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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酒席事件影响了我的情绪,尤其是木呷姑娘那句要到招待所找我的直言不讳,把我的心智引向了一种对公务马虎的状态。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在一种近乎忏悔的心态中,为自己在盐源县政府招待所不负责任的采访寻找着借口,但依然无法改变这个采访制造并促成的一段人生悲剧的事实。 成都某家医院的一个护士通过媒介认识了驻守在盐源县劳改农场的志愿兵李治刚,这个已经接近而立之年的志愿兵开始和这个护士书信往来。我的任务就是对这个事件进行深入采访,以讴歌护士的美好心灵,为我这个迟迟找不到媳妇的高原大兵摇旗呐喊。我的倾向性太明确,一定要帮助志愿兵。但是,我只想到了事件的一个面,忽略了另一面或多面。 我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采访,志愿兵性格内向,一看就是那种埋头苦干、用辛勤和汗水取得志愿兵资格的老兵。通常这类人没有文化,心地善良,憨厚本份,在部队里属于很受欢迎的老黄牛。在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我用合理想象写成了洋洋八千余言的报告文学《白衣天使和她的高原大兵》,并发表于多家报刊。就是这篇采访不细致深入的文章,不仅促成了一段原本就不现实的婚姻,也给我和我所在的部队带去了无穷无尽的麻烦。文章发表以后,在部队和护士所在单位产生了较大影响,军人们对白衣天使的爱情充满了敬意。而当事者本人在这种舆论作用中,在双方仅仅通过几封书信的前提下,于同年草草结婚。这注定是一段不幸的婚姻,我既是这个不幸的始作恿者也是直接的杀手,因为我在文章里对那个大兵进行了不太真实的描述,而且根本就没有采访过护士。几年后他们离婚。那个护士不仅在婚姻期间不停地找我和我所在的部队组织,还差点没有把我告上法庭,把我弄得极为狼狈。这件往事尽管让我背负了良心的债务,但我最终也没有站在被告席上,我的自以为是虽然站在被告席上多年,但这对善良的心灵所受到的伤害并没因此而改变。一切都因为我的目的太过明确:我到部队基层采访,上级给了我时间,给了我差旅费、基层部队主官盛情接待我,我得有所报答,我必须为他们报道并见诸于报刊电台。但我的真实目的是去泸沽湖,所以选择了距离泸沽湖最近的盐源。加上,我内心深处非常同情那些常年生活战斗在边远山区的战友,他们不仅奉献了青春,还牺牲了爱情、婚姻家庭等人间诸多的快乐。 这个事件让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字的力量和舆论的残酷。也是我在多年新闻工作中一个永远不能饶恕的错误。 也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真的有一种神明的存在,因为我要写的报道中有假话,于是,这个存在提前来警告我了。就在我完成对志愿兵的采访,送走他们以后,在招待所长长的石阶上,三个持刀的本地彪悍男人把我团团围在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