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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就如她对红颜的承诺,准备着一切去长安必须的物品。 红颜安然地看破着婆婆忙碌的身影,轻轻地在一旁抚琴。 婆婆还是一样,什么活也不让她做,依旧自己一个人在简陋的院落中不停地忙忙碌碌。 红颜想不明白:为何婆婆要陪她去长安,何况婆婆在这里独居了十几年?再者婆婆之前要她答应的事情,到现在婆婆还是什么也没有和她提过,似乎婆婆只是单纯的陪她去找公子。 尽管如此,红颜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婆婆。 “颜儿。”婆婆从屋子里拿着一个竹篓走出来,“婆婆出去一下,你在家好好呆着。” “要去哪?”红颜用手轻轻地压住琴弦,“我陪婆婆去。” “不用了,颜儿。婆婆只是拿一些草药到山脚的老吴而已。毕竟我们要去长安了,这些东西也用不着了。” “让我去吧。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红颜站起来走向婆婆。 红颜知道老吴是住在山脚下的一个猎夫,有着妻儿老小,一家生活得很幸福。曾经听婆婆说过,老吴原来是在当官的,后来因为得罪了一些官吏,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他们举家来到了这里过着隐居的日子。 “我去去就回来了。你去,我不太放心。听老吴说这方圆几里又出现了狼群。” “不会有事的。现在是大白天,现说不是有大白陪我吗?”红颜执意地拿过婆婆手中的竹篓。 “这孩子,真是的……”婆婆无奈地松开手,“那快去快回吧。婆婆得准备一些干粮。” “嗯。我会的。” 红颜出门去了。大白好像是红颜的守护神一样默默地跟在身后。 红颜沿着曲折的山路来到了山脚下,进了一个很大的竹林。看见老吴的妻子,吴婶正是喂养着竹林中的灰兔和白鸽。 “颜儿,你来了。”吴婶高兴地跑过来迎接着红颜。 “吴婶好。”红颜微微地欠身问道,“明天我和婆婆就要启程去长安了。婆婆叫我送一些草药过来。也许你们会有用的。” “真的要走吗?”吴婶接过红颜手中的竹篓,牵着红颜的手往屋子里走。 “是的。婆婆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物品。”红颜接过吴婶递过来的热茶。 “唉,那你们好好保重,一路平安。到了那边捎带一消息给我们,好让我们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个老婆子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们。不如这样吧。今晚你和大姐下来,我备个简单的宴席为你们送行。” “不用麻烦……” “颜儿,是你来了!!”红颜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闯了进来。 这时红颜看见一个强壮的身躯跨进屋子来。 “吴叔叔。”红颜忙站起来微微的欠身。 “颜儿呀,你看,你每次过来都给我这个山村野夫行如此大的礼,害得老夫又折寿了好几年。”老吴风趣的说着同时把手上的物品交给在一旁的妻子。 “哪有呀,吴叔叔还是那样的年轻呀。”红颜微微地笑了。 尽管老吴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年轻人一样健康、强壮。 “颜儿呀,要是我有你这样的闺女也就三生无悔了。” “颜儿有什么好的。”红颜微微的脸红,“吴叔叔,明天我和婆婆就要去长安了。婆婆叫我来告知一声。” “这么快呀?”老吴诧异地叫起来,“这个老太婆也真是的,都快要入土为安了还要和年轻人一样跑去长安。长安有什么看头呀?也不早点告诉我这个老头子……” 老吴倏地停住了话语,侧耳细听着什么。 “汪汪汪!!”本来在一旁睡懒觉的大白以光的速度飞奔而出。 红颜听到了一阵阵沉闷的嚎叫。 “是狼!!!”老吴夫妻俩惊叫起来。 老吴一把抓过挂在竹勾上的弓箭也操起地上的一条手腕粗的木棒矫健地跑了出去。 “老吴!!”吴婶担心地叫起来,同时也从一个角落拿一把锄头,“颜儿,我们快点上山去。大姐有危险!” 婆婆!! 红颜脑子一片空白,差点晕倒。 当红颜在吴婶的扶持下跌跌撞撞地跑回到的时候,看到却是触目惊心的一幕:婆婆浑身都染上了红红的血迹,躺在在血泊中淹淹一息。本来干净的衣衫也变得支离破碎。大白的身上不停地滴着鲜红的血。 “婆婆。”红颜无法思考地扑到在婆婆的身上,用力地抱起婆婆的上半身。颤抖的手指紧紧地捂住正在流血的脖颈。 “颜儿……”婆婆努力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低唤着红颜的名字,“婆婆……恐怕不能陪你去……去长安了……” 红颜害怕地摇着头。眼泪不停地落下来。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去……去我的床榻下拿那……个蓝色的小包袱出来……给我……”婆婆疲倦地闭上眼睛,微微地喘息着。 在一旁流泪不止的吴婶应声跑进屋子里,很快她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包袱。 “包袱在的那个……金色的发钗拿出来给我……”婆婆努力地探出手。 吴婶从包袱里找到婆婆口中的发钗放到婆婆的手中。 金光闪闪的发钗与婆婆枯骨的手相比之下,放出更加耀眼的金光。 “颜儿……”婆婆使劲地睁开眼睛,把手中的发钗放到红颜的手中,也试图和发钗一起紧握着红颜的手,只是力不从心了。 “婆婆……”红颜把婆婆的手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脸颊。 “颜儿不要伤心……原谅婆婆不能陪你了。……去长安……到慕容将军府……把发钗交给慕容夫人……他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婆婆你说过不会扔下颜儿一个人的。等婆婆好了,我们再去长安。颜儿可以等,真的。颜儿可以不要去找公子……”红颜的泪水不断地滴在婆婆的手上。 “颜儿,答应婆婆:定要去长安,去慕容将军府。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在遇到婆婆之前的事情,你的记忆只能从婆婆开始。”婆婆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眼睛开始失去焦点。 “婆婆……”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去长安。 “答应婆婆……颜儿……!”婆婆微弱的声音仍然在央求着。 “我答应!只要婆婆能好起来,颜儿什么都会答应!颜儿什么都答应婆婆。”颜拼命地点着头,“婆婆也要答应颜儿,不要离开颜儿。” 婆婆勉强地挤出了一笑容。 “老吴……”婆婆把头困难地转向老吴。 “我在。”老吴满脸血迹地跪在婆婆的前面。 “帮我……帮我把颜儿平安地送出这个山谷。要送她到达官道的驿站……就今天好吗?……我不能等拖下去了。” “嗯。老吴会的。” “大白……”婆婆闭着眼睛,低叫着大白。 大白诧异常的安静小跑到婆婆的身边,用身躯去磨蹭着婆婆的手臂。 “大白……你要好好保护好颜儿……要守步不离……” 大白低叫了二声,表示着它答应婆婆。 “颜儿……”婆婆企图用力地握住红颜的手,却无能为力的跌落。终于缓缓地闭上早已疲倦的眼皮。 “婆婆!!你说过不会仍下颜儿的。为什么?!你们个个都不守信用?!答应我的事情都在反悔?!”红颜的情绪变得激昂起来。不顾一切的吼叫着。 她没有悲痛大哭,有的只是廉价的眼泪流过她的脸庞。 伤痛太多,她已经麻痹了。 是痛,是悲,她已经分不清了。 “颜儿,别这样。”吴婶把婆婆薄弱的身躯从红颜的怀中移开,沉痛地说着。 面对这样的突变,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红颜。 “颜儿,节哀顺变吧。吴叔叔和吴婶也很难过……”老吴默默地开口。 节哀顺变?为何个个人都这样来叫她节哀顺变?! 若如走了,被大火带走了,叫她节哀顺变,如今婆婆走了也在叫她节哀,到底她还可以去承受多少个节哀?! 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她?! “颜儿,来……”吴婶把红颜扶起来,半扶半拉着红颜走进屋子。帮红颜换下染上鲜血的衣衫。 天灾人祸,谁也无能为力。 要不是狼群的突然袭击,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快乐无比地为她们把酒言欢了。而不是现在…… “颜儿……”老吴抱着已包扎好的大白走进来,“吴叔叔送你下山吧。”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婆婆。”红颜望着外面孤零零的琴,幽幽地道。 “不行。你忘掉你答应过婆婆什么吗?”老吴把大白放在地上,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包袱。 “婆婆也答应过我的,她不会扔下颜儿!!”红颜对老吴他们夫妻吼叫着。胡乱地擦掉泪水。 “这样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来,我们走。”老吴不由分说地扶起红颜,强迫性地往后门走。 后门没有被狼群袭击过的痕迹;有婆婆被狼群撕咬下来的衣衫;没有凝固变黑的血泊。这里依然如故,仍是那样的安宁,美丽。 “个个都离开了颜儿,是颜儿不好吗?为何,个个都要这样来对待颜儿?是在惩戒红颜吗?” 红颜任由老吴扶着她走。她没有挣扎。 她知道她挣扎不过命运的捉弄,就算挣扎了又可以怎样? 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世间飘泊。 个个人都不要她了。 是什么模糊了她的视线,是眼泪吗?又是廉价的眼泪。早已经没有人在乎了,为何还要流?! 她安静地坐在一辆运酒的马车上。抱着受伤的大白看着渐渐远去的吴叔叔。她不知道吴叔叔是如何说服赶车的夫妻俩,是她坐上他们的车儿。 “颜儿,吴叔叔就不送了。一路上要保重。到了长安,给吴叔叔捎带平安的消息。” “……” 吴叔叔说着许多话儿。他不放心颜儿一个女孩子是长安,只是担心归担心,他不能陪颜儿去长安。 红颜只是茫然不知所措地抱着大白,什么也没有应。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会踏上怎样的命运,在长安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 “谁遇上你就是倒了三生的霉!别以为你有一张迷魂汤似的脸蛋儿就可以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你到底还是一个野种,注定会死得悲惨!!连同你身边的人也跟着你一起受罪!!” …… …… 她的耳边隐隐约约地响起讥讽的话语。该是好久的事了吧。 她美如楼的“厨娘”对她的结论。 真的是这样吗? 她下意识地抱紧大白,现在她只有大白了。 是她连累了婆婆吗?如果说她没有和婆婆争着要送草药给老吴,此刻死的不会是婆婆。 原来是她害死了婆婆!! 为何是她?! 红颜终于放声地哭起来。 “姑娘,长得真是标致……” “姑娘,你一个人去长安是探亲还是看朋友?” “姑娘,你别动不动就哭呀。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人贩子呢?” …………
据他们夫妻说,要走一个月才能到达长安。 他们走得很慢。由于马儿的疲劳,不得不在一个简陋的茶馆旁边的树荫下休息。 红颜抱着大白坐在暴露的石头上。 “姑娘,吃点馒头吧?一路上你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赶车的男子双手为红颜递上从对面茶馆买来的热馒头。 “死鬼!你给我滚开!!”那妇人一把揪住自己丈夫的耳朵,凶悍地吼叫起来。馒头当然也被没收了。 “我们不能背弃信义,更何况他已经给了足够多的银两……” “你给我闭嘴!!” 男子像做错事的孩子,头低低地向红颜抱歉地笑了。然后默默到一边给马儿喂水。 “姑娘,这些馒头怕是不会合你的胃口……”妇人谄笑的嘴脸让红颜想起了美如楼的姨娘。 “汪汪!!”大白不客气地向妇人吼叫着。 “啊!给你……”妇人被大白吓唬得脸色苍白,扔下馒头撤脚就跑。 红颜轻抚着大白的背问道:“饿了吗?” 然后从地上捡起妇人扔下完好无损的馒头。扯开包馒头的纸,用手一点一点的喂着大白。大白只是吃了几口,便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红颜。 “我不饿,真的。”红颜轻轻地说着。她懂大白的意思,只是她什么也不想吃。 这些日子,大白只能吃一些冷的馒头来过日子。 “大白,来。抱你去洗洗。”红颜放下手中大白没有吃完的馒头抱起大白向远处的河流起去。 “真是个疯丫头!每次看见水还要抱着狗去洗,洗着低贱的狗!”妇人刻薄尖酸的话儿又在她的丈夫的耳边响起来。 “你用得着这样子来说人家吗?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千小姐,再说就是人家的一条狗也比我们俩干净多了。那雪白的狗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美人呢!!!”妇人毫无客气地踹了丈夫一脚,惹得男子痛苦地嚎叫起来。 其实他说的何其不是事实,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惹得老婆生气。 “大白,你不可以再离开了你,现在颜儿只有你了……”红颜坐在岩石上望着水中的大白喃喃自语,不知不觉眼泪滑了下来。 大白在水中戏水,用前脚打起一阵阵的水花射在红颜在身上。大白还是一样的无忧无虑。 婆婆的离开只是让大白安静了几天,表示对婆婆的哀悼。只是动物没有人所特有的情感。 夕阳快要西沉了,残余的光辉把红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茕茕孑立。 “哎!我们得快走了!!”妇人在那一边高叫起来,“不然就来不及找客栈投宿了。” “大白,我们得走了。”红颜轻唤着大白。 大白听话地跑上来,用力地抖动着身子以致甩掉身上的水滴。很快跟着红颜小跑向他们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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