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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雪白的狗正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脖颈上还挂着大大的铜锁. 当它看到红颜醒来随即跳下了床,铜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声音红颜又疲倦地闭上眼睛,忍受着左脚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她想起了他的笛声,想起了他的眼睛,想起了他们把若如抢走…… 眼泪,慢慢从眼角流出。 “孩子,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说出来。”苍老的声音慈祥地在她的耳边响起。一双爬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她的额角. 是一个善良的老婆婆. “孩子呀,有什么事情想不出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呀?好在只是伤到脚而已,不然你的父母会伤心的……” “我没有父母……”红颜幽幽地开口。空洞地看着老婆婆身边的狗,“他们个个都不要颜儿了,他们不要颜儿……” 只是她没有想过自己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是老身不好。来喝点水吧。”老婆婆把红颜扶起来,给红颜喝了点水。 呜!呜! “大白。”老婆婆无可奈何地推开那只使劲往床上窜的狗。 汪!汪! 它似乎不开心地抗议地叫着,死赖着不肯走。 老婆婆皱巴巴的脸皮扯动了一下,无声地笑了。枯枝般的手顺着大白雪白的皮毛说:“孩子呀,这是大白。是它发现你在谷底的。现在它也想来邀功请赏了。它是一只有灵性的狗。” “大白?”红颜安静地看着白得发亮的狗毛。 汪汪!! 大白兴奋地奔到红颜的面前,用前脚双双抵在红颜的肩上。 “大白!”老婆婆抱开了它,惹得它嗷嗷大叫。 红颜总是沉默不语,什么也不敢想。 “颜儿,婆婆扶你出去走走吧?” “我不想出去。” 她总是这样把自己放在黑暗的角落。 “傻孩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老婆婆叹息地梳着红颜及腰的长发,“从那么高的山崖上跌下来,老天都没有没收你的命,那就好好地活着。” 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是若如的死还是对他的爱恋?! 红颜缓缓地摇头。出神地看着大白在外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一只狗都比她好多了,至少它有一个收养它的家,有一个爱着它主人。 大白遵守主人的命令在家陪伴着红颜。刚开始几天它还能安分守己地守在红颜的身边,偶尔到院子睡睡懒觉。 如今的它动不动就嘲红颜吼叫着,不时咬着红颜的裙摆。 “大白,你自己出去走走。”红颜微微地拉回自己的裙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红颜知道大白是一只好动的狗。喜欢跟随婆婆出去采药,喜欢满山跑。 汪!!汪汪!! 大白生气地吼叫着。很不满意红颜对它的态度。干脆它咬着红颜的裙摆往外走。 “大白,放开!”红颜轻声命令着大白。 大白没有把红颜的话放在心里,依然我行我素拉着红颜往外走。 红颜只能拖着还未完全愈合的脚一拐一拐地跟着大白走。 当大白成功地把红颜拉到了院子,这它兴奋地奔跑起来,追赶着院子中的兔子。 红颜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用篱笆和苇草建成的院落里。院里有着许多动物悠闲地走来走去。 院子的左边有一口水井,旁边还放着一个木桶。她的身后是三间简陋的房子。房子的后面是墨绿的山峰。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清新的空气让她感到无比的舒畅。 “颜儿。”婆婆背着装满草药的竹筐进来。 “婆婆。”红颜一拐一拐地走过去帮忙放下沉甸甸的竹筐。 “今天的气色不错哦。”婆婆慈祥地看着红颜不再苍白无劲的脸,笑了。 “嗯。”红颜点点头。在婆婆的扶持下走到院子的树荫下在竹条上坐下。大白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围着她们打转。 此刻,红颜才发现用竹子做成的长桌上放着一架古老的琴,早已忘却的泪水重新打湿她的脸庞。 曾经她有过一架很好的琴,只是被他无情的摧毁,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悄悄地走掉。 “颜儿……”婆婆诧异地看着红颜的泪水,不知所措。 缓缓地坐在琴前的红颜用颤抖的手指划过琴弦,弹奏着那夜未完的曲子。 她知道她的心因为这首“凤求凰”遗失了,再也找不回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可以是如此的惬意。 采着野生的菊花,陪着婆婆上山采药,抱着大白到谷底的小溪里洗着雪白的绒毛,吃着粗茶淡饭。 一切是那样的安然。 “颜儿真是委屈你了,一个富家小姐却为我这个老婆子端茶倒水。”婆婆感慨地说。 红颜只是微微地摇头,苦涩地笑了。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婆婆她只是一个从妓院长大的人而不是一个众星托月的千金小姐。 妓院是她的耻辱。 “颜儿,呆会儿陪婆婆拿些草药到山下的市集时换一些日常用品。”婆婆边把平时晒干的草药放入竹筐边说着。 “嗯。”红颜顺从地点点头。这些日子她都习惯陪在婆婆的身边。婆婆去哪,她也跟着去哪。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轻纱罗裙,笑了。也许她该和婆婆一样穿着麻衣短衫,做一个采药的女子。于是她走进房里。 “颜儿,行了吗?我们快去快回。”婆婆已把装满草药的竹筐背在背上。 红颜已换下了自己的罗裙,用自己的手帕绑着长发。一副村姑的装扮却掩饰不住她原有的灵气与高贵。 婆婆笑了,“今天又不是采药,不过颜儿穿什么都像金枝玉叶。” “颜儿从来就不是金枝玉叶,只是上天的错爱给了颜儿一副好皮囊而已。” “嗯,颜儿嘴巧了,婆婆说不过。走吧,大白。” 随后,一团雪白的身影跃上了红颜的怀里。 “颜儿,你不能太宠大白了,放它下来吧。”婆婆盯着大白道。 “嗷!”大白不高兴地抗议着。 “没事。大白它很听话。“红颜顺抚着大白背上的毛。她喜欢大白温驯地伏在她的怀中。 暖暖的,可以填满内心的空虚。
热闹的市集,人来人往。 红颜尽管是麻衣短衫还是引来许多人的注目。 “掌柜?”婆婆侧身挡住中年男子的视线,“这些中药的银两……” “呃……哦……”男子失措地甩甩头。“五两。” 歪头侧脑地窥视着红颜的脸孔。 “颜儿,出去外面等我。”婆婆转身叫红颜离开。 红颜点头,抱着大白轻移玉步出去了。 从小就习惯别人这样妒忌而惊慕的目光,她已经麻木了。 哒!!哒!! 尖锐的听力让红颜的目光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公子!! 仍是一身白衫,随着马儿的奔跑飞扬起来。后面还跟着痕靖他们。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紧揪着。 “公子!!”她不顾一切地跑向他。 怀中的大白毫无知情被摔到地上,痛苦地叫起来。 “公子……“红颜一不小心狼狈地跌在地上,而他却在她的前面不远处纵马转向另一条小道,渐渐远去。 他真的不要她了!! 就算她跌倒在他的面前也不屑看她一眼! 为什么?!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却传来钻心的刺痛?? 泪,正无声地跌落在地上。 汪!!汪!! 大白不知所云地在红颜的身边跳跃着,撕咬着红颜的衣角。 两个路过的妇人好心把红颜从地上扶起,未曾说一句话默然地提着竹子走了。 红颜垂首凝视着被擦伤的手腕正在流着血,泪水掉得更猛。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企图阻止低廉的泪水流出。 “颜儿……出了什么事?”婆婆迟疑地打量着红颜。 她只是摇摇头,用衣衫掩藏着伤口,转身机械般往前走。 “颜……”婆婆欲言又止,担忧地看着红颜的背影,大白这回乖乖地跟在红颜的后面,不敢再有任何抗议。 “我看皇后就是大仙也无力回天了……” “你想被砍头呀,说出这样逆不道的话……” “本来就是嘛。皇宫里有那么多的大医都治不好,还要在这种地方大贴皇榜来招郎中。” 蓦然,婆婆转身向人群奔去——比年轻人还要快! “汪!汪!”大白见状咬住红颜的衣衫。 红颜小心翼翼地抱起大白,茫然地看着拥挤人群中的婆婆。任凭噪音把自己淹没。
五匹骏马快速奔跑到一间客栈前被主人勒住了马缰,引起马儿的嘶叫。客栈立刻迎出殷勤的店小二,奔到慕容赫痕的马前,拉住了缰绳道: “爷,里面请。” 慕容赫痕利索地跃下马背。默然地跨进客栈。掌柜恭恭敬敬地招呼着。 “给马儿喂一些干草。”痕靖扔下一句随转身走进了客栈。 慕容赫痕一行突兀的出现让客栈里的顾客慌张地停止了一切的动作,没有人敢出声。 慕容赫痕冷冽的目光让他们感到不寒而颤。 更让人畏怕的是他身后四个带剑的男子。 “客倌,请用茶。”掌柜哈眉低腰地为慕容赫痕倒茶。 “给我准备好厢房。”他冷冰冰地开口。 “是!小的马上去准备!”掌柜退下了。 “你们歇会儿,半个时辰再出发。”慕容赫痕扔下一句转身向二楼走去。 痕城他们无言地目送白色的身影离开,默契地喝着手中的热茶。
慕容赫痕独自伫立在窗前,凝望着夕阳西沉。许久从怀中摸出二块同样的玉佩。 他审视着玉佩中笨拙的字:颜、蓝。 一个是他的蓝儿留给他的,另一个是痕城从红颜走后的房间里无意中捡到的。如今在他的包袱里有着红颜留下来的画像,完好无损。 只是他再没有勇气去打开包袱。 她一定很伤心。他在他离开之前还那样出言不逊地伤害了她。他真是该千刀万剐。 她受伤的眼神每该都在侵袭着他的灵魂。寻找的日子越长内心的愧疚越深。 她到底在哪?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柔弱的她带着若如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也许她早已遭受不测…… 痕城在客栈的周围寻找了三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当他接到痕城飞鸽的时候已是半人多月之后了。那时他们已成功地平息了暴动,当即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与痕城会合。 他们日夜地寻访,终于从一个老渔夫口中知道她曾经和若发渡江,还吐得脸色苍白,他的心一阵抽痛…… 他知道她的心思; 他知道她的美丽; 他知道她的倔强仍然在驱使着她在寻找,带着一颗伤透的心。 只是……现在说什么也弥补不了他的过错。
“婆婆。”红颜轻唤着一直在沉默地婆婆,不言不语的,让红颜感到担心。她在这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婆婆一直都是那样的亲切。 婆婆目不转睛地盯着红颜,神睛很古怪。“颜儿,今年是十八吗?” “是的,婆婆。”红颜什么也不敢去问婆婆,她突然之间好怕。 “颜儿,答应婆婆一件事!”婆婆空洞的眼神闪过一抹光芒,她紧紧地抓住红颜的手腕。 “婆婆?”红颜不知所措地看着婆婆。 “颜儿,答应婆婆一件事!”婆婆猛烈地跪下去给红颜使劲地磕头。 “婆婆!”红颜慌乱地把婆婆紧紧地抱住,“别这样,颜儿什么都答应。” 她害怕得哭了起来。 “帮婆婆救一个人。”婆婆认真地说。 “嗯!”要她做什么可以。 “什么也不要问,颜儿。”婆婆用粗糙的手为红颜拭去泪水,“今后婆婆教你律音、礼节,时候到了婆婆会告诉你的。” “嗯。” 婆婆从头上取下一支发钗放到屋里燃烧着的火焰上。 “颜儿,把你的左手给我。”婆婆看着发钗道。 红颜依言地把手伸到婆婆的面前,婆婆严肃的表情不容她问任何的问题。 婆婆握着她的手,用发钗刺了下去。 痛!! 鲜红的血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滴落在她的衣衫上,好像冬天里的梅花,开得红艳。 红颜默默地看着婆婆用锋利尖锐的发钗在她的手上灵活、敏捷地刺着,仿佛婆婆已经刺了十几年了,一切是那样的自如。婆婆要她不问,她可以不问,反正她的命已经不值钱了。 很快,一朵开得凄艳的牡丹赫然开在她的掌心。本来不断流下的鲜血随着婆婆小心翼翼洒下的银粉而凝固。 “还痛吗?”婆婆放下发钗无限怜惜地顺着红颜的长发。 红颜缓缓地摇摇头。她只觉得心痛,一直都在痛着。 婆婆无言地搂紧红颜,澄清的泪水爬满皱纹的脸。 夜,静得可怕。
一首轻快的曲子从红颜的指尖逸出,婆婆却满脸泪水。 “婆婆我弹得不好吗?红颜提着长长的裙摆走向婆婆,有些不安地问。 现在的她已猜不透婆婆的心思。药,也不采了。整天都陪着她练琴,教她一些繁琐的礼节;让她穿得像一个富家千金,什么活也不要她干,如今…… “不……”婆婆激动地摇摇着头,“你弹得很好,真的好像……” 很像? 她黯然地扶婆婆坐下,微微排斥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已经答应婆婆的要求,没有食言的理由,何况过什么样的日子已经无所谓了。她只想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心的木偶。 心会痛,她宁可不要。
红颜坐在溪边的岩石上,眺望着天空的白云。天气很好,风和日丽。 她身边的大白早已奈不住寂寞扑进平缓的流水中和水中的鱼儿戏嬉着,搞得全身都是湿淋淋的。 周围很寂静,现在的红颜比较喜欢和大白呆在这里,安静得什么也可以不去想。 她的琴艺在婆婆的指教下突飞猛进,还学会了下围棋。 她想不透:救一个人为何要学这些? 倏地,她的心莫名的不安起来,很快占领她的心房。 “大白,我们回去。”红颜来不及多想,提着长长的裙摆往回走。 “汪!汪!”大白凶狠地吼叫起来,似乎不满意红颜的命令。不满归不满,它它还是上来了,浑身湿淋淋地跟了上去。 “婆婆……”红颜微喘地叫起来。 “怎么回事?”婆婆慌惊放下手中的木桶。小跑出来,扶住红颜。 “出事了吗?”直看到婆婆好好的,心才稍微的放下。 “没有呀。”婆婆扶着红颜到自制的椅子上坐下,“刚才只是有五个北方的男子路过顺便来打听: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带着一个小女孩经过……” “有一个是穿白衣衫的?!”红颜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会是他吗?! “有,那个男子一直沉默不言,冷峻的脸庞散发的气息让人……” “公子!!” 红颜再也没有听见婆婆的话语,拖着长长的裙摆跑了出去。 “颜儿……”婆婆担心地叫唤着消失在院子中的身影。 “公子——!!” 她失去了以往的矜持,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他没有不要她!! 他一直都在找她!! 不小心踩到了长长的裙摆——狼狈地跌在地上,地上的灰土沾污了她雪白的纱衣。 “公子……”她失声痛哭起来。 “颜儿……”婆婆不知何时来到了红颜的前面,红红的眼睛万般怜惜地凝视着红颜,“其实你就是他们要找的姑娘,是吗?” 闻言,红颜哭得更伤心。 “这是我刚刚在院落中发现的,是他们掉下了,也许……是他的。”婆婆的手上躺着一块深绿色的玉佩。 好熟悉的玉佩…… 是她遗失的。 他捡到了?! 当她正真看到玉佩的时候,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姐姐!!”没有关半点血的嘴唇发出凄厉的叫声。 挣扎地从地上起来。 “颜儿!!”婆婆把红颜紧紧地拉住,“别在折磨自己了!!” “不要!婆婆……放开我……” 滚烫的泪水灼痕苍老的手背,“你的脚已扭伤了,不能再走路了!” “我不能没有他……公子!!” “公子!!” 回应她的只是被山峰挡回来的回音——凄切而悲怆的嗓音。 久久不绝的回荡着…… 五匹马儿在主人的驾驭下在空旷的山丘上飞奔前进,扬起一阵灰尘。 突然,领头的那匹马发出一记悲鸣,头高高地抬起。 “大哥!” 痕断他们担心勒紧马缰围绕在慕容赫痕的周围,四周一片寂静。 “颜儿!!” 他唤着千百万回梦中叫唤的名字。心如同被紧勒的马缰,紧揪起来。 他刚刚听到颜儿的声音,悲凉而绝望。 “大哥,这里没有颜儿。”痕城不忍心提醒身心疲惫的慕容赫痕。 “我刚才听到她的声音。驾!!”慕容赫驱马往回跑。 “颜儿!颜儿!……” 他们都知道大哥内心所受的煎熬,却无能为力。
“我是从妓院长大的人,”红颜安静地依偎在婆婆的怀里,脸上有着未干的泪痕。大白知趣地伏在红颜的脚边,“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有姐姐。带我们的是妓院里的厨娘。她很凶,老是拿我和姐姐出气,骂着我们是野种。姐姐总是护着我,因此总是伤痕累累。姐姐什么都懂,姐姐说要带我离开那肮脏的地方。在我十岁的那一年,姐姐离开了。她要去赚钱来为我赎身。 姐姐离开的代价是我抵押给妓院,如果在我十八岁生日之前姐姐没有足够的银两为我赎身,我只能成为一名妓女。姐姐没有回来,连一个消息也没有……” “这玉佩……”婆婆没有猜下去。 “这本是一模一样的,都刻上我和姐姐的名字。只是姐姐不小心摔在地上出现了裂纹,”红颜把裂纹指给婆婆看。 “明明是姐姐的东西,为何会在公子的身上?他会和姐姐认识吗?婆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傻孩子,婆婆不是先知老人,怎么会知道呢?”婆婆慈祥是微笑着,眼中闪着泪花。 “婆婆答应你,婆婆帮你找到他。过几天我们就去长安,婆婆知道他是长安人。”婆婆温和地说着。 “婆婆你会离开我吗?”红颜仰起头害怕地问。 “不会。婆婆不会扔下颜儿一个人了。”婆婆还是那样温和,眼睛看着外面苍茫的夜色,坚定地说着:“婆婆不会让颜儿受苦了;婆婆会给颜儿一生的荣华富贵;婆婆会守在颜儿的身边,一直陪着颜儿……” 嘶哑的声音在寂夜中轻轻地飘散,燃烧在屋子的火焰在黑夜中跳跃。 红颜恬静地睡了。 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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