲就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嘤嘤的抽泣,这时候,我才敢小心翼翼的跑到母亲的身旁,抱着母亲的腿安慰她,直到她也抱着我,止住了泪水。 所以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直到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他们离婚了,我也被无情的遗弃。 “到了,20块。” 我付钱下了车,发现佳早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身可爱的连衣裙,手里却拎了五六个袋子,都是鼓鼓的。 “呃,这些是什么?” “是你路上要带的东西啊,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呢,这袋是吃的,这袋是衣服,这袋是……” “停,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又不是没有穿的,你看我现在这件不是很好么?还有吃的也没必要带啊,我坐飞机两小时就到了。” “真是讨厌死了,人家好心给你买东西还挑来挑去的,不想要我送别人了。”她把脸一板,小嘴也撅了起来。 “我哪敢挑啊,就是不想让你破费,我都收下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嘿嘿,还是我对你好吧。” “是呢,天底下就数佳佳你对我最好了,我来拿着吧,哪有让女士提东西的道理。” 她顺从的把东西递过来,我肩头一沉,确实不少东西,也不知道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了些什么,她看我拿过了东西,高兴的做了个鬼脸。 “那进去吧,我今天可是不醉不归呢。”说着我转身就往里走,她犹豫了下还是跟着我进了酒吧。 白天的酒吧很冷清,只有几对男女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表情暧昧。一个年轻的歌手在台上凄凉的唱着一首古老的情歌,看他年龄不大,应该还只是个孩子,不过穿着很是落魄,如果在大街上遇到他,也许我会扔给他几块钱。 我找个靠近吧台的地方坐了下来,小叶正在忙着调制某种鸡尾酒,他拿着各种器具在手里转来转去,时而抛到空中,再从背后接住,看的人眼花缭乱,象是在耍杂技。 我放下袋子,对他说:“两杯啤酒。”然而他很投入,好象没有听见。 佳坐到我对面,表情很是复杂。 小叶终于调完了酒,那是一杯红色的液体,象燃烧的火焰,各种红混杂在一起,鲜艳而妖异。 “这酒叫什么名字?”我充满好奇。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调一种酒,可以让人喝了就忘记以前的痛苦,爱情不应该有痛苦,即便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把那杯红色的酒拿过来,放到佳的面前,“对不起,佳,我做不出这种酒,就好象我无法忘记你。” 我这么傻,直到现在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不该带佳来这里。 我看着小叶,他看着佳,佳看着我,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许久,佳拿起小叶手中的酒,一仰而尽。 “这不是我要的爱情。”她哭着说,完后转身跑了出去。 小叶手上的戒指兀自的闪闪发光,我知道这光线对于佳来说是多么的刺眼,甚至刺心。 我呆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帮我看着东西。”我起身追了出去。 佳还没有跑远,显然她已经快崩溃了,就那么在马路上横冲直闯,很多车辆被迫刹车,然后司机探出头来,满口的粗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边替佳赔礼道歉一边追了上去,“佳,等等我,都怪我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去那里了。” 佳没有理我,自顾自的向前跑着,我怕她出危险,在后面紧追不舍,路上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我,完后摇头叹息。 忽然,佳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在马路中央,我玩命似的冲上去,抱起她滚到路边,一辆小货车险些轧到我的脚,司机瞪着我大吼:“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没有管他,轻声的问佳:“你伤到没有?” 她摇摇头,完后又点点头,我知道她伤到心了。 佳就那么旁若无人的抱头痛哭起来,我的衬衫又一次的成为了她的抹布,这一刻,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我和她坐在那里,一个是伤了心的人,一个是死了心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佳哭尽了泪水,抬起头,用她红肿的眼睛望着我,说:“你愿意娶我么?” “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象我这样的人,还能不能拥有爱情。 她笑了,笑的那么哀伤,“我开玩笑的,我配不上你。”她用手撑着站起来,说:“我想去逛街。” 我也趴起来,帮她拍着身上的灰,“好啊,我们去逛街,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和我客气。” 走在这座城市最热闹的步行街上,看着周围型型色色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甜美的微笑,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和佳哭丧着脸,肩并肩走着,我对自己说,他们和我们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 脑里拼命的想着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硬的咽了回去,也许什么都不说会更好一些。 路边有个卖小狗的贩子,佳靠上去,蹲了下来。 “剑,你就要走了,送我个小狗吧,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你。” “好,其实我可以不走的。” “没关系,我会去广州看你的。” 我觉得我该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或者如何继续我那本已混乱不堪的生活,点上一支烟,吸烟可以让我得到暂时的镇定,我想也许我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佳和一只小白狗玩的很投入,狗贩子满脸堆笑的看着我的口袋。 “多少钱?” “不贵,这是法国进口品种。” “我问多少钱?” “看姑娘这么喜欢,就给五百吧。”鬼才会相信这小杂种狗是什么进口品种,五百简直就是在抢劫,不过我什么都没说,从钱包里取出五百,扔在他摊子上。 佳没有关心钱的事,抱起小白狗,说:“乖乖的小白,我以后要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她忽然兴奋起来,“就叫你小剑吧,或者剑狗狗。” 我脸色一下很难看,“不行,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把佳送回家,我给老总打了个电话,说我愿意去广州,老总很开心,说“我早知道你会去的,机票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下午4点半的飞机,你赶紧准备下。” 真是够急的,人在社会,身不由己。我看了看这座繁华的都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赶着赚钱,赶着约会,赶着上学,或者赶着回家,但是我又赶着干什么呢?看着这片熟悉的天空,竟有点不舍起来,我还会回来么?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晓,我叹口气,向心雨流殇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