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殇 ——因为爱你,所以放弃! 生亦何欢 (一) 九九年的冬天,比以往每一个冬天都要冷。皑皑的白雪覆盖着北京城,银妆素裹,宛如童话里的仙境。 我喜欢冬天,喜欢雪,喜欢整个世界在雪的装扮中变得干净而纯粹,喜欢穿一袭白色的风衣在这个童话中舞成精灵。 雪的温柔,淹没了群山的巍峨,雪的纤细,软化了长城突兀的骨骼,我独自坐在长城上,用笔,一点一点将这温柔与坚毅的结合轻轻地勾勒。 “太美了!”我赞叹。这安静的沉默的,这纯洁的高贵的,这飞扬的飘逸的……一片雪花无声地落在我的额头,安静着细微的触角,栩栩欲说,我还来不及听她说些什么,便已经化去。一个精灵的消逝,让我如何舍得?突然,一个声音优越性入我的耳朵,是一个略带磁性的男音,在纵情地朗诵毛主席的《沁园春·雪》: “…… 望长城内外,惟宇茫茫,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 那声音很好听,高亢浑厚,豪情十足。我想若是将这声音勾入我的画中,那纤弱的雪便不再孤独不再单调。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着深蓝色大衣,傲立于城墙之上,伸展双臂,欲将那银妆群山素裹骄龙一揽入怀,风过雪飘,衣袂飞扬: “须晴日, 看红妆素裹,分外娇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 那是一种怎样的肆意?怎样的狂妄?却又是怎样的豪放激昂?我的心微微一动,画笔飞扬,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孑立于骄龙肩上,臂如展翅,作鹰般飞翔,试与天公比高!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你这画太过温柔了,小家子气。”我抬头,他已然站到了我的眼前,放肆地批评我的画。我有些生气,轻轻地皱起了眉头:“雪是大自然的精灵,她是安静的,灵性的,再尖锐的棱角在雪中都会变得温柔。别以为会背些诗词就到处炫耀!你懂雪吗?你懂画吗?”,“我当然懂!在这连绵的群山之巅,在这磅礴的长城之上,谁会不生豪迈之情?谁会不生骄傲之心?”他得意地发表自己的演说,“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墨客在此高歌抒怀,留下多少羡人的诗章?却无一人像你这般小家子气的。你懂诗吗?你懂长城吗?你懂民族精神吗?” 我一直望着他,他不是在与我争吵,而是在抒发自己胸中的感慨,他希望我会与他一样在长城之上吟诵这豪迈的诗章,他的语调激越飞扬,他的眼中神彩飞扬,我差一点就被他感动了。但他太放肆太狂妄,太没礼貌。 收起画夹,我起身离开,一些雪花自肩头簌簌落下,随风飘扬。 “你真美!像雪一样!”他突然说。 这家伙,不但狂妄而且……我决定不再理他,离他越远越好。 “真的!”他拦在我的面前,“你真的很美,像雪一样,晶莹而透彻,你的眼睛雪一样温柔!我为你写首诗好吗?”他的语气恳切,他放弃了他的豪迈了吗?他说雪是温柔的,晶莹而透彻,他是在说雪吗?他是在说我。我抬头望着他,他有一张不算英俊的脸,眼睛却很深,透过他的眼镜我仍可以感觉到他的眼中藏着许多许多的内容,我有一种想要探询的冲动。 “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为你写诗,然后给你送去。”他仍旧恳切。 “雪儿,杨雪儿。”说完,我的脸有些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脸红,于是夹着画板绕开深蓝色的身影,匆匆离去。 我走得很快,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红了,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我的胸口里怦怦地跳动着,是雪花吗?她的舞蹈不会那么急促,她是温柔的,含蓄的。 “喂!我叫徐剑飞!北大中文系的徐剑飞!” 一个磁性的男音在八达岭上空响彻,回声震亮了漫山的雪儿,一轮羞涩的红日在山的背后低低地垂着眉笑。 “雪儿!杨雪儿!我要为你写诗!”“我啊徐剑飞!你记住了吗?徐——剑——飞——” 我加快我的脚步,仿佛生怕自己被他的声追上。 徐剑飞?那个年轻的诗人?那个北大中文系的才子?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